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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任泽平团队

导读

我在十多年前提出“房地产长期看人口、中期看土地、短期看金融”,成为业内标准分析框架。

中国香港房地产在多次周期波动中,虽受外部金融危机、美联储加息周期等冲击出现阶段性深度回调,但每一轮调整后均依靠基本面等完成修复。这是典型的研究样本。1993-2026年6月,香港住宅售价累计上涨283%。

中国香港百年房地产周期可划分为两大阶段:1)1946-1997年增量扩张时代:人口流入、经济产业增长、土地阶段性放量主导供需,地缘与金融风险触发周期性深度调整;2)1998年至今存量时代:住宅用地长期供给约束、美元流动性松紧、低税负投资属性与跨境制度红利共同推升资产价格。

香港楼市穿越多轮周期持续上行,核心由四大力量共同支撑:

1)“一国两制”制度稀缺性,普通法体系保障完整产权,形成独特制度溢价;

2)亚太枢纽区位与产业红利,高端服务业持续升级,不断吸纳全球人才,夯实购房购买力;

3)土地刚性约束,先天地貌稀缺、政策长期锁供、用地结构失衡,造成住宅供需长期紧张;

4)金融环境催化,挂钩美元享受长期低利率红利,资本自由流动叠加房产低持有成本。

房价上涨在于人口持续净流入,关键是流入人口质量和地区的产业承载力。决定人口集聚的核心是该区域经济规模、产业竞争力以及与其他地区的人均收入差距,即人随产业走、人往高处走。

我在2015年预测“一线房价翻一倍”,2020年预测“房地产将出现历史性大顶”,2026年提出“二八分化”“香港房市将率先复苏,下一个是中国硅谷”。

风险提示:各类数据统计口径存在差异。

正文

1 香港房地产周期:百年沉浮史

香港百年房地产周期可划分为两大阶段:1)1946-1997年增量扩张时代:人口流入、经济产业增长、土地阶段性放量主导供需,地缘与金融风险触发周期性深度调整;2)1998年至今存量时代:住宅用地长期供给约束、美元流动性松紧、低税负投资属性与跨境制度红利共同推升资产价格。

1.1 1841-1945年:城市化起步,地产进入奠基与需求导入阶段

区域局势动荡与产业发展推动人口集聚,香港完成城市化起步。开埠初期,转口贸易发展、区域局势动荡推动人口大量迁入香港,1841-1941年人口从7450人增至163万人,增长近220倍,住房需求大幅提升。

1)从土地交易看,香港开埠前后实行土地私有制,交易自由,没有符合殖民当局的合法程序与监管。为解决土地市场交易混乱的问题,1841年5月,港英政府首次公布土地拍卖原则,即按照英国土地制度实行公开招标拍卖。1843年《南京条约》生效,英国王室获得土地所有权,确立土地批租制度,批租方式主要是公开拍卖,价高者得,由此形成香港房地产一、二级市场。

2)从土地供给看,随着人口不断迁入港岛,原来城区的住房供给紧缺,扩充土地面积的需求日益增强。1852年文咸填海计划,开启香港填海造地历史。1860年,英国与清政府签订《北京条约》获取九龙半岛的土地所有权。1898年,英国强迫清政府签订《展拓香港界址专条》,强行租借新界土地,租期至1997年6月30日,土地面积持续扩大,土地供给弹性有所提升。

3)从土地税收看,1845年《估价则例》设立差饷作为土地保有环节的一项税收政策。后续逐步形成了差饷、物业税、土地年租的基础税费框架。

土地拍卖、地租以及税收成为政府主要财源,较长的批租期会限制土地供给。1881年土地出让收入为20.3万港元,地产税收为22.2万港元,地产收入占香港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1910年,新界的土地出租总收益达11.5万港元。土地批租期限多样,早期港英政府批出土地期限包括75年、99年、999年等,1898年起后续出让土地期限统一为75年,1997年开始除特殊用途土地外,土地租期统一为50年,后续可酌情续期。

香港早期金融配套不足,缺乏按揭购房渠道,居民购买力受限,房价涨幅温和,市场以自住与收租需求为主;行业尚处萌芽期,城市化与相关制度建设均未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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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946-1967年:战后复苏、工业化扩张推动地产走向快速开发

