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砰!砰!砰!”
1928年8月,浙江乔司火车站的站台上,几声枪响彻底打破了夏日的闷热。
两个杀手动作极快,对着刚下火车的那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就是一顿乱射,子弹钻进身体的声音,把周围的旅客吓得魂飞魄散。
倒在血泊里的这个人,名字叫沈定一,号玄庐。
要是你穿越回那个年代的浙江,提他的名字,那真是能让小孩子都不敢哭。他可是当时浙江政坛上跺一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按理说,这么大的人物被当街暗杀,怎么也得是个惊天大案吧?
可这事儿吧,怪就怪在,想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那时候的沈定一,简直就是个“全民公敌”。国民党那边的蒋介石看他不顺眼,早就想除掉这个不听话的刺头;共产党这边更是恨透了这个满手鲜血的叛徒;就连老家的那些土豪劣绅,也被他折腾得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一个人能活成这样,把黑白两道、左中右派全都得罪个精光,最后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火车站的月台上,也算是一种本事。
咱们今天就把时间轴拉回去,看看这位曾经的“革命先驱”,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作进死胡同的。
02
这沈定一出身可不一般,他爹是清朝的官,家里头良田万顷,那是妥妥的“顶级富二代”。
按照咱们正常人的逻辑,含着金汤匙出生,这辈子安安稳稳当个阔少爷多好?
可这位沈大少爷偏不,他脑后有反骨,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折腾,而且专门革自己家的命。
1921年那会儿,大家都还在摸索路子的时候,沈定一已经在老家萧山衙前搞起了大动作。
他干了件什么事呢?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他把家里那厚厚一摞田契全都搬了出来,当着所有佃农的面,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家产啊,他就那么一把火点了,然后对着那些吓傻了的农民说,以后这地归你们了,租子我不收了。
这事儿传出去,周围的地主老财都觉得沈定一是不是疯了。
但这还不算完,更狠的还在后头。
那年米价飞涨,奸商们都在囤积居奇,老百姓连口饭都吃不上。沈定一一看这情况,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带着一帮农民,浩浩荡荡地冲进镇上的米店,带头就是一顿砸。
重点来了,那家被砸得最惨的“周和记”米店,老板不是别人,正是他老婆的亲弟弟!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他小舅子整懵了,也把他老婆气得哭着回了娘家。
但沈定一不在乎,他觉得这就叫革命,这就叫大义灭亲。
那时候的他,是中国农民运动的第一人,比著名的彭湃还要早一年。在那个年代,他就是浙江农民心中的“活菩萨”,是共产党早期最耀眼的明星之一。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为了穷人能把自家房子都拆了的“红色圣人”,几年后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中间,出了一个让他心态彻底崩塌的“家丑”,直接把他那根敏感的神经给挑断了。
03
1924年11月,上海《民国日报》的版面上,突然登出了三则让人把下巴惊掉的启事。
这三条启事排在一起,简直就是那个时代的“深水炸弹”:
第一条:沈剑龙与杨之华脱离恋爱关系。
第二条:瞿秋白与杨之华结合恋爱关系。
第三条:沈剑龙与瞿秋白结合朋友关系。
这事儿咱们得细品品。
沈剑龙是沈定一的亲儿子,杨之华是沈定一的儿媳妇,瞿秋白是沈定一的党内同志,也是杨之华在上海大学的老师。
简单来说就是:儿媳妇爱上了老师,儿子不但不生气,还高高兴兴地把老婆让了出去,顺便跟“情敌”拜了把子,成了好哥们。
这操作,放在咱们现在都得说是“炸裂”,更别提在那个虽然喊着新文化,但骨子里还是旧道德的年代了。
在当时的新青年看来,这叫“文明离婚”,叫“恋爱自由”,是一段佳话。
但在传统的沈定一眼里,这叫什么?这叫“扒灰”,叫乱伦,叫奇耻大辱!
据说沈定一看到报纸的时候,脸都绿了,那是真气得浑身发抖。
他大骂儿子沈剑龙是个没骨气的“窝囊废”,连自己老婆都看不住;又大骂瞿秋白是“衣冠禽兽”,朋友妻不可欺,这兔子还吃窝边草呢。
这件事对沈定一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虽然搞革命,但他骨子里还是个旧式家长,这种“家丑外扬”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在朋友面前、在党内同志面前,脸皮都被扒光了。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沈定一对党内的某些人和事,看法彻底变了。
那个曾经满腔热血、为了农民能烧自家田契的革命者,心里的阴暗面开始疯狂生长。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只要浇点水,就能长成吃人的毒草。
04
如果说家里这点破事只是个导火索,那后来的苏联之行,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定一去了一趟莫斯科,本来是去取经的,结果他在那里看到了一些他不喜欢的官僚作风,再加上因为“家丑”对党内同志的成见,这人回来后,性情大变。
他直接从“极左”跳到了“极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1925年,他因为公开反对国共合作,跟组织唱反调,最后被共产党开除了党籍。
没了约束的沈定一,那是彻底放飞了自我。他投靠了国民党右派的“西山会议派”,发誓要跟昔日的战友势不两立。
时间到了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爆发。
这时候的沈定一,回到了浙江,担任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清党”委员会主任。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曾经最了解共产党内部运作、最了解那些热血青年的人,现在掉转枪口来杀人,那得有多狠?
曾经那个烧田契救农民的“沈大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活阎王”。
他对自己以前的学生、同志下手最狠。不管是真的共产党,还是稍有嫌疑的左派学生,只要落在他手里,不是杀头就是坐牢。
那段时间,浙江的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味。
沈定一似乎想用这种极端的杀戮,来发泄心中对那个“夺走儿媳妇”的组织的仇恨,也在发泄对自己信仰崩塌的绝望。
他杀红了眼,甚至连以前的老朋友都不放过。只要是跟那边沾点边的,他都要斩草除根。
看着那些年轻的生命一个个倒在枪口下,沈定一的脸上早就没了当年的悲悯,剩下的只有扭曲的快意。
05
可沈定一这种性格的人,注定在官场上也活不长。
他这人太狂了,杀共产党杀得狠,对国民党的新军阀,他也看不顺眼。
他觉得蒋介石这帮人搞得太烂,甚至还想在浙江搞“自治”,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封起来,不听南京政府的号令。
他一方面在那杀人,一方面又想继续在老家搞他的“乌托邦”,继续搞减租减息。
这下好了,他把地主豪绅也得罪光了。
地主恨他“赤化”,觉得他还是那个烧田契的疯子;蒋介石恨他“割据”,觉得他不服管教;共产党恨他“叛徒”,要除之而后快。
1928年的沈定一,就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疯子,周围全是想弄死他的敌人,四面楚歌。
但他还是不在乎,他觉得自己有枪杆子,有威望,谁敢动他?
直到8月28日那天,乔司车站的那几声枪响,终于让他消停了。
关于是谁杀了他,到现在还是个谜。
有人说是蒋介石派特务干的,因为他太不听话,挡了老蒋的路;
有人说是地主买凶杀人,因为他断了人家的财路;
也有人说是共产党锄奸队干的,为了给死去的同志报仇。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当他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刻,整个民国政坛,竟然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那个曾经想拯救苍生的少年,最终变成了一个谁都厌弃的怪物。
沈定一这一辈子,从散尽家财救穷人,到举起屠刀杀战友,从一个理想主义者变成了一个嗜血的狂魔。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荒诞剧。他想做个定海神针(沈定一),结果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哪怕他再有才华,再有背景,一旦背叛了信仰,背叛了良知,哪怕是逃过了历史的审判,也逃不过那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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