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盛夏,鸭绿江畔的夜风夹着硝烟味道,年轻飞行员王海坐在简易掩体里,对着地图悄声嘀咕:“明儿个要是还遇上F-86,可得让它再掉下一架。”战友咧嘴一笑:“就服你那股狠劲!”彼时的他只是3师9团的飞行员,一腔热血,没想过未来会把自己一步步推上空军最高指挥席。回望整个履历,先是副军职,接着三级跳到正兵团职,再后来又奉命执掌人民空军,这条看似“一飞冲天”的曲线,其实写满了烽火锤炼与责任担当。
抗战硝烟刚散的时候,我军着手重整国防。1946年冬,东北老航校在锦州郊外开班,那是新中国空军的雏形。王海当时才十七八岁,正和同乡一道在炮校学技术,听说航校要招飞,不等介绍信到手就跑去报到。那一代少年选择蓝天,大多出于朴素理由:国家苦,天空阔,得有人替家乡守门。
1949年十月,北平东郊的跑道上第一次响起“八一”臂章飞行员的呼号。王海被分到华东军区空军筹备处,主业是搬油桶、测风速、守收音机。看似杂事,却让他摸透了飞机的脾气,也让他明白装备落后只能用人来补。抗美援朝爆发后,这群“地面长大的雏鹰”被送到前线。1951年3月15日,志愿军空军司令部挂牌,时任司令刘震一句话掷地有声:“我们不是去练兵,是去打仗!”
实战一开始就残酷。美机掌控高空,雷达严密,志愿军飞行员只能凭目视、拼胆量。1951年9月,王海随9团第一次升空护航运输线。短短数十分钟,他与僚机配合击伤敌F-80一架。战后总结会上,他抿着茶,轻描淡写:“其实就是瞅准对方掉队的瞬间。”可统计数字显示,这支初出茅庐的部队在那一轮轮战里击落击伤敌机二十九架,硬是在米格走廊打出了名号,“王海大队”也因此响彻军内外。
功名之外,更快的是职务节节攀升。1952年底,王海由副团长转正,仅26岁便成为当时空军最年轻的团长。再过半年,升任副师长;1955年授衔时,他肩膀上闪着中校的新星。有人羡慕,私下里说他“运气好”。但老兵记得,王海平均一个月飞行四五十小时,机身返场带弹孔是常事,不是命硬撑得住,哪来所谓好运。
1956年,他改任师长,驻防浙东沿海。那几年台海局势紧张,夜航、超低空、拦截演练一道接一道。王海把参谋拉到跑道旁盯夜灯,亲自拟科目,谁操作欠火候,第二天必被他点名。副师长曾劝他“何必亲力亲为”,王海摆手:“空中一分钟,地面十年功,马虎不起。”
1965年盛夏,他调赴空5军任副军长。离开待了十五年的老部队,他心里并不踏实,甚至向组织汇报:“业务行,可指挥一军恐怕不熟。”组织回答干脆:“不会就学,打仗时可没人让你慢慢来。”这两句话,他记了一辈子。
四年后,因特殊风浪,王海被转至空军司令部军训部任第二部长。别人替他抱不平,他却觉得难得清静:文件堆里摸出了规律,跑遍了各大军区,把空军院校、科研所、试飞站的门路摸了个透,对飞行器材更新换代也有了底账。六年案牍生涯,为他日后统军打下意想不到的基础。
1975年,部队整顿声势浩大。广州军区空军需要一把能镇场子的人,新调令把王海从副军职直接推上正兵团职司令员。连升三级,这在当年虽非孤例,却也足够耀眼。广州气候闷热,人事复杂,外有南疆戒备、内有沿海训练,压力不比战场小。他上任第一天就在机场呆到深夜,盯着新进的歼-6编队一架架起飞落地,第二天一早召开党委会,第一句话仍是“先把飞行安全抓牢”。
七年之后,轮到全军压缩机构、调整班子。1982年秋,他接到电话:“准备赴京报到,任空军副司令。”当时他不过五十三岁,在同辈人里算年轻。到职后分管飞行训练、院校改革、机务工程,恰逢歼-8Ⅱ、轰-6改型列装,他一次次飞赴试飞场,现场拍板技术细节,厂所人员暗暗服气。
1985年初夏,空军领导层再度变动,王海奉命担任司令员。有人问他“掌空军最紧要的是什么”?他答得很干脆:“练兵,别让部队只看文件。”在位七年,他推进战术竞赛、夜间超低空突防、海上对抗演习,培养了大批能够昼夜出航的新生代飞行员。1990年,空军首次赴高原组织远程机动作战演练,他飞抵玛旁雍错机场,一脚踏下舷梯:“空气稀薄不稀薄?飞机也得学会喘气。”
1992年卸任时,王海已经成为上将,军中传言“最懂飞行的司令”。可若真问他后不后悔那些年把命押在蓝天,他常笑说:“只要祖国抬头看得见天空,我这辈子就值。”这句话朴素,却道尽那一代飞行员的底色——以生命为疆,护万里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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