二战后香港人口激增、工业化扩张与金融创新推动地产进入快速开发阶段,期间信贷风险和社会动荡触发阶段性出清。

二战后,香港房屋损毁严重,人口快速回流形成“房荒”。据港英政府统计,当时香港完全被毁坏的房屋达8700幢,部分被毁坏的房屋达1万幢,约有16.1万人需要重新安置,社会的重建工作刻不容缓。1946-1967年,香港人口数量由60万增至210万,增长3.5倍,住房需求旺盛。从土地供给看,1950年成立香港模范屋宇会,开始公共房屋建设。1954年开始大量兴建徙置区(公屋前身),土地供给相对充足,但城市规划滞后。从金融看,1947-1954年“分层出售”、“分期付款”等房地产创新经营模式激活市场流动性与开发效率,银行开始渗透房地产行业,形成“卖楼花”模式,购买门槛大幅降低,资金回笼加速,香港地产业由置业收租走向开发经营。

战后经济波动、工业化转型与土地规划重构,推动香港地产市场从修复走向分化。1950年,香港房地产交易较1938年增长80%,市场交易回暖。但同年联合国对内地实行制裁、禁运,转口贸易急剧萎缩,经济萧条。1953年,香港经济逐渐修复,产业开始向工业化转型,城市规划体系同步完善,住宅、工业、商业及休憩用地边界逐渐清晰,战后随意搭建、商住混用的无序格局得到改善,工业和住宅用地需求上升,商业用地同步受益,社会资本涌入楼市,市场趋于活跃。为抑制楼花投机,1957年港府出台开发商自有资金门槛以及房款资金监管两项举措。1958年,港岛北角地区地皮成交价同比下跌70%,九龙部分地区地皮成交价低于13港元/平方尺,地产市场进入阶段性调整。

1960年后香港工业化提速、收入增长与外资流入共振,推动房地产市场在短暂调整后再度上行。1960年,香港工业化快速推进,经济增长带动居民收入提升,海外资金涌入,流动性充裕,有效需求释放。工业、商业和住宅需求同步扩张,房企数量由50年代中期500-600家增长至60年代中期2000家,整体增长150%-200%;物业成交年均交易从50年代8000宗升至60年代12000宗,增长50%。1961年主流片区楼价年涨15%–20%、租金涨15%–50%,1960-1962年单中环旧楼价最高涨幅超116%,1962年内再涨超30%。商厦数量从1961年的5栋提高到1964年20栋,增长4倍;中区写字楼租金两年翻倍;核心商铺租金、售价大幅冲高。1957-1963年厂房建造投资翻4.1倍;1963年工业地皮单价年内上涨150%以上。

1965-1967年,银行信用危机与区域社会动荡引发房地产危机。战后地产、证券投机热潮带动银行信贷扩张,金融体系抗风险能力持续走弱,全港银行流动资产比率从1955年53%降至1972年23%,流动性储备缩水超五成;贷款存款比率由55.6%升至72%,放贷杠杆显著抬高,1965年,银行信用危机爆发,融资环境转紧。1967年,区域社会动荡导致人口外流,经济活动停摆,房地产需求萎缩,市场供过于求,地价、房价暴跌。1965年港府卖地收入同比-47%。1966年观塘工业地皮价格跌至30-35港元/平方尺,两年跌幅高达79.5-92%;中环商业地皮成交价600-800港元/平方尺,较峰值下跌近70%;中环写字楼月租金低谷时6-10港元/平方尺,较峰值跌幅超50%;山顶、半山、浅水湾等区域高端豪宅单价由15-20万港元跌至10万港元以下,较峰值下跌超33%;铜锣湾、尖沙咀等区域中档住宅楼价跌幅25%-45%。地产公司大量倒闭,烂尾楼激增,这是战后香港房地产业出现的较为严重的一次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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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968-1983年:华资崛起与经济转型期催生地产泡沫,在加息与信心危机中破裂

香港开始经济转型、金融扩张与华资房企崛起推动地产泡沫快速膨胀,最终在加息、港元贬值与前途信心危机中破裂。

香港经济复苏、按揭普及与股市融资共同推动地产从危机修复转向新一轮繁荣。

从供需关系看,社会动荡结束以后,经济回暖带动人口回流,市场信心修复,1970年香港GDP年均增速超过8%,人口增长至约400万,居民收入提升和住房需求扩张推动楼市复苏。1970年银行按揭贷款逐步普及,“供楼”成为普通市民的置业方式,1974年银行推出15年按揭贷款,市场需求基础大幅拓宽。旅游、金融、商贸等第三产业快速发展,刺激商业用地需求;新市镇开发、十年建屋计划持续推进,地产行业景气度提升,外围土地价值随之抬升。供给修复滞后,房价上行动能进一步增强,1966-1969年新建住宅单位由3.05万个降至7618个,出售私人住宅单位4.87万个,住宅空置单位也从1.64万个降至2342个,供需缺口持续扩大。

