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林静姝瞳孔一缩，钥匙“啪”地掉在地上。
她冲过来，把他从碎片里拉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爸那边……”
林静姝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是因为抽签的事吗？你是不是听到消息了？”
她捧起他的脸，声音放软：“对不起，安宁，今年运气还是不好。又没抽到。但是你放心，我明年一定更诚心。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陆远宁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林静姝被他笑得心头莫名一慌，她收紧手臂，“别这样，安宁，我知道你难受，我也一样煎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再等等，总有办法的。”
“够了。”
陆远宁终于开口，他抬起手，推开了她的怀抱。
林静姝被他推得一愣，“安宁？”她试探地叫了一声，心底那点不安在扩大。
陆远宁没说话，他忽然觉得，连解释都是多余的。
真相已经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再多的言语，都是对自己的羞辱。
他的沉默和那种冰冷的眼神，彻底激怒了林静姝。
连日来的压力，今早祠堂里被江辰逸撩起又强行压下的火气，以及此刻陆远宁“莫名其妙”的抗拒和“甩脸色”，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陆远宁！”她声音突然拔高，“你甩脸色给谁看？啊？你以为就你难受，就你委屈？我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看不见吗？我为了我们能在一起，做了多少事情，承受了多少压力，你知不知道？”
她向前逼近一步，“你爸杀了人！那是我爸！我妈到现在想起你爸都恨不得……我能怎么办？我每年像个小丑一样去祠堂，我做这些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你吗？你还想我怎么样？啊？要做成哪样你才会满意？”
陆远宁觉得呼吸都困难了。
他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觉得无比疲倦。
林静姝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嘴唇，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虚。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你自己好好冷静想想吧！”
抓起地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砰！”
门被用力甩上，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陆远宁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微博。
点开经常访问的人，直接看向最新微博。
时间显示：1分钟前。
配图是九宫格，和刚刚离开的林静姝。
配文只有一句，带着他一贯的嚣张和得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本少爷认栽。
陆远宁静静地看着这条微博，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了微博，关掉了手机屏幕。
站起身，走到角落，拖出一个行李箱。
第二天早上，林静姝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飘出食物温热的香气。
“安宁，”她走过来，俯下身，想碰他的脸。
陆远宁偏头躲开。
林静姝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收回。
她把纸袋放到一旁，语气带着歉意：“昨天是我情绪不好。我知道抽签的事对你打击很大，我心里也难受。我们不着急，总有以后的。”
陆远宁没看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屏幕，直接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江辰逸昨晚更新的微博。
九张高清照片，正中间那张，是江辰逸侧坐在林静姝腿上，手臂环着她的脖子，仰头吻她。
林静姝的手扶在他腰侧，没有推开。
林静姝看着那张照片，脸色微微一变。
“解释。”陆远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安宁，你听我说，”林静姝立刻握住他的手，“江辰逸就是那种人，你知道的，行事没分寸，爱玩爱闹。这些照片是他故意拍的，也是他非要发出来的。但我和他越是这样‘亲密’，越是表现得荒唐，我妈那边才会越受刺激，才会更快松口！这都是做戏，是做给他看的！你要信我！”
“做戏？”陆远宁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林静姝，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又在怀疑我？”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好，我带你去看！我带你去看看江辰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你亲眼看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拖着陆远宁，不顾他的挣扎，将他塞进车里，一路疾驰。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前，震耳的音乐声隐约传来。
这里是江辰逸经常举办派对的场所之一。
林静姝拽着陆远宁走进喧嚣的派对现场。
舞池里人影憧憧。
林静姝指着舞池中央，对陆远宁说：“你看清楚，他对谁都这样。我娶他，不就是因为他浪荡出名吗？不都是为了让我妈能松口吗？”
她的声音很大，舞池中的江辰逸似乎听到了，舞步顿了一下，目光穿过摇晃的人群，落在林静姝和她身边的陆远宁身上。
他漂亮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晦暗难辨的东西，像是受伤，又像是某种决绝。
然后，他笑了，笑得更加妩媚张扬。
他伸手，勾住旁边一个女人的脖子，几乎是贴着她扭动起来，姿态比刚才更加露骨大胆，甚至故意让那个女人的手搭上了他的腰臀。
林静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紧紧盯着那个方向，下颌线绷紧。
那个女人似乎被江辰逸的主动撩拨得上了头，搂着他就要往旁边更昏暗的休息区带，手已经不规矩地在他身上游移。
“走嘛，楼上安静，我们单独聊聊。”女人的调笑声传来。
就在那女人搂着江辰逸快要消失在楼梯口时——
“砰！”
林静姝猛地推开身旁的陆远宁，陆远宁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到旁边的酒水台，腰侧一阵钝痛。
而林静姝已经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了过去，一把揪开那个女人，狠狠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谁允许你碰他了？”林静姝低吼，眼底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暴戾和占有欲。
场面瞬间混乱。
女人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骂骂咧咧要还手，被旁边的人拉住。
江辰逸站在楼梯口，看着挡在他身前的林静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声问：“林静姝，在你心里，我不就是这样的吗？一个对谁都可以、离了女人活不了的浪荡货色。我跟谁走，有什么关系？”
林静姝被他问得浑身一僵，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江辰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和破罐破摔的意味：“我名声越烂，不是越能帮到你吗？不是越能让你妈更讨厌我，更快同意你和陆远宁吗？既然这样，你拦着我干什么？让我去啊。”
他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再往那个女人身边靠。
“我说了不准！”林静姝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一股冲动猛地冲上头顶。
她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不由分说地，狠狠地吻了下去。
唇齿交缠间，她哑着声音说：“谁说的,你听好了，江辰逸，你是我丈夫,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也不许再做这种事,听见没有？”
一吻结束，林静姝抬起头，看到陆远宁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脸色惨白。
林静姝心头猛地一刺，她深吸一口气，搂着江辰逸，朝着陆远宁的方向走了几步，语气复杂。
“安宁，你看清楚了。”她紧了紧搂着江辰逸的手臂，“辰逸他为了你，为了我们的事，连自己的名声都可以不顾。他承受了那么多非议和白眼。可你呢？你除了怀疑我，折磨你自己，还做了什么？你能不能体谅我一点？别再折磨我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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