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这才把嘴闭上,不过只闭了不到两公里。车开到老吴大哥洗浴门口,对面的人也都到了。洗浴的门脸不小,玻璃门上贴着金色的字,门口两排塑料绿植被风吹得直晃。地上散着烟头、瓜子壳,还有几只被踩扁的纸杯。对面的车横七竖八停了七八台,把半条街都占住了。老吴一看见他们过来,从门里迎出来,搓着手:“老梆子来了。你看这事还给你添麻烦了。”“大哥,说什么呢?这不是咱们应该做的吗?大哥,你进屋歇着吧。”“兄弟,那帮小崽子不用跟他们客气,该怎么做怎么做,送走就得了。”“明白。吴哥,你放心,我来的时候南哥都交代完了。”老梆子一边说,一边往对面看。一看对面,足足来了五六十号人,全穿黑色小衣服,弄得跟香港电影里的黑社会似的。岁数还都不大,十八九、二十一二岁,头发染得花里胡哨,有黄的、有红的,还有几撮绿的。手里拎着砍刀、镐把,衣服里面还有几个人揣着家伙,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带了响子。为首的那个二十六七岁,梳个大背头,头发抹得油亮,眼神横得不行。这人姓郭,叫郭帅,是团结那边过来的,这帮小孩全是团结的,跑到这儿来混社会。郭帅一看对面就来了七八个人,当时就乐了,嘴一撇,心里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大哥,”他扭头跟身边的人说,声音故意放得很大,“不说那老东西认识冰城大哥焦元南吗?我以为怎么不得来个百八十人,他们就来这几个外地的。”他把下巴一扬,“怎么的?焦元南不是挺有名吗?怎么就派你们几个过来?瞧不起我?”老梆子也没多废话,只看了他一眼。旁边大江、大平当时就憋不住了,脚下一动,刚要说话。“你别说话。”老梆子一把拦住,对着郭帅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句一句很清楚,“兄弟,这么跟你说,这一片是老吴大哥的买卖。咱说句好听的,以后别来了,行不行?你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咱们见面还是哥们儿,还是朋友,以后有事互相照应,面子上也都过得去。”郭帅一听,嘴角一撇:“你是不是傻?你挺会说啊,还面子过得去,过得去个屁!跟谁说话呢?在这儿跟我装。”老梆子眼神微微一冷,缓缓说道:“哥们,你可能不知道我。我叫老梆子,是焦元南的兄弟。”“没听过谁是老梆子。我告诉你,焦元南的名号我听过,道外一把大哥嘛。但我郭帅就不服。为什么不服?他能在冰城打出一片天,我也能。论狠,我比他强。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撅你们棍的第一步。我来冰城不为别的,必须当一把大哥。焦元南的脸,我必须打!”旁边石虎一听就火了,往前一窜:“那是我老大,我大哥大,知道不?我妈都说了——”老梆子赶紧摆手打断:“哎哎哎,没人认识你妈,咱别说了,行不?”老梆子几步朝郭帅走了过去,越走越近。地上的薄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他就看着郭帅,眼神一动不动。郭帅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喉头动了一下,想了想,直接从怀里把一把短短的双管猎枪拽了出来,“啪”地一指:“别动!别瞪着我看!”老梆子走到跟前站定,不慌不忙,从后腰“嘎巴”一下把五四拽了出来,“啪”一撸枪。“混社会靠的不是嘴,是狠,是你敢不敢拼命。”郭帅一看:“你在这儿吓我呢?还敢不敢拼命?你看看我带多少兄弟来的。你信不信我打死你?”老梆子直接走到枪口跟前。枪指着老梆子,老梆子扒着枪管往前顶。郭帅一看,嗓子有点发紧:“你以为我不敢崩你是怎么的?”老梆子把枪一抬,也顶在他脑袋上。俩人脸对脸就站那儿了。老梆子笑了:“你挺有胆,年轻就是好啊。咱就数三个数,我数也行,你数也行。到三,咱俩一块开枪。谁死了,那属于谁命短。行不?”这话一说完,整个现场全安静了。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地上的塑料袋打着旋。五六十号人,没一个出声的。这时候石虎也在这儿看着。刚才还叭叭呢,这会儿也不说话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就在那儿看。老梆子开始倒数:“三。”郭帅这汗就出来了,顺着脑袋往下淌。手搂着扳机,手指头都有点抖。“来吧!谁吓大的啊?不就是死吗?来啊,来啊!”“哥们,这么激动干什么呀?”老梆子看着他。这时候郭帅身后那帮小老弟眼珠子都瞪圆了,有的都往后退,怕真开枪崩着自己。老梆子看看他们,又看看郭帅:“行,现在枪还没响,那我可接着数了。”这一说数,还没等开口,郭帅就从老梆子那个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第一,老梆子一点不惧他;第二,老梆子真有那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劲。这时候,郭帅先怂了。“嘎巴”一下把枪口朝地,嘴唇直哆嗦:“我跟你俩来这个,我犯不上!真的,我说实话。”老梆子看看他,拿手拍拍他的脸:“老弟,我跟你说,混社会呢,不是人多就行,也不是有把家伙事出来就能当大哥了。冰城这地方水太深,你真不是那个,知道不?干点什么事之前,先盘盘道,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胆,敢不敢把自己这条命搭上。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混。但你现在这样,不行。”老梆子指了指身后:“这是老吴大哥的场子。我一句话,你们也记住,以后不许来了。再一个,如果说以后再让我听着你在背后讲究我大哥的嗑,但凡再有一回,你嘴里再提到焦元南三个字——”老梆子突然脸色一沉,把枪往起一拎,照着郭帅腿跟前,“砰砰砰砰”连着响了四枪。
石虎这才把嘴闭上,不过只闭了不到两公里。
车开到老吴大哥洗浴门口,对面的人也都到了。
洗浴的门脸不小,玻璃门上贴着金色的字,门口两排塑料绿植被风吹得直晃。地上散着烟头、瓜子壳,还有几只被踩扁的纸杯。对面的车横七竖八停了七八台,把半条街都占住了。
老吴一看见他们过来,从门里迎出来,搓着手:“老梆子来了。你看这事还给你添麻烦了。”
“大哥,说什么呢?这不是咱们应该做的吗?大哥,你进屋歇着吧。”
“兄弟,那帮小崽子不用跟他们客气,该怎么做怎么做,送走就得了。”
“明白。吴哥,你放心,我来的时候南哥都交代完了。”
老梆子一边说,一边往对面看。
一看对面,足足来了五六十号人,全穿黑色小衣服,弄得跟香港电影里的黑社会似的。岁数还都不大,十八九、二十一二岁,头发染得花里胡哨,有黄的、有红的,还有几撮绿的。手里拎着砍刀、镐把,衣服里面还有几个人揣着家伙,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带了响子。
为首的那个二十六七岁,梳个大背头,头发抹得油亮,眼神横得不行。这人姓郭,叫郭帅,是团结那边过来的,这帮小孩全是团结的,跑到这儿来混社会。
郭帅一看对面就来了七八个人,当时就乐了,嘴一撇,心里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大哥,”他扭头跟身边的人说,声音故意放得很大,“不说那老东西认识冰城大哥焦元南吗?我以为怎么不得来个百八十人,他们就来这几个外地的。”他把下巴一扬,“怎么的?焦元南不是挺有名吗?怎么就派你们几个过来?瞧不起我?”
