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带和戈登寻了一家老店,找了两处简易隔断,落座吃涮羊肉。
店里条件普通,隔断只是一层薄布帘子,根本挡不住声响。邻桌但凡说话音量稍大,这边便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刚动筷子没几分钟,隔壁隔断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一群人吆五喝六,扯着嗓子说笑打闹,动静极大,几乎要掀翻屋顶。
刺耳的吵闹声死死盖过了两人的谈话声,别说聊天,就连对面说话的动静都听不真切。
恰好此时,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羊肉卷走了过来。
戈登眉头紧锁,脸色带着几分不耐,抬手叫住了服务员。“小兄弟,麻烦个事。”
服务员连忙点头:“哥,您说。”
“你去隔壁说一声,让他们动静小点。”戈登语气沉稳,带着道上人的气场,“这里是正经吃饭的地方,不是菜市场,大过年的别吵吵闹闹,影响别人用餐。”
服务员应声答应,放下菜品转身出去,可终究是普通人,深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大过年在外聚餐的,大多是混社会的江湖人,脾气火爆、冲动好斗。区区服务员,根本不敢上前招惹,更不敢出言劝阻。
他走出隔断转了一圈,佯装传话,最后直接躲到后厨,压根没理会戈登的嘱咐。
片刻过后,隔壁的吵闹声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嚣张刺耳。
戈登原本只是些许烦躁,此刻心底的火气彻底被点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隔壁的谈话声清清楚楚穿透布帘,落入两人耳中。
只听见一道谄媚的声音响起:“庆哥,最近戈登混得是真不错,名气越来越大,道上不少人都给他面子。”
话音落下,一道嚣张不屑的男声响起,正是酒仙桥的邹庆。
“是吗?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邹庆语气轻蔑,满是傲气,“在我眼里,戈登什么都不是。他那点名气、那点本事,我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这句话如同明火点炸药,瞬间点燃了戈登的怒火。
戈登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大步冲出隔断,抬手一把扯开隔壁的布帘。
帘子“唰”的一声甩开,屋内四五个人瞬间齐刷刷看了过来。
戈登目光死死锁定主位的邹庆,冷声开口,气场十足:“邹庆,吃饭就好好吃饭,张嘴闭嘴嘲讽别人,没完没了吵吵嚷嚷,你是不是有点太狂妄了?”
邹庆抬眼斜睨着他,满脸不屑,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戈登?”邹庆挑眉,语气嚣张至极,“怎么着?现在混出点小名堂,就敢跑到我面前指指点点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管我?”
一句挑衅的话彻底激怒了戈登,道上人最看重脸面,尤其是当众被人羞辱,根本无法容忍。
戈登二话不说,伸手抄起桌上满满一瓶白酒,手臂发力,狠狠朝着邹庆的头顶砸了过去。
邹庆反应极快,常年混迹江湖的本能让他迅速侧身躲闪。
“哐当!”
一声巨响,厚重的玻璃瓶重重砸在墙壁上,瞬间碎裂,酒水混着玻璃碎屑四溅一地。
戈登指着邹庆,眼神凌厉,语气狠厉:“邹庆,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敢背后嚼我舌根、跟我阴阳怪气,今天我就收拾你!”
隔壁桌上的人瞬间慌了神,连忙起身拉住戈登。
家带也紧随其后上前,伸手按住戈登的肩膀,低声劝阻。
“行了戈登,大过年的,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动手,不值当。”
众人连拉带劝,硬生生把怒气冲冲的戈登拽回了自己的隔断。
另一边,邹庆被当众落了面子,脸色铁青,胸腔怒火翻腾,再也没有半点吃饭的心思。
在自己兄弟面前被戈登当众顶撞、动粗,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邹庆沉着脸,一言不发,起身带着一众兄弟径直离开了饭店。
走出饭店大门,冷风拂面,邹庆的戾气更重。他掏出手机,翻出号码,直接拨通了南城旱鸭子的电话。
电话接通,邹庆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命令口吻。“旱鸭子,帮我办件事。”
“庆哥,您说,什么事?”
