1940年5月,湖北襄阳的地界上,有个叫木岛的一等兵把命丢了。
让人跌破眼镜的是,送他上路的不是什么神枪手,也不是拿大刀的战士,而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手里拿的家伙什,不过是一根平日里挑土运粪的扁担。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邪乎。
那会儿,日军第39师团正是气焰嚣张的时候,装备精良,吃喝不愁。
再看木岛这人,手里攥着利斧,腰眼别着刺刀,身后还站着一帮全副武装的战友。
这么一个武装到牙齿的职业杀手,怎么就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个手无寸铁的庄稼汉用木棍子给“反杀”了?
咱们要是去翻翻那个分队长美村美吉后来写的本子,把那层糊在表面上的血腥气拨开,就会明白,这哪是什么意外复仇。
木岛这人,说白了是死在了日军那套“不把人当人”的指挥体系手里。
是那种冰冷到极点的算计逻辑把他送上了绝路,而这种逻辑,最后变成了一个回旋镖,狠狠扎在了施暴者自己的脑门上。
这笔烂账,还得从最开始的那道命令捋起。
一切的祸根,就是上面下来的一句话。
5月初,日军第39师团要把枣阳给吞了。
师团长村上启作嘴皮子一碰,甩出来四个字:“彻底扫荡”。
但这四个字传到下面那帮带兵的人耳朵里,就变成了一道要命的数学题。
新官上任的中队长小畑站在牯牛岭那边的山沟沟口,拿望远镜扫了一圈,冷冰冰地吐出一句:“全给我烧光!”
紧接着,大队长吉满又给这命令加了个“备注”——房子烧了没事,但男丁得扣下。
为啥?
因为鬼子要修碉堡,缺干苦力的牲口。
这背后的算盘打得那是相当精:在日本人眼里,中国老百姓根本就不算“人”,那就是一堆“耗材”。
房子烧了是断你的根,人抓了是榨你的油。
于是,在那条进山的土路上,上演了一出出把人不当人的惨剧。
三千根大木头。
这就是鬼子给当地老百姓摊派的硬指标。
为了凑齐这数,日军第231联队的那些兵,把明晃晃的刺刀尖儿顶在了乡亲们的脊梁骨上。
美村美吉后来怎么都忘不掉两个画面。
一个是有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干活稍微慢了点,福山上等兵上去就是一窝心脚,把人踹翻在地。
理由特简单:“偷懒”。
另一个更让人揪心,才十三岁的娃,稚嫩的肩膀上压着一根死沉的原木,那木头比他自个儿都重。
孩子被压得满脸是血,腿肚子直打哆嗦,眼看就不行了。
最后,扑通一声,孩子栽倒在地上。
这时候,只要是个人,哪怕是个稍微有点人味的兵,第一反应都该是去看看伤得咋样。
可旁边的山川上等兵干了啥?
他抬起那双沾满泥的大皮靴,照着孩子的后腰就狠狠跺了下去。
在这个日本兵的脑子里,这根本不是个受伤的孩子,就是一个“坏掉的齿轮”。
齿轮不转了,踹两脚没准就能接着转。
这种从上到下把人命彻底“物化”的念头,跟瘟疫似的传染给了每一个鬼子。
他们早就没把中国人当同类看,正是这种心理上的变态,给后来那户农家发生的血案,埋下了引信。
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美村美吉领着他的分队,一脚踹开了山脚下一户人家的大门。
原本的任务挺简单,就是把这房子拆了。
分队长二反田嘴一张,让大伙动手拆屋,这在当时那就是家常便饭。
但这户人家有点特殊。
屋里头四世同堂,大概有个六七口人:手里拿着旱烟袋的六十多岁老爷子,老太太,一对年轻夫妻,膝下还有两个不懂事的娃娃。
火药桶被点燃,是因为一个母亲出于本能的护犊子。
那个叫木岛的士兵伸手去拽五岁的孩子,当妈的哪能干看着,疯了似的冲过去,一把就把孩子抢回了怀里。
这举动再正常不过了吧?
换谁当妈都得这么干。
可在场的那个叫森冈的日本兵,脑子里那是瞬间就过了电——他手里的刺刀,二话没说,直接捅进了旁边老太太(孩子的奶奶)的身子里。
凭什么?
