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名夏(1601-1654)为江苏溧阳人,崇祯十六年(1643年)42岁高龄,才以探花入仕,授翰林院修撰,兼户、兵两科都给事中,成为言官体系中的一员。其仕途起点正值明朝大厦将倾之际。好比1945年初投了德三,1949年初投了常凯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你要说他衰吧,他还挺不认命。

崇祯帝曾欲南迁以避李自成兵锋,但以陈名夏为代表的言官群体激烈反对,这个来自江苏的才子,在崇祯帝面前演得一手好忠臣戏码——当皇帝想南迁避李自成时,他带头反对,拍着胸脯喊“誓与社稷共存亡”,最终迫使崇祯放弃南迁计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讽刺的是,当李自成攻陷北京时,这些昔日慷慨激昂的官员却争先恐后归顺大顺政权。陈名夏的反应却让人大跌眼镜。他先是企图上吊自杀,绳子还没系紧就被小妾救下。大顺军入城后,他与同年进士杨廷鉴、宋之绳藏匿于民宅,但很快被大顺军捕获。因左辅大学士牛金星赏识其文才,陈名夏被安排进入大顺政权的弘文馆(原翰林院),官复原职任修撰。

有同僚讥讽他:“前脚还在御前慷慨激昂,后脚就帮流寇写檄文,这演技比戏班子还专业!”这段经历仅持续月余,目睹大顺军拷掠前明官员的暴行后,在李自成出征山海关前,陈名夏已预判其必败。听说南明弘光政权成立,陈名夏遂趁乱携家眷南逃投奔南明弘光政权,沿途乔装成商贩躲避追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到达南京后,为了洗白“投贼”污点,他跪在弘光帝面前哭得涕泗横流:“闯贼弑君如弑吾父啊!”这波奥斯卡级别的表演竟真唬住了朝廷。不过好景不长,八个月后清军攻破南京,陈名夏急得直拍大腿:“早知弘光这么短命,我还不如在北京蹲着等清军!”此时陈名夏展现出惊人的政治嗅觉:他未随弘光流亡,而是主动向清军献诚,主动剃发易服,与钱谦益等人在南京城门跪迎清军。逃亡途中他曾写下“利名多捷径,到此更幽深”的诗句,表面上赞美太姥山风光,实则是感慨自己像无头苍蝇般在乱世钻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两年两个月,克死两位正牌汉人皇帝,炸裂到无以复加,运气如此地不可言说。至此,他已在明、顺、南明、清四朝任职,时人讥为“四姓家奴”。

投降清朝后,陈名夏把“见风使舵”发挥到极致。他抓住多尔衮爱听奉承的心理,通过保定巡抚王文奎引荐后,陈名夏面见多尔衮时竟冒死劝进:"殿下功高盖世,当效周公故事,正位九五",多尔衮虽表面斥责,却暗赏其胆识,破格提拔为吏部侍郎兼侍读学士。靠着这张巧嘴,他两年内混成四朝元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多尔衮死后,陈名夏迅速转向投靠顺治。1651年借京察(官员考核)之机,联合洪承畴清洗多尔衮旧部,将谭泰等满臣亲信逐出吏部,并借"任珍案"打击北党势力。顺治赞其"博古通今",1653年顺治试探性提出"满汉一体"时,陈名夏在经筵日讲中多次引用《贞观政要》,主张"治国当用汉法"。因为顺治的赏识,陈名夏两年内升任吏部尚书、秘书院大学士,形成以江南士人为主的"南党"集团。但他最爱搞小圈子,把江南老乡塞满吏部要职,气得北方官员骂他“南-蛮-子把持朝政”。

但是陈名夏这种打击政敌的激进策略与作为北党领袖的宁完我(隶属汉军正红旗)势同水火。南北党争冲突贯穿顺治一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某日陈名夏得意忘形,与同僚喝酒吹牛:“只要让百姓留头发、穿汉服,天下立马太平!”这套“留发复衣冠”的牢骚立刻触及到清廷“剃发易服”的统治根基,成为日后致命罪证。陈名夏虽一度凭顺治帝对汉臣的依赖继续掌权,但其结党营私、攻讦满臣等行为引发众怒。最终在1654年,这个把“投机”刻进DNA的老油条,被政敌抓住把柄弹劾。北党领袖宁完我联合满臣以“揽权市恩”“倡复前明衣冠”等罪名上书清廷。将其日常"明制优于清制"的言论上升为谋反的高度。

这下,陈名夏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三次御前审讯中,陈名夏当庭抗辩"臣言复衣冠,实为收汉人之心",顺治竟称"此论甚合朕意"。但济尔哈朗等勋贵大臣率八旗贵族集体请愿,威胁"若不诛陈贼,八旗儿郎恐生异心"。最后,1654年3月12日,顺治在满汉矛盾中妥协,以"揽权市恩、倡复前明衣冠"罪名判其绞刑。临刑前,陈名夏对门客叹道:"吾以三寸舌取卿相,亦以三寸舌丧命,天意乎?"其子亦遭流放。这位权谋家从青云直上到身首异处,仅历时十一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个在四个政权间反复横跳的投机者,用生命验证了什么叫“机关算尽太聪明”。他的故事比《官场现形记》还荒诞——既要当忠臣牌坊,又想立变节丰碑,最终成了政治斗争的祭品。

投机是投机者的价值观。投机者死后,总结其一生,也只有投机二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