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包头那个曾经最有钱的男人,在2011年4月13日,把一桶汽油浇在自己身上,点燃了打火机,用残忍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叫金某斌,44岁。
从摆地摊的小贩,到坐拥25亿的包头首富,再到烧死在奥迪车里,他的人生只风光了二十年。而他和他的惠龙公司留下的,是1925个债权人总计22亿多的债,至今还有7.7个亿还不上。
他走的那天夜里,一位债权人得知消息后心脏病突发,两天后也跟着没了。
金某斌1969年出生在包头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家庭,父亲去世得早,留下一屁股债,母亲背着他走街串巷摆摊、捡破烂,把他拉扯大。他穿的衣服是垃圾堆捡来的,初中没毕业就进了工厂,每月那点工资大部分都寄回家还债。
24岁那年,厂子裁员,他没学历没技术,成了下岗大军里的一员。
没办法,他像母亲一样开始摆地摊,卖水果、卖报纸、卖百货,但他和别人不一样,卖西瓜的时候,他当着客人的面切,不熟不要钱,切到第五个才满意也行;跟供货商谈账期,说好哪天结款,就算借钱也从不拖一天,这小摊慢慢成了街上的香饽饽,口碑攒下来了,人脉也攒下来了。
真正让他翻身的,是脑子里的算盘,那时包头在内蒙古中部,商品流通比大城市慢半拍,他抓住这个信息差,拿下了湖北一个品牌的话梅瓜子代理,两个月赚了40万。尝到甜头之后,他又盯上了没人看好的伊利液态奶,硬是凭着一股闯劲拿下了内蒙古最大的代理权。靠着这一把,他彻底翻身了。
2002年,他正式成立了惠龙公司,“惠泽民众,龙腾天下”,志向不小。到2008年左右,他名下已经有了超市、洗浴城、会所、矿场,对外宣称资产25亿。从寒门小子到亿万富豪,金某斌用了十年时间走完了别人几辈子走不完的路。
但站在山顶上,他渐渐看不清自己了。
或许是从小穷怕了,或许是一路顺风顺水让他觉得天下没有做不成的买卖,他不再满足于现有的商业版图。他开始拼命扩张,什么赚钱就往里冲,洗浴城不够豪华就开第二家,接着办休闲会馆、KTV、大理石矿、萤石矿,每开一家都得往里砸钱,自己的钱不够,就开始借钱。
从2004年开始,他就在向社会集资,当时利息还不太高,企业也能扛住。可到了2008年,他干了一件大事——成立了“福禾豆业”,计划打造成“豆业航母”,三年内上市,十年内总资产达到100亿。
这个项目他砸了5个亿进去,而且这些钱绝大部分是借来的。
为了维持资金链,他把利息一路抬高,从月息2分涨到3分、5分,最高的时候甚至到了一角,每天一睁眼,就增加100万元债务。市面上什么样的钱他都敢要,黑的白的,照单全收,非法集资的规模,一度吸引了四五千人参与。
然而福禾豆业最终没给他带来想象中的百亿收益,项目很快就停产了,豆芽产量低、品质差,根本卖不动。可金某斌不但没及时收手,反而拆东墙补西墙地硬撑。2010年下半年,惠龙公司资金链彻底断了,连利息都付不出来了。讨债的人排着队,公司为了应付,专门成立了好几个资金部,摸号排队还钱,场面跟银行排号取钱一样。
那段时间,他开着奥迪A8四处应酬,面子上依然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企业家,可没人知道,他的账上早已空了。
2011年4月13日,他开车来到福禾豆业的生产基地,监控录像拍到他往自己身上浇汽油,然后坐进车里,点火,消失在一片火光里。警方后来公布说,车里的遗体烧得高度炭化,但凭着臀部一块肌肉组织,和他母亲、孩子做了DNA比对,确定就是金某斌本人。
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封遗书,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债台高筑,还不动了。
金某斌崇拜李嘉诚,可李嘉诚有一句话他大概没听进去——“我注重的是在进取中不忘稳健。”
他摆地摊起家时,心里装着一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当财富来得太快、风光来得太猛,他就把秤给扔了,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什么行业都能跨界,什么钱都能借来。却忘了,一个人命里能装多少钱,不是老天爷给你画好的分数线,而是你的认知和心性能撑得起多少。
金某斌死后,他的公司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定罪,单位被判处罚金50万,12名员工分别被判了几年不等的有期徒刑,而留给那些老百姓的,是无尽的苦果。有人把棺材本都投进去了,卖西瓜的大爷拿出了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惠龙的员工每月挣一千八块工资,还要从家里再拿两百块投进公司里,最后什么都没了。
金某斌的一生,只有二十年风光,从摆地摊到25亿,他用了十年,从山顶到火海,他又用了十年。
钱从来不是越多越好,比钱更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守住自己那颗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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