从金融层面看,资本市场繁荣强化地产商扩张能力,1968-1973年恒生指数从58.6点升至1774.9点,长江实业、新鸿基地产等华资地产商借股市上市融资快速扩张,形成“股价-融资-拿地-地价上行”的联动循环。港元贬值和通胀预期进一步推动资金流入楼市,推高租金和房价,华资地产商成为市场主导力量。前期泡沫堆积、政策收紧与石油危机外溢冲击,股市与房地产市场泡沫先后破裂。香港股市率先崩盘,恒生指数跌至150.1点,较1973年高点下跌91.5%,企业直接融资受挫,资产大幅缩水,资金链断裂传导至房地产市场,1974年地价同比下跌约40%,楼价同比下跌超30%。

1975年后人口扩张、经济复苏与改革开放红利共振,推动地产再度走向狂热。1975年后香港经济在短暂下行中修复,改革开放带动内地与香港经贸往来加速升温,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确立,大批金融机构、跨国公司纷纷来港,香港由此成为内地对接国际资本、贸易与市场的重要枢纽。1975-1981年,香港年均GDP增速超过10%,大量移民推动人口持续膨胀,截至1979年底年香港总人口突破500万人。1976年地铁建设启动带动沿线土地升值。经济增长、人口膨胀、交通基建与资本流入共同推动市场预期,1974-1981年,甲级写字楼月租涨幅达2.5倍,1976-1979年,市区分层厂房平均年租由171.6港元/平方米涨至355.1港元/平方米,1976-1981年,40平方米以下小户型住宅单价涨幅近3倍。

前途谈判冲击信心,利率飙升与港元贬值共同刺破香港地产泡沫。1980-1983年,中英香港前途谈判引发信心危机,美联储加息外溢冲击香港资本市场,利率快速上行,流动性收紧。1978-1981年银行优惠利率由6.68%上涨至1981年的20%历史高位,楼宇按揭利率也由10.6%上涨至21%。同时港府取消“分期付款买地”,开发商拿地、融资和居民按揭成本同步抬升。港元大幅贬值,一度由约1美元兑6港元贬至约10港元,市场预期进一步恶化。高利率压制需求,港元贬值削弱信心,融资收紧拖累开发商资金链,1982年香港房地产泡沫全面破裂。从结果看,工业用地跌幅最深,九龙湾工业用地价格较峰值跌幅高达93%;高端住宅用地大幅回落,港岛南湾道高级住宅用地较峰值跌幅为60%;住宅价格明显调整,北角住宅楼价较峰值下跌约38%;商业租金同步下滑,中区甲级写字楼月租金下跌20%-25%。地价暴跌重创政府财政,售地收入占比从1980年的35%骤降至1983年的15%,财政赤字高达39.35亿港元。同时,1982年契约登记宗数和金额分别同比下降13%和21%,住宅、商业楼宇、办公室、工业大厦空置率分别升至6%、10.7%、17.6%和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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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984-1997年:土地供给硬约束与金融极度宽松,推动地产走向狂热

香港房地产市场在土地供给硬约束、金融持续宽松与投机需求共振下,形成长达14年的超级牛市。1984年《中英联合声明》限制1984-1997年每年新批土地不超过50公顷,强化土地稀缺预期,奠定香港地产十余年长牛基础。

金融宽松、财富效应与按揭创新共振,推动香港楼市泡沫加速膨胀。1985年后,美元进入贬值周期,港元在联系汇率制度下跟随走弱,实际负利率环境逐步形成,为降息和经济复苏创造条件。1987年香港银行公会5次降息,最优惠利率由8.5%降至5.25%,楼宇按揭利率也一度降至6.5%,购房融资成本大幅降低。同期香港经济高增释放居民购买力,1986-1988年,GDP年均增速超10%,1989年人均GDP超1万美元。低利率、收入增长与外资涌入共同推升资产价格,恒生指数从1990年的约3000点一度升至1997年的16673点,涨幅超4.5倍,财富效应进一步强化置业和投资需求。银行按揭竞争加剧,九成按揭逐渐普及,二次按揭、增值加按、转按揭和楼换楼按揭等产品降低购房门槛,1996年第四季度银行进一步放松按揭审查标准后,投机资金加速入场,楼花转售、捂盘惜售盛行,地王频现,“面粉贵过面包”成为市场常态。

