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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祥书

朱家的发迹史

朱家庄园发迹的第一代主人叫朱鼎彝,大致出生在在清光绪中期初武安县淑村朱家巷(现叫长寿巷)一个贫穷的家庭,少年时由于家庭贫穷,无力继续读书,他的父亲给他找了一个在典当行当小伙计的差事。

清朝时期的武安县(时称)商贾云集,是富庶之地,当时有名气的大镇有八个,如阳邑、和村、伯延、淑村等。淑村位于武安县南部,是山南十三村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也是鼓山以东的商品集散地。据记载,当时商铺有二百家之多。每逢集会,大街上终日人头攒动,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经商者来自四面八方。其中山西潞安府(今长治)著名的大晋商王家,在淑村大街北头开有典当行,是整条街上最大的商号。当铺掌柜与朱鼎彝的父亲熟识,见他长相端正、头脑灵活,又有一定文化基础,便收他进店学徒。

朱鼎彝头脑灵活,肯吃苦钻研,在老掌柜精心调教下,迎人待客、说话办事既得体又有分寸,总是一张笑脸喜迎客人。对于典当商品,他以质论价,童叟无欺,既不让客人吃亏,也不让东家受损,为当铺赢得了许多回头客。不出三年,朱鼎彝除把经商的本领全部学到手外,在生意上还有许多创新思路和方法,把整个当铺料理得井井有条,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经营的业绩超过了老掌柜,为王家挣足了钱财。

一晃几年过去了,朱鼎彝已经长成大小伙子,到了找媳妇的年龄。虽然他长得眉清目秀,聪明能干,学了一身经商的本领,但也就是个小伙计,一年到头只挣五两现银,加上他父亲打短工挣的钱,虽一家人可以勉强度日,但依然贫穷,方圆几里地内并没有姑娘愿意嫁给朱鼎彝。

离淑村五里地的南大社村,有一位大财主何芝瑞,家有土地数十顷,大小院落几十座,富甲一方。但他有个女儿幼年患病落下跛足,为女儿找个好人家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一次偶然机会,大财主见到朱鼎彝,见他虽贫困潦倒却相貌堂堂,认定此子日后必有出息,决定将女儿嫁给他。为女儿终身幸福着想,也为自家脸面,何家主动出钱出人先给朱家盖了一座院落,再陪嫁五十亩好地,两头骡子。朱家一下子有了房子、土地、牲口,朱鼎彝对这门亲事自然万分满意。成亲后,朱鼎彝照样去当铺做伙计,田地由他的父亲打理耕种,并且还雇用了两个长工,在土地是命根子的封建社会,朱家一下子成了地主。

也是该朱家发迹,时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典当行老掌柜突发疾病去世,而潞安府离淑村甚远,加上世道不稳,王家便半送半卖地把当铺转让给了朱鼎彝。朱鼎彝从此有了自己的买卖。他利用王家现成的商业网络,加上独特的经商天赋和勤奋努力,不出三年,朱家的买卖商铺占了淑村大半条街;五年后,又把商铺开到了武安县城,创办了商号“和盛恒”。上世纪初,目光远大的朱鼎彝又将分号开到了保定、天津、北京。

从朱家发迹到鼎盛,前后只用了二十几年时间,积累的财富一跃成为武安县晚清至民国的首富。据老辈人讲,贤惠聪明的朱家媳妇在管家理财、教育子女等方面为朱家做出了很大贡献,成为朱家几代媳妇学习的楷模。此时的朱鼎彝大规模扩建庄园,几十年延续,形成了方圆几百里赫赫有名的朱家庄园。

取代晋商

上世纪初,晚清统治风雨飘摇,加之自给自足的封建商业理念和外国廉价商品大量涌入,背靠清政府的晋商纷纷破产倒闭。雄心勃勃的朱鼎彝看准这一商机,亲自到大同、张家口、包头等地考察,准备把商号开到晋商的地盘上。

大同、张家口、包头这些地方交通便利,已有晋商开辟的成熟市场。向南,北京、天津有丰富的商品货源——南方的丝绸、茶叶沿京汉铁路两天即可到达北京,而朱家在北京开有商号;天津港的外国商品当天就可到达朱家在天津的分号。向北,则是一望无际、商品极度匮乏的游牧民族生活的大草原。独特的商业眼光、雄厚的财力保障,加上北京、天津的商号作为采购、存储、中转基地,半年后,朱家在这三个地方又开设了分号。由于商品质量好、价格便宜、经营灵活,再加上以诚待客的良好信誉,不到一年,苦苦支撑的几家晋商黯然退出了几辈人构建的市场。

此后四十多年里,这些商号连同北京、天津、保定、武安以及淑村的商号和土地,为朱家赚取了巨额财富。已经在商界大显身手的朱家开始向政界、军界渗透——据传北京和天津分号的掌柜与政府、军界要员交好,除逢年过节送礼外,还让这些要员加入“和盛恒”的干股,将商业利益与风险与这些要员紧密绑在一起。上世纪二十年代,军阀割据、政局动荡,但朱家商号因为有这些人的保护,无论是货物运输安全还是正常营业,无论是地痞流氓恶霸土匪还是杂牌军队,都不敢敲诈勒索朱家的货物和钱财。能在乱世做到这一点的商人为数不多。

儒商本色

朱家世代经商,清末民初时,商号已遍布华北多地。1937年后,时局动荡,商路受阻,朱家当家人朱鼎彝审时度势,调整经营,各地分号仍勉力维持,为地下党采购运输物资,部分年轻伙计受进步思潮影响,秘密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其后多有音讯断绝者。

与此同时,武安县城处于战事前沿,朱家族人虽在外,仍惦念家乡,多次设法转运部分日用物资以济时需。

抗战胜利后,朱家主要成员未能即时返乡,故院落房屋被当地农户分住。远在外地的朱鼎彝遣三子朱恒九(当时在包头)持旧图返乡,会同地方有关方面,将家中窖藏的金银器物起出,悉数交付当地,充作公用。此事在乡间流传,均赞朱家不失儒商本色。

朱家后代及庄园现状

朱家重教,后代多受良好教育,散居各地。上世纪五十年代,各地分号皆归公营。2003年,台裔朱新之返乡省亲,见老宅残破,感慨赋诗:“风雨沧桑转百年,庄园旧貌依稀见。游子归来了心愿,驻足门前心茫然……”

朱家庄园历经百年,今虽损毁严重,然而主体格局犹存。现淑村村委会已与在的包头朱家后人朱新德取得联系,商议保护开发事宜,前期的筹备和规划已完成。庄园建筑融汇美学、民俗学、建筑学、历史学等诸多方面,其规模与功能设计在现存民居中颇为罕见,具学术与观赏价值。若能修缮复原,这一处可成为人文胜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