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有三绝,就是唐文宗所御封的“大唐三绝”,是哪三绝呢。就是他将李白的诗酒风流、裴旻的剑舞惊鸿,还有一绝就是张旭的草书狂逸,此就是大唐的三绝唱。在书法史上,张旭被世人称为“草圣”,他以单一草书“成圣”,那是继王羲之后的第一人,他的草书也被誉为是大唐第一。
张旭的草书先是源于“二王”的嫡传,为什么说是嫡传呢,其实也就是他所学之人的书法皆是学的“二王”的书法,他的外祖父陆柬之、舅公虞世南皆是初唐书法巨擘,启蒙恩师陆彦远更是草书翘楚,而这一脉书法都是学的“二王”,所以给个说法说是嫡传,是这样来的。
但他并不单单是精学于魏晋笔法,他还善于从世间万物之中去观察汲取感悟笔法的精髓,他见公主与担夫争道,从中感悟到了避让中的章法布局。还有听闻到鼓吹的声音,他也能从中感悟捕捉到韵律里的节奏起伏。
还有杜甫笔下 “数常于邺县见公孙大娘舞西河剑器,自此草书长进” 的记载,更是他师法自然的千古佳话。公孙大娘的剑影刚劲婀娜,时而如雷霆万钧,时而如流风回雪,这份动静相生的张力,化作张旭笔下灵动多变的笔画,让他的草书突破了传统的桎梏,有了生命的呼吸。
从其楷书《郎官石柱记》中,仍能窥见虞世南、欧阳询一路的规整功力,这为他日后狂草的 “放” 奠定了坚实的 “收” 之根基。但张旭的非凡之处,在于他并未止步于古法的复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自然与生活。
不过,我们今日要享的是他的一帖草书神作《李青莲序》,此作长达5.43米,宽度仅在29厘米,全卷共78行498个字,此作是张旭在酒后大醉的即兴挥洒之作。酒酣之际,他抛却了世俗的功利与杂念,任由内心的情感顺着笔尖倾泻。
其用笔以中锋为主,酣畅淋漓如山间清泉,无半分滞碍:笔速时而疾风骤雨,瞬间掠过纸面,留下惊雷般的视觉冲击;时而潺潺溪流,缓缓流淌,尽显细腻温柔。不刻意强调提按,却在粗细浓淡的变幻中,自然流淌出使转的灵动与速度的激情,每个字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纸面上跳跃、舞蹈。
见此作之后才顿感为何将他的草书与裴旻的剑舞惊鸿合称为大唐三绝了,其字势与章法的布局,便可见其匠心与狂放,正如韩愈所评:“喜怒、窘穷、忧悲、怨恨、思慕、酣醉、无聊、不平,有动于心,必于草书焉发之”,张旭将所有心绪都熔铸于笔墨之中,让《李青莲序》成为情感与艺术的完美交融。
他打破了传统书法的平稳格局,字势欹侧险绝,如悬崖边的舞者在惊险中求得平衡;字迹大小错落,大者如斗气势磅礴,小者如豆精致蕴藉;重心上下腾挪,章法奔放起伏,节奏完全随情绪流转。字与字、行与行相互呼应,既如群贤起舞各展风姿,又浑然一体和谐共生,形成充满张力的艺术整体。
此帖的内容是以李白与友人的交往为线索,文中既有送别时的深情厚谊,又有对仙道的执着向往,更有 “登九疑兮望清川,见三湘之潺湲” 的秋景绝唱。优美流畅的文辞,配上飞动豪荡的狂草,宛如一幅立体的画卷,让读者在笔墨的流转中,既能感受书法的震撼,又能体悟文字的意蕴。
张旭的书法思想,契合老庄的 “自然” 之道,他将客观物象与主观情感相融,开创了 “尚意” 的新风气,打破了此前 “尚法” 的严谨秩序。这份创新不仅让盛唐书法达到新的高峰,更影响了宋朝数百年的书风走向。
颜真卿作为他的弟子,深得其精髓并传承发扬;怀素、高闲等僧人书法家接续其草法,壮大了狂草的艺术力量。后世无数书法家将他的作品奉为圭臬,潜心临摹,却鲜有能企及他 “天人合一” 之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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