价格信号反映泡沫的程度,1985-1997年私人住宅价格暴涨超7倍。1985-1997年香港私人住宅价格指数累计暴涨超7倍,涨幅甚至超过了20世纪80年代日本房地产泡沫时期的水平。1997年10月,市场达到泡沫巅峰期,香港私人住宅售价指数攀升至172.90,普通住宅单价达8万元/平方米,豪宅单价突破20万元/平方米,中产阶级月供占收入比重超过70%,房地产价格增长率与GDP增长率之比高达3.6-5.0,远高于1986-1996年间的平均值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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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1998-2003年:金融风暴冲击等导致房地产泡沫破裂

亚洲金融风暴冲击、美联储加息、SARS疫情等致使地产泡沫破裂。亚洲金融风暴导致港币汇率和港股承压暴跌,引发利率上升、银行信贷萎缩、失业增加,美联储加息带动利率上行,流动性收紧,按揭成本大幅抬升。

1)供给端政策与周期的严重错配成为下跌加速的关键推手。首任特首董建华在1997年施政报告中提出每年兴建不少于85000个公营房屋单位的“八万五”目标,该政策在金融危机前市场过热时出台,却在危机后需求急剧萎缩时集中释放供给,2000年实际建成85710个单位,2001年更是超过10万个,供应激增与需求萎缩的严重错位加剧了市场下行压力。

2)金融体系陷入负反馈循环。楼价持续下跌使大量以高成数按揭入市者迅速沦为负资产,2003年6月负资产按揭个案达到10.6万宗的峰值,占所有按揭贷款的22%,涉及金额高达1650亿港元,银行面对坏账风险全面收紧信贷标准,信贷收缩进一步压制市场需求,形成“房价下跌-负资产增加-断供破产-信贷收紧-需求萎缩”的恶性循环。

3)SARS疫情的爆发成压垮市场的最后一根稻草。2003年香港经济活动近乎停滞,名义GDP增长率为-2.2%。住宅价格率先触底,非住宅物业同步深度出清。私人住宅售价指数从1997年10月-2003年7月累计跌幅高达66%。压力扩散至商业和工业物业,1994-2003年,香港私人写字楼售价指数跌幅达72.9%,私人分层工业大厦售价指数跌幅达68%。租赁市场同步受挫,1994-2003年,香港私人写字楼租金指数跌幅达59%,私人分层工业大厦租金指数跌幅达49.9%。

此次深度调整造成巨大的社会财富损失,中产阶级财富蒸发,“负资产阶级”形成香港经济陷入衰退泥潭。1997-2002年香港房地产和股市总市值共蒸发约8万亿港元,超过同期香港的生产总值。银行系统也积聚大量不良贷款,个人和工商企业的抵押物资产大幅缩水,2003年,共有10.6万宗负资产按揭,占所有按揭的22%,涉及金额高达1650亿港元,按揭金额与抵押金额比例为128%,大量居民一夜之间由百万“富翁”变成百万“负翁”。因土地批租和房地产相关税收锐减,政府财政收入减少20%-25%,整轮调整周期历时5年10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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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2004-2021年:全球流动性泛滥、土地供给短缺以及内地需求涌入铸就一轮超级牛市

