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难得君
5月29日下午,耿同学在B站发了条消息:某音账号被永久限流,星图商单永久封禁。
这也意味着以后发什么视频,都别想有流量了。
他问某音客服为什么,没得到有效回答。
“耿同学讲故事”这个人,被平台制造了一场“事故”。
这一幕,讽刺到了骨头里。
▌学术打假的主战场,不该在耿同学的电脑前
我们先捋一捋,耿同学到底干了什么。
他没偷没抢,没造谣没诽谤。他就是坐在电脑前,把那些已经公开发表的论文,一篇一篇下载下来,用软件比对图片,用常识判断数据。他说过一句话:“有些造假痕迹,就摆在论文里。只要认真看,就能看出来;只要愿意查,就能查下去。”
技术并不复杂。不需要高深的知识,不需要昂贵的设备。一个普通研究生,给他一台电脑、一个放大镜,就能干这活。
可就是这些摆在明面上的造假痕迹——
高校的学术委员会没看出来,期刊的同行评审没看出来,基金项目的验收程序也没看出来。
耿同学自己讲过一件让人脊背发凉的事:他曾经在发布举报视频之前,主动联系过一所高校的学术委员会,想给他们一个内部处理的机会。结果当天晚上,涉事论文作者就找上门来了,希望私下沟通、不要发布。
你看明白了吗?学术委员会接到举报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查论文真假,而是去通知被举报人,让他赶紧去找举报者“谈谈”。
本该是防线的,变成了通风报信的哨所。
新华社的评论说得一针见血:“保学校名声,最好的方式不是遮掩问题,而是严肃处理问题。对造假者最严的处理,才是对学校声誉最好的保护。”
话是这么说。可现实呢?
▌被打压的为什么是打假的人
耿同学被限流的时间点,卡得非常巧。
就在新华社采访他之后,他加大了火力,曝光了更多重量级案例。一个接一个的“杰青”“长江学者”“院长”被拉出来示众。
然后,他的某音就被永久限流了。
华中科技大学的曹林教授气得直接开骂:
不公平,不正当,冒天下之大不韪。他凭什么被这样对待?他造谣了吗?他侵吞国家资产了吗?他贪了纳税人一分一厘了吗?新华社刚采访了他,他本来应该被当成学术反腐典范。一个年轻人,用法律赋予的权利去做监管部门该做的事,打学术大老虎,你们却在狠狠地修理他。你们晚上睡得着觉吗?
曹教授问得好。
我试着替那些睡不着的人回答一下:他们不是被耿同学的行为搞失眠的,他们是被那些造假论文被一锤一锤钉死的声响吓醒的。
在耿同学出现之前,那些造假论文安安静静地躺在Nature子刊里,躺在院士候选人、“杰青”“长江学者”的履历表里,躺在动辄几百万科研经费的申请材料里。没有人觉得不妥。或者有人觉得不妥,但没人说,或者说了也没用。
现在耿同学一个一个把人“挖”出来,一个一个送到公众面前。于是,有人开始不安了。
怎么才能让声响小一点?
限流。封禁商单。断了他的收入来源。一个全职科普博主,没了流量,没了变现渠道,这跟拔了网线有什么区别?
声响小了,就可以继续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安睡了。
捂住耳朵,就可以继续“盗铃”了。
▌谁在怕?
耿同学说他自己不是“孤勇者”。他背后站着很多年轻人,大学生、研究生,他们在查原始数据、读论文的时候发现疑点,就把线索递给他。这些人未必有发声平台,未必熟悉媒体表达,也未必敢自己站出来。
现在他们看着耿同学的遭遇,会怎么想?
下一个想要站出来的人,看到被官方媒体认可的打假者尚且落得如此下场,还愿不愿、敢不敢迈出那一步?
学术打假,不能总靠网络博主“挖地雷”。
自媒体曝光有价值,学生举报有价值,民间较真有价值,但这些不能替代制度本身。
真正成熟的科研治理,应该是问题在实验记录里就被发现,在论文投稿前就被发现,在项目验收时就被发现,在人才评审中就被发现。
而不是等一个博主把论文下载下来、用软件比对了图片,上了热搜,才有人不情不愿地说一句“我们会查的”。
那些希望耿同学闭嘴的人,应该想明白一个道理:学术造假带来的信任危机,不会因为限流就消失。
一个耿同学被打掉了,造假者不会收敛,反而会造得更“精致”,小数点后面再多编几位,造假手段再升级一层。
问题是,谁在怕?
查出来的人都处理了,怕什么?没查出来的都还在,又怕什么?
真正应该害怕的不是真相被揭露,而是真相永远被捂住。
耿同学的嘴可以被限“喷”,但造假的数据不会自己漂白,学术圈的脓疮不会自己愈合。
如果限流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那每一个夜里辗转难眠的人,是不是只要捂住耳朵,就听不到良知叩门的声音了?
反正我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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