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岭南紫风铃花开 其一

冬心不耐待春缄,紫玉垂垂璎珞衔。

风起时闻青帝语:明朝车驾到天南。

岭南的冬总带着几分慵懒的暖,当北国仍在朔风中呵手,这里的花事已耐不住时序的缄默。《七绝·岭南紫风铃花开 其一》便以灵动的笔触,勾勒出一场紫铃叩开春门的鲜活图景。

首句“冬心不耐待春缄”破题即见巧思。“冬心”本指冬日沉郁的心绪,此处拟人作冬的性灵——它竟也厌倦了与春天“缄口不言”的对峙。“不耐”二字如投石入静水,将季节更迭的滞涩感击得粉碎,暗写紫风铃花开是对自然沉默的主动突围。次句“紫玉垂垂璎珞衔”转写花景:一串串紫花似凝冻的玉髓,又若仙人遗落的璎珞,垂坠枝桠间。“垂垂”状其态之柔,“璎珞”喻其形之美,视觉的莹润与质感的通感交织,让读者未睹其真已醉其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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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两句“风起时闻青帝语:明朝车驾到天南”陡然翻进,奇趣顿生。东风拂过花隙,诗人竟幻听春神“青帝”的宣谕——这哪里是风吟?分明是春天向岭南递来的加急诏书:“明日朕的车驾就要抵达!”以神祇口吻写春归,既合传统诗词“托物寄情”的浪漫,更将紫风铃花化作春信的“报幕者”:它不是被动应和季节的花,而是主动叩响春门的使者,用满树紫焰宣告寒冬的溃败。

全诗最妙在“以小见大”。紫风铃花本是寻常草木,经诗人点化,成了连通天人、破译春机的密码。从“不耐”的冬心到“车驾”的春讯,从“紫玉”的静美到“青帝”的动势,短短二十八字完成了一场微观与宏观的诗意共振——原来春的到来,从来不是悄然潜行,而是有花为鼓、有风为号的热烈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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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绝·岭南紫风铃花开 其二

野陌浮光动绛绡,残冬消息在溪桥。

风铃才吐枝头蕊,已作春前第一潮。

岭南的冬末总像浸在半醒的蜜里,《七绝·岭南紫风铃花开 其二》续接前章,以更鲜活的市井与野趣,铺展紫风铃催春的另一重画卷。

首句“野陌浮光动绛绡”先泼开一幅流动的色笺。野径田埂间,浮光跃动处,原是紫风铃花绽成一片绛红的轻绡。“浮光”状阳光在花浪上碎金般游移,“动绛绡”则以丝织品的柔滑拟态花簇的轻盈——不是静态的描摹,而是风过处花枝摇颤、光影流转的活态捕捉,连空气都似浸了胭脂色的涟漪。次句“残冬消息在溪桥”笔锋微顿,将视角引向人间烟火:溪桥边的残冬余韵(或许是未消的霜痕、渐软的溪石),正被花事悄悄覆盖。“在”字极妙,既写残冬的踪迹仍存,更暗喻紫风铃已如春的探针,探入冬的留白处,开始重写季节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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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两句“风铃才吐枝头蕊,已作春前第一潮”骤起高潮。“才吐”见花开之迅疾,似春的呼吸刚触到枝桠,花苞便迫不及待地舒展;“第一潮”则以江河汛期为喻,将紫风铃的绽放比作春的先头部队——不是细弱的试探,而是势不可挡的浪潮。这“潮”既是视觉的:千朵万朵紫花涌成花的海;更是知觉的:连风里都浮动着春的体温,连溪桥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惊觉“冬”的堤坝已被这抹绛红冲开缺口。

较之前章“青帝车驾”的神性宣告,此诗更贴人间烟火:野陌、溪桥的素朴背景,让紫风铃的绽放少了仙袂飘飘的距离感,多了“邻家报春”的亲切。它不似梅花孤高,不似桃李喧闹,偏以“第一潮”的姿态证明:春的到来,未必需要雷霆万钧,一朵花的勇气,足以掀起季节的潮汐。

两首诗互为注脚,共同勾勒出岭南紫风铃的独特气质——它是冬的“叛徒”,是春的“急先锋”,用最明丽的色彩、最蓬勃的生命力,在残冬与早春的缝隙里,写下“希望先于春天抵达”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