全球货币宽松、内地深度融合与土地供给长期收缩等驱动下,香港房地产市场开启了战后历时最长的超级牛市,2004-2021年楼价累计上涨近6倍,房价居全球前列。

政策托底、内地红利与全球宽松流动性接力修复市场,推动香港楼市走出低谷并开启新一轮牛市。面对空前危机,政府政策逐步转向,实质放弃“八万五”目标。2002年11月出台“孙九招”,包括停止拍卖土地、停建居屋等,为市场后续复苏奠定了政策基础。2003年下半年楼市启动复苏,CEPA签署与内地居民赴港“自由行”政策成为新周期的核心引擎,内地经济红利持续注入香港市场。货币环境同步转松,联系汇率制度下港元利率跟随美元维持低位,货币供应快速扩张,1980-2014年香港M2与名义GDP年均增速差达6.5个百分点。政策转向、需求修复与低利率环境推动楼价稳步回升,2003-2007年私人住宅售价指数年均上涨13.3%。2008年9月雷曼兄弟破产引发的全球金融海啸虽使香港楼价短暂回调11.1%;但随后全球量化宽松开启,香港贴现窗口基本利率由2007年8月的6.75%降至2009年3月的0.5%,资金重新流入资产市场,楼价自2009年强力反弹,私人住宅售价指数同比上涨28.53%。截至2011年2月,私人住宅售价指数达到176.4,超过1997峰值,开启了持续十余年的超级牛市。

土地供给长期受限、人口持续增长与内地资金流入,共同支撑香港楼价中枢持续上移。从供给看,2004-2013年勾地制度进一步收缩土地供给,10年间仅售出49幅住宅用地,年均不足4幅;2005-2014年年均私人住宅落成量仅11728套。长期看,1985-2017年香港政府累计出让土地779万平方米、年均23.6万平方米,其中住宅用地年均16.4万平方米;同期人口从1984年的543万增长到2017年的741万,累计增长198万,对应人均仅增加住宅用地2.7平方米。土地开发约束进一步强化稀缺性,2000-2013年,填海造地新增面积由540公顷降至8公顷;2023年,林地、灌丛、草地、湿地的面积占总面积比重65.2%,郊野公园和特殊地区受保护不得开发的面积占比37%,已开发城市用地占25.6%,住宅用地仅占7.1%。从需求看,内地资金成为重要增量力量,内地买家占比自2009年起持续攀升,并于2011年四季度达25%的峰值,高净值人群资产配置需求和精英人才流入持续支撑市场。

“辣招”压制短期投机、放缓上涨斜率,但未能扭转香港楼价长期上行趋势。2010年起,港府陆续推出额外印花税、买家印花税、双倍印花税等调控措施,提高交易成本,短期抑制炒卖需求,市场升温速度有所放缓。但在土地供给不足、低利率环境和资金流入支撑下,楼价仍在调控中持续创新高。2019年社会事件与2020年疫情虽短暂冲击成交和信心,但整体调整幅度有限,未改变本轮长周期上涨格局。2021年楼价再度创出历史新高,私人住宅售价指数攀升至398.10,相较于2003年7月谷底累计涨幅高达582%,其中,中小户型涨势更高,豪宅涨幅相对温和,2003-2021年中小户型住宅售价涨幅高达548%,豪宅售价涨幅为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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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2022-2024年:美联储加息周期,市场回调

由于高利率抬高按揭成本等压制购房需求,楼市从2021年高位开始回调。2022年3月,美联储启动激进加息周期,联邦基金利率由0-0.25%升至5.25%-5.50%;香港在联系汇率制度下被动跟随加息,最优惠利率由5.0%升至6.125%,HIBOR一度由0.25%升至5.48%,H按封顶息率升至4.125%。按500万港元、30年期按揭测算,月供负担增加约40%,刚需、改善和投资需求同步收缩。内地买家退潮,人口短期净流出,经济预期转弱,观望情绪升温,香港楼市由高位转入连续两年多的下行周期。香港楼市自2021年高位持续下行,2021年9月-2024年2月私人住宅售价跌幅达24%。虽然本轮跌幅较1997-2003年约66%的暴跌更为温和,但连续两年多的阴跌使市场信心降至冰点,成交量一度跌至历史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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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2025年-至今:撤辣修复预期、利率回落、人才流入推动楼市温和复苏

撤辣激活成交,利率回落降低成本,人才流入推升租金,全球流动性改善修复估值,香港楼市进入“量升价稳、租金强于售价、政策驱动修复”的温和复苏期。

1)撤辣快速修复市场预期,推动成交从“冰封”转向“解冻”,但充裕供应压制楼价大涨。2024年2月28日,《财政预算案》提出全面撤销住宅物业需求管理措施,取消所有相关印花税,结束长达13年的“辣招时代”。政策效果迅速释放,撤辣后首月香港一手及二手住宅成交合计超过8000宗,按月提升约3倍,楼价指数在2024年3月-5月累计反弹2.4%。但开发商积极推盘去库存,一手供应较充裕,撤辣并未带来楼价单边上涨,市场呈现“成交明显修复、价格温和企稳”的阶段性特征。

