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月 世间情
——以《月光的声音》为引,走进宋燕的精神世界
文/孟泽纹
宋燕是我同学的同学。我们的相逢始于重庆一家火锅店,她身着春绿色丝绒质感中式对襟上衣,温婉中透着一股英气,这也为我才浅尝一片毛肚,便与她在后来的畅饮共叙埋下了伏笔。随后,一行人去到小酒馆“末冬末秋”听民谣,至此,初次见面的我们已不再拘泥,胜似游走在了“今宵酒醒何处”的宋词里,此时的宋燕也与她的昵称“沧浪琴主”融合到了一起。
没错,“琴心剑胆”是她早期的文字基调,有时带着一股子莽撞,也因此,她坦言多年前所出散文集《红尘陌上 静待花开》未免青涩。然而,此番《月光的声音》问世,她仍不事宣扬,对自己的挑剔依旧在路上。
而我早已迫不及待打开书本,扉页上“恰同学少年”的赠言,携我回到Beyond乐队、校园民谣、山鹰组合风靡校园的青春时光。
宋燕爱音乐,即使两度做了手腕腱鞘囊肿手术,也不肯放弃弹钢琴、抚古筝。她的文字宛若琴音在月光中游走,悠远的镜头里能看到她的祖辈、旧城风貌和烟火故事。彼时的她,是一个从小受书香熏陶,又有几分古灵精怪的女子。我猜想,在凝眸落笔的那刻起,唐诗宋词的韵味就浸润到了她的骨子里。她总是身着旗袍,或是中式衣衫,秀发及腰,腕间是温润的玉镯。我随她的文字,思故园、忆流年,感受隐于生活,潜入心底的怀想。
整本书的布局有着音乐般错落起伏的节奏——“故园之思”“光影流年”“陌上花开”“月落无声”。月光笼着屋檐,也洒向花丛,细碎晶莹影影绰绰,又渐渐隐没。岁月从幽深中缓缓而来,故乡的变迁、人的得失、景的浓淡,若有若无的思绪,如一曲骊歌,在惜别中释然。
她没有沉浸在“当开县老城终于成为街头巷尾的传说”的怅惘里,而是以明月为依托,“诉说那些关于故乡的爱与温暖”。书中每一个小节,都有与月亮相连的篇目:《明月故里》《当时明月》《明月书香》《明月琴心》,“如果人的灵魂可以有一处安放,我希望那是手中书,或是天上月”,那一轮月,是心之所依,也是寻常日子里扑朔的美。
宋燕的文字从故乡开州汉丰湖的历史底蕴中晕染开来——“湖边芦荻”“上九登高”“小河淌水”,历史的风尘、现世的烟火,一帧帧画面将我带入其间,耳畔是隐约的琴声,是她在弹奏《枉凝眉》《匆匆那年》。
她写“弹筝时,琴凳再怎么窄都只能半坐。甚至连吃,都不能太饱。腹胀如鼓,脑满肠肥,当然少了轻灵之气”“即便某天,当我垂垂老去,青丝成雪,我也依旧会留长发,穿月白的布衫,然后银簪束发,月下弹筝”,当个体体验附着了灵气,写出了别人“心中有笔下无”的感受,强烈的共鸣随之产生。生命之旅,热爱常伴左右,或养花种草、或健身跑步、或舞文弄墨,这些爱好丰富了内心、丰盈了日子。
她写江南火锅店“不敢高声语”的柔媚:仨女生在环境优雅的火锅店里“抿嘴细细地嚼着菜、喝着茶,除了桌上沸腾的火锅,四处鸦雀无声”,终于,作者一拍筷子,怒目圆睁:“我们到底是在吃火锅,还是被火锅吃!”从压抑到释放,让人忍俊不禁;她写重庆火锅恰似魏晋风流的洒脱:三教九流汇集一处,豪爽的人与粗犷的火锅店相得益彰,“如若历史真可穿越,中华五千年文明,我最想回到的便是魏晋时期,那一个玄衣飘飘的年代。如若历史不能穿越,也唯有重庆火锅,方可替代那一段魏晋风流啊!”由火锅想到“竹林七贤”,想到人的性情,一个既有书卷气,也有江湖侠气的女子跃然眼前。不单是她,或许有不少人都是“矛盾的综合体”,既喜欢独处,又愿意融入契合的人群;虽内敛,却更欣赏率真勇敢的人。含蓄是美,放达也是一种气度。
宋燕喜读唐诗宋词,传情达意方能信手拈来。《老屋生活记趣》以“前度小花静院”“小桥流水人家”“清风半夜鸣蝉”“轻烟老树寒鸦”“孤村落日残霞”等为小标题,古韵深浓,让文字有言简意深的张力,慎终追远,又不乏眼前市井凡人的鲜活。
娴静里又蕴含热烈的文字,让我看到如同宋词般兼具婉约与豪放的她,从具有无限可能的渝都走来,让身处四川凉山的我,遥想同一轮明月,品咂世间滋味。
作者简介:孟泽纹,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凉山州评论家协会理事,供职于四川省凉山州冕宁县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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