这儿就得说说鬼子那套混蛋逻辑了。
在他们的交战守则里,只要扫荡对象敢有一丁点儿“不顺从”,立马就给扣个帽子:“这是游击队在反抗”。
帽子一扣,这性质就变了。
杀人不再是“屠杀平民”,那是“消灭敌人”,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
这就像是拔掉了心理上的“保险销”。
销子一拔,什么人性、道德,统统见鬼去吧。
接下来的场面,那就是一边倒的虐杀。
二反田分队长发话了。
但这货阴得很,没让开枪,而是让手底下人抄起手边的家伙——木板子、大木槌、十字镐。
这比吃枪子儿更遭罪。
开枪那是处决,用这些破烂玩意儿那是活活把人往死里折磨。
老太太肚子挨了刀,倒在血窝里。
年轻媳妇被十字镐给扎穿了后背,人还没断气,还在那拿鞋底子乱蹬。
孩子们吓得围着大人的尸首哇哇大哭。
就在这时候,那个拿着旱烟袋的老爷子,举起了手里唯一的铁杆子。
木岛一等兵这时候已经杀红眼了,抄起一把斧头,照着老爷子的天灵盖就劈了下去。
老爷子吭都没吭一声就倒了。
木岛觉得这事儿算完了。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反抗既然没了,剩下的就是享受那种杀人的快感。
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条:就算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人?
就在木岛精神松懈,没准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斧子手感的时候,那户人家的年轻顶梁柱——也就是孩子们的亲爹,彻底爆发了。
他手里没枪没炮,只有一根平日里干活用的扁担。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木岛没有的——那是豁出命也要拉个垫背的狠劲儿。
看着亲娘被捅、媳妇被钉死、老爹被劈开头颅,这个年轻的庄稼汉把这辈子的仇恨都压在了那根扁担上。
这一棒子,那是又快、又准、又狠。
要是木岛还能睁眼看看,他估计得把下巴惊掉:老子一身神装,怎么就输给了一根扁担?
那扁担带着风声,重重地砸在木岛身上,瞬间就是鲜血四溅。
这个把人命视作草芥的刽子手,最后死在了他最瞧不起的农民手里。
结局没什么悬念,惨得很。
并没有什么天降神兵。
那个年轻汉子虽然干掉了木岛,但他自己立马就被周围一拥而上的鬼子兵捅成了筛子。
这一家六口,一个都没剩下。
爷爷脑袋碎了,奶奶肚子被剖开,妈妈背上插着十字镐,爸爸身上全是窟窿。
那两个还在发抖的孩子,缩在妈妈冰凉的尸体边上,最后也没能逃过一劫。
这些事儿,都被美村美吉写进了回忆录里。
最让人后背发凉的,还不是杀人这事儿本身,而是杀完人之后那帮鬼子的反应。
看着满地的死尸,看着那两个没了气的孩子,美村和他的战友们是个啥表情?
一脸麻木。
甚至还有点“打赢了”的小得意。
在他们那个扭曲的脑回路里,这不算犯罪。
他们觉得这是“英勇”地镇压了一伙“游击队”,还顺手给死鬼战友木岛报了仇。
他们觉得自己挺光荣,是正义的判官。
临走的时候,美村举起火把,一把火点着了这户人家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房子。
大火呼呼地往上窜,把尸体吞了,也把这一家人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给抹平了。
美村记得特清楚,那天的夕阳红得吓人。
那颜色,跟地上的血一模一样。
过了很多年,当美村美吉侥幸活下来,提笔写那本《铁蹄人生》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始琢磨那天的事儿。
那个年轻农民临死前瞪着他的眼神,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子里,让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木岛咋就死了呢?
面儿上看,是因为那个农民拼了命。
但往根子上刨,是因为日军那套“把人不当人”的决策系统彻底崩盘了。
从师团长嘴里的“扫荡”,到大队长想的“抓苦力”,再到分队长搞的“就地解决”,每一个环节都在把老百姓往绝路上逼。
当军队不再把对手当人看,而是当成木头桩子、当成报表上的数字、当成随便扔的垃圾时,他们必然会遭到最原始、最惨痛的反击。
那根染满血的扁担,就是最好的铁证。
它是在警告所有的侵略者:这世上没有什么天生的“顺民”。
当你把刀架在无辜人脖子上的时候,哪怕是最老实的庄稼汉,也会变成索命的阎王。
襄阳山谷里的那把火早就灭了。
但那户没留下名字的农家六条命,连同那个被打死的鬼子木岛,成了一个永远擦不掉的历史切片。
它给后人提了个醒:那些暴行从来不是战争里“没办法”的附带伤害,而是人性在那种特殊环境下,被邪恶制度扭曲后的必然恶果。
要是不敢直面这段历史,不把这背后的罪恶逻辑拆个稀碎,那红得像血一样的夕阳,早晚还得再落下来一回。
信息来源:
《铁蹄人生》(美村美吉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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