2)利率回落,购房成本下降重新打开需求释放空间。2024年下半年起,美联储开启降息周期,香港资金价格随之回落,HIBOR从高位下降,按揭利率逐步走低,购房成本压力缓解。2025年后,市场成交率先修复,楼宇买卖合约登记量同比增长19%,成交量创4年最佳;2026年一季度二手住宅成交宗数环比增长14%,创2021年三季度以来18个季度新高。价格端修复相对克制,私人住宅售价指数自2025年3月见底后回升,涨至2026年4月累计反弹约11.1%。

3)人才流入和租金上涨。2022年底以来,香港通过高端人才通行证计划、优才计划等制度吸引全球专业人士和高收入群体流入,截至2025年12月人口总数突破750万,人才入境计划累计获批超10万人,连同家庭成员带来新增居住需求。高学历、高收入科技与专业服务人才支付能力较强,需求率先体现在租赁市场。2025年香港私人住宅租金指数上涨3.3%,超过2019年历史高点,2026年4月继续环比上升0.6%,并再创新高。租金上涨改善住宅投资回报,2026年4月小户型私人物业回报率约3.5%,已反超约3.3%的房贷利率,部分物业开始形成“以租养贷”的正循环。

4)供给端,政府卖地收缩,但一手库存和开发商去化压力仍制约楼价大幅反弹。2023-2024财年,香港私人住宅土地供应约14000伙,其中政府卖地仅1890伙,私人发展和重建项目成为供应主导。但前期积累的一手库存仍需去化,撤辣后开发商加快推盘,通过折扣和优惠吸引买家入市,使一手市场保持较强供应弹性。因此本轮复苏更表现为“量在价先”。

5)资本市场和全球流动性改善。2024年下半年以来,全球主要央行货币环境边际转松,流动性重新改善。经历前期深度调整后,香港住宅价格回到接近十年前水平,在全球核心城市中重新显现相对估值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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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香港房地产长期上涨的核心驱动因素

香港楼市穿越多轮周期持续上行,核心由四大底层力量共同支撑:

1)“一国两制”制度稀缺性,普通法体系保障完整产权,形成独特制度溢价;

2)亚太枢纽区位与产业红利,高端服务业持续升级,不断吸纳全球人才,夯实购房购买力;

3)土地刚性约束,先天地貌稀缺、政策长期锁供、用地结构失衡,造成住宅供需长期紧张;

4)金融环境催化,挂钩美元享受长期低利率红利,资本自由流动叠加低房产持有税费。

2.1“一国两制”制度稀缺,普通法完善产权保护

“一国两制”赋予香港“内接中国增长、外联全球市场”双重价值红利。香港作为中国内地以外实行普通法且实行资本自由流动,承担着“内地资本出海桥头堡”与“外资进入中国中转站”的双重角色。对内,背靠中国超大规模经济体的增长红利,内地高净值人群的资产多元化配置、子女教育、身份规划需求持续释放,香港房产成为内地资金跨境配置不动产的标的之一;对外,外资通过持有香港房产,既可分享中国经济增长的外溢收益,又可依托香港的国际化规则降低制度摩擦成本。这种“内接中国增长、外联全球市场”的独特定位,这种独特定位带来的制度红利,是全球其他主要城市不具备的。

普通法体系下完善的产权保护制度。香港沿用普通法法律体系,拥有独立的司法体系与成熟的不动产登记制度,房屋产权清晰、交易规则透明、契约执行高效,资产安全性与处置便利性获得全球投资者公认。相较于部分新兴市场产权保护不足、政策干预频繁的风险,香港房产的产权稳定性与法律保障,使其成为全球资本进行避险配置、跨周期资产配置的重要标的。

优质公共资源的附加价值,进一步放大房产的区位溢价。香港拥有亚太顶尖的国际教育资源与高水平医疗体系,优质学区、核心地段的房产天然绑定教育、医疗、交通等稀缺公共服务,具备显著的公共服务溢价。大量内地与海外家庭为子女教育、家庭医疗保障选择在港置业,使得核心优质地段房产的需求具备较强的刚性与抗周期性。