“戈登得罪我了,你带兄弟过去,好好收拾他一顿,下手不用留情,给我往狠了打。”邹庆冷声吩咐,“事情办漂亮,我直接给你二十万,一分不少。”
二十万,在当年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让无数江湖人心动。旱鸭子眼神一亮,当即拍胸脯保证,语气笃定至极。
“庆哥放心!这点小事交给我,绝对给您办得妥妥当当!我保证让戈登长长记性,以后再也不敢招惹您!”
“办妥之后联系我拿钱。”
邹庆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坐等旱鸭子的好消息。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旱鸭子就召集了六七个心腹兄弟。一行人备好家伙,蒙面遮挡容貌,早早蹲守在戈登家附近的胡同口。
胡同狭窄僻静,平日里行人稀少,是埋伏动手的绝佳位置。
上午九点多,戈登推门走出家门,刚踏入胡同,还没走两步,暗处瞬间冲出数道人影。
旱鸭子快步上前,手持五帘子,死死顶在戈登的大腿上,眼神凶狠,语气凌厉。
“别动!敢乱动一下,我直接废了你!”
突如其来的埋伏,让戈登瞬间紧绷神经。
旱鸭子盯着他,厉声警告:“戈登,今天给你好好上一课!以后在道上,跟庆哥说话给我放尊重点!再敢跟庆哥作对、当众挑衅,今天就是你的下场!”
话音落下,旱鸭子手腕发力,就要扣动扳机。
生死一线之间,戈登头脑飞速运转,常年混迹江湖的警觉性让他瞬间想出脱身之计。
他神色佯装慌张,急忙开口:“兄弟,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你先等等,你身后是不是来人了?”
旱鸭子一时不备,信了他的话,下意识转头往后查看。
就是这转瞬一秒的空档,戈登抓住了唯一的生机。
他熟知自家周边的每一寸地形,胡同墙边码着一堆红砖。趁着旱鸭子分神的瞬间,戈登反手抄起一块厚重砖头,转身就朝着旱鸭子的脑袋砸去。
旱鸭子反应及时,慌忙侧身躲闪,砖头擦着耳边飞过,重重砸在地上,尘土四溅。
不等众人反应,戈登脚下发力,身形一闪,借着错综复杂的胡同巷道,飞速狂奔逃窜。
他对地形烂熟于心,左拐右拐,连续穿梭几条小巷,瞬间就甩开了旱鸭子一行人,彻底没了踪影。
一众打手追了半天,连戈登的衣角都没摸到,只能悻悻折返。
旱鸭子站在胡同口,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着一众兄弟破口大骂。
“一群废物!七八个人,愣是留不住一个戈登!养你们有什么用!”
一旁的兄弟满脸忐忑,低声问道:“哥,现在咋办?人没抓到,也没伤到他一根毫毛,咱们回去怎么跟庆哥交代?这二十万怕是拿不到了。”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旱鸭子的怒火。
忙活一场,一无所获,不仅赚不到一分钱,还会彻底得罪邹庆,落得两头空。
旱鸭子眼神愈发凶狠,咬牙狠声道:“拿不到钱?既然抓不到他本人,那就抄他的家!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绝对没有好下场!”
话音落下,旱鸭子带着一众兄弟,怒气冲冲直奔戈登家中。
一行人冲到门前,二话不说,抬手就对着门窗疯狂打砸。
“砰砰砰!”
密集的声响接连响起,窗户玻璃瞬间碎裂一地,旱鸭子手持五帘子,对着屋内连续喷射,屋内的家具、家电尽数被打烂,墙面布满弹孔,一片狼藉。
好好的一个家,短短几分钟就被砸得残破不堪、满目狼藉。
发泄完怒火,旱鸭子带着一众兄弟扬长而去。
自古江湖有道,祸不及家人。
旱鸭子此番行径,彻底破了江湖规矩,手段极其龌龊。
戈登的妻子独自在家,目睹全程,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在地,惊魂未定。
确认所有人都走后,她才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戈登的电话,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恐慌和愤怒。
“戈登!你到底在外边得罪了什么人!人家都直接找上门抄家了!家里东西全被砸烂了,我差点出事!”
电话那头的戈登听完妻子的哭诉,瞬间气血翻涌,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混迹江湖多年,争斗无数,从来都是恩怨自负,从不连累家人。
邹庆恼羞成怒,竟然找旱鸭子对自己家人下手,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
戈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布满血丝,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邹庆!你敢动我家人,砸我家业!从今往后,我戈登和你不死不休,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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