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十日下午,成都凤凰山机场。
蒋介石登上“中美号”专机,身边只带着蒋经国等少数人。飞机往东南飞,落点是台北松山。
可台湾不是空岛。蒋介石到来前,那里早有人把门、清场、铺路。
这个人,就是陈诚。
他坐在台湾省政府主席的位置上,手里还握着警备司令的权。蒋介石一到,他没有半点争位的动作。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往前数,台湾先不是陈诚管。
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派陈仪赴台,任台湾省行政长官兼警备总司令。台北的办公桌上,一边是接收清册,一边是军警命令。
他权力很大。
可权力太重,压到民间时,声音先从街头响起来。
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七日,台北街头,查缉私烟引出冲突。第二天,人群聚到行政长官公署前,枪声响了。
岛上局势一下炸开。
二二八事件之后,陈仪离开台湾,行政长官公署被撤,台湾改设省政府。
一九四七年五月十六日,魏道明接任首任台湾省政府主席。
魏道明是外交官出身,当过驻美大使。他到台湾后,取消部分紧张措施,缓和社会气氛,也让地方行政慢慢恢复。
但他没有军权。
到一九四八年底,大陆战场已经不是“缓和”两个字能救的了。
辽沈战役结束,东北丢了;淮海战场上,国民党军主力被拖进泥潭。南京的电报一封接一封,纸上全是坏消息。
蒋介石开始换人。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陈诚被任命为台湾省政府主席。
陈诚是浙江青田人,保定军校出身,早年随蒋介石起落。国民党内部称他“小委员长”,不是随口叫的。
他是蒋介石真正放心的人。
一九四九年一月,蒋介石宣布下野,回到浙江奉化溪口。
表面上,李宗仁代理总统;实际上,蒋介石的电台还在响,亲信还在听命,台湾这颗棋已经落到陈诚手里。
陈诚上岛后,第一刀切向土地。
一九四九年四月,台湾推行三七五减租。租额最高不得超过主要作物全年收获量的三成七五。
乡下佃农拿着新租约,手指在“三七五”几个字上停住。过去租谷常常压得人喘不过气,如今白纸黑字,地主也不能随便加码。
农民先稳住了。
第二刀,是钱。
一九四九年六月十五日,台湾省政府公布新台币发行办法。旧台币四万元,换新台币一元。
柜台前,一叠叠旧钞被推过去,换回来薄薄几张新钞。
这个比例很狠,却把通货膨胀的火头按了下去。
第三刀,是戒严。
一九四九年五月十九日,陈诚以台湾省政府主席兼警备总司令名义发布戒严令,次日零时起,全省戒严。
港口、机场、街头、报馆,都被一张网罩住。
这张网不是为魏道明织的,也不是为陈诚自己织的。
它等的是蒋介石。
大陆国民党军一路败退,上海五月失守,广州十月失守,重庆十一月底也守不住。十二月七日,国民党方面宣布迁往台北。
三天后,蒋介石飞抵台湾。
松山机场上,陈诚迎上前去。他身后,是已经减租的农村、换过的新币、戒严下的港口,还有一批批撤来的军政人员。
台湾已经不是魏道明时代那个只求缓和的台湾。
陈诚为什么肯拱手奉上?
答案很简单:他本来就是替蒋介石守门的人。
在国民党派系里,桂系有桂系的算盘,政学系、CC系各有山头。陈诚不同,他的根基来自蒋介石的提拔,他的“土木系”也依附于蒋的军政体系。
没有蒋介石,陈诚手里的权就失了名分。
有蒋介石,陈诚才是台前那把稳住局面的刀。
所以蒋介石一来,陈诚没有把台湾当自己的地盘。他把整好的盘子端了上去。
一九五〇年三月一日,蒋介石在台湾恢复“总统”职务,陈诚出任行政院长。
位置换了,关系没换。蒋介石抓最高军政方向,陈诚继续办行政、整财政、推土地改革。
主从早定了。
后来,陈仪因“通敌”案被处决,魏道明远离权力中心,陈诚则一路做到副手。
机场上那次交接,表面是迎接,底里是交权——台湾这扇门,陈诚早替蒋介石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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