2.2 区位红利,产业不断升级,吸引全球人才流入

全球顶级枢纽区位,产业不断升级,吸引全球人才流入,叠加家庭结构小型化、内地购买力外溢,住宅需求持续抬升。

全球顶级枢纽区位、自由港制度红利、大力引才举措等,长期人口持续流入,产业不断升级夯实购买力。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国际贸易中心、国际航运中心与国际专业服务中心,高端服务业高度集聚。同时,凭借普通法、自由港和自由汇兑的制度稀缺性,长期承接内地和全球的资金、贸易和人才外溢。一方面通过港口、金融、专业服务等高薪产业创造持续的就业吸引力,另一方面通过单程证、专才、优才、高才通等承接不同层次的迁入需求。1841-2025年人口从7450人增至751万。从产业看,香港产业历经多次成功转型,从战后初期的转口贸易,到六七十年代的制造业崛起,再到八十年代后金融、贸易、专业服务等高端产业主导,产业层级持续提升。制度稀缺性与自由港地位共同孕育金融、保险、法律、地产等高附加值服务业,并使其长期主导经济结构。高薪岗位持续抬升本地居民支付能力,资产管理、私人银行和家族办公室沉淀内地及全球高净值财富,豪宅和核心区物业获得稳定买家托底。1960-2025年人均GDP从426.8美元升至5.4万美元,长期位居全球前十;2024年金融业占GDP比重约26.2%,金融、保险、法律、地产四大高薪行业月入中位数长期领跑全港。据香港政府统计处2025年《综合住户统计调查按季统计报告》,就业人口中月薪超3万港元者占比约32.7%。

家庭小型化、单身化使家庭户数增速持续超过人口增速,住宅需求扩张。香港土地稀有和高密度都市生活压缩家庭空间,加上高教育、高收入、高服务业占比推动的现代生活方式。老龄化和子女独立居住裂解出更多单人和小家庭住户,年轻人晚婚不婚和分居家庭比例上升,一个人口单位持续拆分为更多住宅单位,住宅需求脱离人口总量独立扩张。根据香港政府统计处人口普查数据,1961-2025年香港平均家庭人数由4.4人下降至2.5人;家庭户数由68.7万户增至277.5万户,2025年单人户和双人户占比合计约53.9%,家庭户小型化明显。同期家庭户数年均复合增速约2.2%,高于人口增速的1.4%,家庭户结构小型化持续贡献独立住宅需求。

内地购买力外溢,成为需求增量的来源之一。香港凭借区位与制度稀缺性,成为内地资金跨境配置房产的目的地之一。2011年新房市场,内地买家占一手私宅宗数比重升至约28%、金额比重约36.8%,2012年10月买家印花税出台后逐年回落至个位数;2024年2月全面撤辣叠加同年3月重启新资本投资者入境计划(CIES),内地买家占一手私宅比重快速反弹,2024年4月,宗数占比升至44.2%、金额49.5%,部分启德、南昌站新盘内地买家占比过半。据香港金管局统计,截至2024年底,香港人民币存款总额(含存款证)约1.1万亿元,为全球最大离岸人民币资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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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土地先天稀缺、制度锁供、结构失衡三重约束

