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少帅张学良,大家聊得最多的都是西安事变,是他长达半个世纪的软禁生涯。很少有人提,他这辈子最痛的不是失去自由,是亲眼看着三个亲生儿子接连走了。当年所有人都觉得,张家这脉算是绝了,谁能想到最后还有不一样的结果。
少帅当年给于凤至生的三个儿子起名,特意从《尔雅》里挑了三个带玉的字,珣玗琪,说这是东北的宝贝,张家的门面。谁知道三块玉,愣是一块都没保住。
最小的老三张闾琪,是几个孩子里最像少帅的,清秀斯文脾气好,张作霖活着的时候逢人就夸。结果十来岁染上肺结核,没熬过去,少帅那时候在北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时候刚赶上九一八,各种说法传得邪乎,到底是怎么回事,年代太久也说不清楚了。
老大张闾珣,从小就鬼灵精,张作霖特别喜欢他。小时候他跟在爷爷屁股后面,说要数爷爷一天说多少句“妈了个巴子”,把老帅逗得哈哈大笑。长大后去英国读牛津,三次考试拿了两次第一,照这趋势本来妥妥的大学问家。
结果二战爆发,德军天天轰炸,他天天躲地下室,神经硬生生吓垮了,从此就没好利索。少帅被软禁后,七十多岁的时候还亲自照顾神志不清的老大,喂饭擦身样样都来。1981年,老大聊着聊着突然倒下,就没醒过来。
老二张闾玗,随了少帅的运动基因,网球骑马高尔夫玩得都溜。当年华北运动会,父子搭档打网球,那场面不知道多少人围观叫好。少帅出事之后,他跟着于凤至去了英国,慢慢就偏了方向。
开口就要钱买跑车,抽烟泡派对欠了一屁股账,最后还是宋子文出面给他擦的屁股。后来去了美国,烟抽了几十年,把肺抽坏了,最后得肺气肿走了,一辈子也没做成什么正经事。少帅晚年说过掏心窝子的话,三个孩子没沾过他这个当爹一点光,要是生在普通人家,说不定都能好好活一辈子。
三个儿子没了的时候,少帅还有个小儿子,是赵一荻生的张闾琳,那时候才十岁。1940年赵一荻要去贵州山里陪被软禁的少帅,带着孩子就是一起坐牢,只能把孩子托付给少帅的老朋友伊雅格夫妇,送去美国。
走的时候十岁的孩子抱着妈妈的腿哭,赵一荻一根一根掰开儿子的手指头,转身就进了山。伊雅格夫妇按照赵一荻的嘱咐,藏起了闾琳的身份,搬去洛杉矶,只说英语不接触华人,好好把孩子藏了起来。
这一藏就是十几年,中间伊雅格搬家断了联系,赵一荻连着十五年没儿子的消息。有次在报纸上看到旧金山大火,当场腿都软了,哭了好几天。直到1955年,赵一荻托要去美国的朋友帮忙找,又等了一年,才收到儿子的照片。
那时候闾琳已经二十六岁,考上了加州大学读航天,长成了精神的大小伙子。少帅拿着照片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长得好。1957年闾琳飞到台湾见软禁的父母,推开门三个人都没说话,抱在一起哭了一场。
闾琳这才知道,三个哥哥就剩自己了,张家这一脉,就剩下他这一根独苗了。闾琳长大后进了美国太空署当工程师,一干就是几十年直到退休。娶的老婆是粤系军阀陈济棠的侄女,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都不知道对方的家世,纯靠互相吸引走到一起,说起来也是挺奇妙的缘分。
婚后生了两个儿子,少帅隔着太平洋给孙子起名,一个叫张居信,一个叫张居仰,合起来就是信仰两个字。那时候少帅被关了半辈子,自己的信仰早就磨得不成样子,还是把这两个字给了孙子。
1990年少帅恢复自由,去美国和儿子团聚,那时候他心心念念想回东北,回大帅府看看,回张作霖的陵墓磕个头。可他年龄大了身体撑不住,只能让小儿子闾琳替自己回去。
1994年沈阳下着小雨,六十四岁的张闾琳第一次踏上东北的土地,上一次离开的时候他才十岁。他下了火车直奔大帅府,摸了摸父亲当年用过的桌子椅子,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接着他又去了元帅林,张作霖的空陵墓。当年少帅本来要给父亲迁葬,结果九一八事变爆发,这事一搁就是六十多年。闾琳走到墓碑前面,扑通一声就跪下来,眼泪哗哗往下掉。
他站起来,用临时背了好久的中文,一字一顿说,我代表您儿子来看您。在场的人,没一个不掉眼泪的。他从小在美国长大,中文早就忘得差不多了,这句是他练了好久,最标准的一句中国话。
闾琳回美国之后,把拍的照片整理好给少帅,少帅戴上老花镜翻了好久,最后写了十个字,鹤有归巢梦,云无出岫心。个中滋味,估计只有他自己能懂。
2001年少帅在夏威夷去世,活了一百零一岁。2024年张闾琳也在美国走了,享年九十四岁。现在张家的后人,就是闾琳的两个孙子。
大孙子张居信是斯坦福的博士,搞工程,小孙子张居仰从南加州大学毕业,做新闻。兄弟俩每隔几年都会回沈阳,去大帅府走走,去东北大学汉卿会堂拍张合照。
谁能想到,经过这么多事儿,皇姑屯的炸弹,西安事变的风波,半个世纪的软禁,赵一荻当年忍痛送走儿子那一步,愣是把张家这根血脉保住了。哪怕闾琳大半辈子不会说中文,哪怕后代远在太平洋对岸,这根牵着重阳大帅府的线,从来没断过。
参考资料:澎湃新闻 《张学良将军之子张闾琳逝世》,百科 《张闾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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