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云南山歌,多数人的印象停留在猎奇戏谑的曲调与直白低俗的歌词中。
以弥渡山歌为例,歌词通俗浅显,措辞雅致,保留着原生态的民俗韵味,这类曲调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依旧是云南民间对唱的主流曲目。
彼时昆明、曲靖等区域经济发展较快,民众常在广场聚集传唱山歌,音像行业嗅到商机,开始签约民间歌手,拍摄MV、制作影音碟片。
这一阶段的山歌沿用传统词曲,内容聚焦田间劳作、家常琐事,直白却不低俗,乡土气息浓厚,也标志着云南山歌正式开启商业化进程。
2000年以后,在资本逐利驱动下,云南山歌风貌彻底变质。
众多音像企业瞄准下沉的农村市场,钻取审查漏洞,批量制作低俗山歌。
制作方借用少数民族传统曲调,编撰露骨直白的歌词剧情,越通俗猎奇的作品,市场销路越好。
广为流传的《老司机带带我》便是典型,原版曲调本意是歌颂助人为乐,经过多次改编后,调侃戏谑的低俗版本广为流传,依托早期互联网快速刷屏走红。
这类低俗山歌制作粗糙,拍摄机位固定、后期制作简陋,曲调随意套用,参演人员多为本土民间艺人,演出成本低廉。
单张碟片制作成本仅五百至一千元,售卖价格却可达十至十五元,暴利空间让资本不断涌入,行业乱象持续加剧。
同一时期,二人转、安徽小调、陕西酸曲等民间曲艺,也出现了同类低俗化改编的现象。
看似荒诞的剧情背后,暗藏着乡村真实的社会现状。
彼时大量农村男性外出务工,乡村留守人群居多,制作粗糙、价格低廉的山歌碟片,成为乡村居民最易得的娱乐方式,这也是低俗山歌能够扎根农村市场的核心原因。
2003年,山歌剧《花心婆娘爱帅哥》发售,销量达到860万张,远超同期发行专辑的销量,足见当时这类山歌的普及程度。
2016年短视频兴起后,云南山歌迎来新一轮转型。
山歌从低俗戏谑转向抽象恶搞,本质映照出不同时代、不同人群的思想观念更迭。
如今,老牌山歌艺人褪去低俗标签,成为山歌非遗传承人,曾经风靡一时的通俗山歌,已然完成特定时代的社会使命,渐渐淡出主流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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