老梆子也没多废话,只看了他一眼。旁边大江、大平当时就憋不住了,脚下一动,刚要说话。
“你别说话。”老梆子一把拦住,对着郭帅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句一句很清楚,“兄弟,这么跟你说,这一片是老吴大哥的买卖。咱说句好听的,以后别来了,行不行?你们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咱们见面还是哥们儿,还是朋友,以后有事互相照应,面子上也都过得去。”
郭帅一听,嘴角一撇:“你是不是傻?你挺会说啊,还面子过得去,过得去个屁!跟谁说话呢?在这儿跟我装。”
老梆子眼神微微一冷,缓缓说道:“哥们,你可能不知道我。我叫老梆子,是焦元南的兄弟。”
“没听过谁是老梆子。我告诉你,焦元南的名号我听过,道外一把大哥嘛。但我郭帅就不服。为什么不服?他能在冰城打出一片天,我也能。论狠,我比他强。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撅你们棍的第一步。我来冰城不为别的,必须当一把大哥。焦元南的脸,我必须打!”
旁边石虎一听就火了,往前一窜:“那是我老大,我大哥大,知道不?我妈都说了——”
老梆子赶紧摆手打断:“哎哎哎,没人认识你妈,咱别说了,行不?”
老梆子几步朝郭帅走了过去,越走越近。地上的薄雪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他就看着郭帅,眼神一动不动。
郭帅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喉头动了一下,想了想,直接从怀里把一把短短的双管猎枪拽了出来,“啪”地一指:“别动!别瞪着我看!”
老梆子走到跟前站定,不慌不忙,从后腰“嘎巴”一下把五四拽了出来,“啪”一撸枪。
“混社会靠的不是嘴,是狠,是你敢不敢拼命。”
郭帅一看:“你在这儿吓我呢?还敢不敢拼命?你看看我带多少兄弟来的。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老梆子直接走到枪口跟前。枪指着老梆子,老梆子扒着枪管往前顶。
郭帅一看,嗓子有点发紧:“你以为我不敢崩你是怎么的?”
老梆子把枪一抬,也顶在他脑袋上。俩人脸对脸就站那儿了。
老梆子笑了:“你挺有胆,年轻就是好啊。咱就数三个数,我数也行,你数也行。到三,咱俩一块开枪。谁死了,那属于谁命短。行不?”
这话一说完,整个现场全安静了。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地上的塑料袋打着旋。五六十号人,没一个出声的。
这时候石虎也在这儿看着。刚才还叭叭呢,这会儿也不说话了,眼珠子瞪得老大,就在那儿看。
老梆子开始倒数:“三。”
郭帅这汗就出来了,顺着脑袋往下淌。手搂着扳机,手指头都有点抖。
“来吧!谁吓大的啊?不就是死吗?来啊,来啊!”
“哥们,这么激动干什么呀?”
老梆子看着他。这时候郭帅身后那帮小老弟眼珠子都瞪圆了,有的都往后退,怕真开枪崩着自己。
老梆子看看他们,又看看郭帅:“行,现在枪还没响,那我可接着数了。”
这一说数,还没等开口,郭帅就从老梆子那个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第一,老梆子一点不惧他;第二,老梆子真有那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劲。
这时候,郭帅先怂了。“嘎巴”一下把枪口朝地,嘴唇直哆嗦:“我跟你俩来这个,我犯不上!真的,我说实话。”
老梆子看看他,拿手拍拍他的脸:“老弟,我跟你说,混社会呢,不是人多就行,也不是有把家伙事出来就能当大哥了。冰城这地方水太深,你真不是那个,知道不?干点什么事之前,先盘盘道,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胆,敢不敢把自己这条命搭上。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混。但你现在这样,不行。”
老梆子指了指身后:“这是老吴大哥的场子。我一句话,你们也记住,以后不许来了。再一个,如果说以后再让我听着你在背后讲究我大哥的嗑,但凡再有一回,你嘴里再提到焦元南三个字——”
老梆子突然脸色一沉,把枪往起一拎,照着郭帅腿跟前,“砰砰砰砰”连着响了四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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