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贸易主要有两方面组成,一方面是陆地贸易,一方面是海上贸易。

市舶司应运而生

海上贸易是重中之重,但对比陆地贸易的贸易量要少很多,出现的时间也要更晚。不过,海上贸易的对外性质更强烈,涉及的贸易范围也更广,这就导致海上贸易的发展始终没有停滞。

早在西汉时期,随着海路不断拓宽,“海上丝绸之路”随之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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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贸易的兴起,逐渐成为一个王朝的经济是否发达的标志,能够从侧面反应出一个王朝的经济脉搏,到底是强力还是衰弱。

海洋广袤,串联了整个世界,随着人们的视野越来越广阔,贸易往来的范围也逐渐增大,贸易量开始逐年增大。

尤其在古代的盛世王朝,海贸的地位尤其凸显,往来各国的使臣和贸易船只,频繁在沿海城市集散,规模变得越来越大。

随着贸易额的逐步增大,问题也随之出现,盯上了海上贸易财富的海贼,开始在沿海地带横行,越来越大的交易,导致贸易秩序受到奸商的冲击。

唐朝当时就面临着这样的问题,越来越严峻的海贸问题,受到朝廷的重视。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广州率先设立了市舶使,由市舶使主管海上的贸易管理。

当时的市舶使由宦官担任,主要负责收取往来商船的关税,替朝廷采购舶来品。有些国家通过海上商人向唐朝纳贡,市舶使也负责收取贡品。

市舶司的诞生,其实本质上是盛世的产物。据《汉书·地理志》记载,汉武帝时代开启的海上探索,历经数百年的发展,到了唐代,已然是“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繁荣景象。

除此之外,市舶使还肩负着管理海上贸易的重任,对市舶贸易进行监督和管理,以及抽分,这是最早期的海贸管理,为后续出现市舶司打下了基础。

北宋年间,市舶司应运而生。它是一个为管理和服务于空前繁荣的海外贸易而建立的专业部门,其地位和功能的重要性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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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立国,燕云十六州的缺失使得其与“陆上丝绸之路”的传统联系变得脆弱甚至断绝。南宋朝廷偏安一隅,财政压力巨大,海洋成了“无尽的宝库”。

宋高宗那句极具洞察力的论断——“市舶之利最厚,若措置得宜,所得动以百万计”,并以五代十国时南汉、闽越等割据政权能“内足自富,外足抗中国(中原)”为例,说明其富强正是“由笼络海商得术也”——可谓一语道破了天机。

于是,鼓励和发展海外贸易,成为了两宋,尤其是南宋的“国策”级别的经济方针。市舶司不再仅仅是一个管理机构,它变成了国家财政的重要支柱,一个“会下金蛋的鹅”。文献中“市舶之利,颇助国用”的记载比比皆是。

这种政策导向极大地刺激了民间造船、航海技术的发展和商业资本的活跃,泉州、广州等港口“万舸络绎”,成为了世界级的贸易中心。

及至元代,这个由草原民族建立的庞大帝国,其统治阶层对海外奢侈品有着更为强烈的需求,加之其广阔疆域带来的开放视野,使得官方对海外贸易的态度更为积极。

值得注意的是,元代还开创性地推出了“官本船”制度,这可以说是官方资本深度介入国际贸易的一种尝试。

可以说,宋元时期的市舶司,见证了中国古代海洋贸易的巅峰,它所征收的巨额税赋,实实在在地支撑着国家的运转,也深刻改变了东南沿海的经济结构与社会面貌。

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巅峰之后往往紧随着转折。明代的市舶司命运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与矛盾。

市舶司退出历史舞台

明太祖朱元璋起于草莽,对外部世界,尤其是来自海上的威胁抱有极大的警惕。元末明初,东南沿海“倭寇”为患,这使得明初的市舶司从一设立,就背负了双重使命:

其一是延续前代管理朝贡贸易的传统职能;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是配合“海禁”政策,充当防范“奸商”与海盗的瞭望塔和隔离墙。正如当时文献所言,其目的是“通夷情、抑奸商”。

这时的市舶司,门是开着的,但只为官方认可的“贡舶”而开,门缝外汹涌的私人贸易则被视为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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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绝对的禁令并未能贯穿整个明代。雄才大略的明成祖朱棣就曾一度扭转了这一保守国策,他派遣郑和船队七下西洋,威加四海,并重新开放宁波、泉州、广州三处市舶司,招徕海外诸国前来贸易。

然而,永乐盛世之后,“海禁”的幽灵再度盘旋。有趣的是,随着商品经济的内在发展,民间私人海贸的需求如地下水般无法遏制,并形成了巨大的规模。

这块肥肉引来了各方势力的觊觎。地方官员与掌管市舶司的宦官们展开了长期的博弈,他们以“市舶与商舶二事也”为借口,将利润丰厚的私人海贸税收权从市舶司手中夺走,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实际上是一场围绕着海洋贸易巨大利润的控制权之争。直到明代中后期,朝廷在“隆庆开关”后,才逐渐认识到疏堵结合的重要性,市舶司的经济职能才得以真正回归,开始全面管理和征收私人海贸的税收。

这不仅极大地促进了晚明社会经济的繁荣,催生了新的资本主义萌芽,也让市舶司这个古老的机构,在王朝末期焕发了最后的生机。

清朝建立后,统治者将“闭关锁国”的理念推向了极致。

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尽管曾因收复台湾而短暂开放海禁,但“市舶司”却被正式废止,取而代之的是江、浙、闽、粤四处“海关”。自此,广州“十三行”的繁荣,成为了整个帝国对外贸易的唯一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