香港的土地供给具备“先天稀缺+制度锁供+结构失衡”三重约束。

自然禀赋与生态保护,可开发土地先天不足,环保争议又限制填海扩张,住宅土地供给长期受限。香港总面积约1119平方公里,但山地多、平地少,可开发土地先天不足。约37%的土地被划入郊野公园等法定保护范围,开发受到严格限制。用地结构失衡导致土地资源受限,未开发土地占香港总面积74.4%,已开发土地仅占25.6%,住宅用地约80平方公里,占全域面积7.1%,在全球主要城市中处于较低水平。填海虽是香港历史上重要的新增土地来源,但由于环保人士抗议等,2005年以来增量有限,1987-2025年累计填海面积约78.4平方公里,年均仅2平方公里,难以根本缓解土地供应短缺。同时,香港就业、教育、医疗、商业和交通资源长期集中于港岛、九龙等,持续吸引外围人口向核心区集聚。2021年香港人口密度约2.7万人/平方公里,是东京的2倍,纽约、内伦敦的2.5倍,位居全球主要都市中心区前列。港岛、九龙连片低成本、可快速开发的住宅土地较为有限,新增住宅供应更多依赖新界、新发展区、棕地改造和外围新区承接。但外围区域产业导入、交通基建和公共服务配套仍在完善中,对核心区需求的分流能力有限。据香港发展局数据,截至2023年年中,全港约55%的劳动人口居住在新界区,但新界区内就业人数仅占全港约32%,大量新界居民仍需跨区通勤至传统市区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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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租制度延续政府对土地入市节奏的控制,回归前后批租期限虽有调整,但土地出让仍受财政收入、地价稳定和市场预期约束,供地面积长期偏低。香港回归前土地主要归英国王室所有,回归后依据《基本法》归国家所有,但政府统一管理土地、批租出让土地使用权、一次性收取地价的制度逻辑延续下来。1985年以前新批土地多为75年,1985-1997年受《中英联合声明》约束,新批土地期限不得超过2047年;1997年回归后,新批土地除特殊用地外一般统一为50年。较长的土地批租期削弱了土地到期回收和二次释放的频率,使新增供应更依赖政府主动推地、换地和补地价安排。政府通过拍卖、投标、协议和勾地等方式控制土地入市数量、价格和节奏,供地政策既服务住房需求,也受财政收入和市场稳定目标影响。2004-2010年,为防止土地贱卖、恢复楼市信心,政府全面采用勾地方式,由于政府维持地价稳定的目标较强,叠加楼市仍处恢复阶段、开发商拿地动力不足,住宅土地供应明显收缩。1985-2025财年,香港累计出让土地约876万平方米,年均仅21.4万平方米。同期人口持续增长,1984-2025年增加208万,有限供地难以匹配居住需求扩张,最终强化土地稀缺预期和房价上行压力。

生地”转“熟地”周期漫长,规划审批、收地补偿和公众争议共同拖慢住宅供应释放。对未批出土地而言,真正形成住宅供应需要经过规划修订、城市设计、收地补偿、环评、公众咨询、基建配套、拨款审批等多重程序,任何环节出现争议都可能拖慢项目推进。根据香港财政司司长办公室资料,一般公营房屋项目土地由“生地”变“熟地”以往最少需6年,大型复杂项目从立项到首批“熟地”推出往往需十数年。土地储备、规划土地和可即时开发土地之间存在明显差距,因此即使政府提出中长期供地计划,也难以在短期内转化为住宅落成,使得供给端天然滞后于人口流入、利率变化和市场预期变化。同时,存量土地权属分散,收地赔偿、原住民权益和环保争议抬高回收成本,荒废土地难以快速转化为住宅供应。香港政府虽然可依据《收回土地条例》因公共目的收回土地,也可依据《土地(为重新发展而强制售卖)条例》推动多业权旧楼重建,但现实中土地使用权分散,政府回收土地须咨询公众意见,往往触发争议而不断搁置,收地赔偿、原住民权益、村民安置和环保抗议等问题都会增加开发阻力。

公屋供给不足拉长申请家庭轮候时间,刚需被迫流入私人租赁市场,租金上涨改善投资回报,进一步向私楼购买需求传导。香港长期实行“公屋+私楼”双轨制,公屋承担基层住房保障,私楼承接市场化居住需求。但在公营房屋供应不足的情况下,保障性需求无法及时分流,大量申请家庭在轮候期间需进入私人租赁市场,推升租赁需求和租金水平。根据香港规划署数据,2023年私人住宅用地占已开发住宅面积33.8%;公营房屋面积占22.4%;乡郊居所面积占43.8%。2016-2025年,香港公营房屋年均落成约1.7万个单位,仍难以满足长期轮候需求。截至2026年3月底,香港公屋综合轮候时间为4.7年,传统公屋一般申请者平均轮候时间达5.6年,仍有10.3万宗一般公屋申请和8.1万宗非长者一人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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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全球低利率红利,自由资本流动环境,低持有成本

香港作为全球高度开放的国际金融中心,联系汇率制度下的利率传导机制、完全自由的资本流动环境、低持有与交易税费、成熟完善的住房金融体系共同构成独特的金融土壤。

1)联系汇率锁定利率,长期享受全球低利率红利。香港自1983年起实行港币与美元1:1挂钩的联系汇率制度,金管局无独立货币政策空间,港元利率被动跟随美联储,联邦基金利率上下约25bp、港元HIBOR与最优惠利率基本同步传导,货币宽松,流动性充裕、按揭成本下沉、楼价上行,货币收紧即流动性回抽、按揭成本抬升、楼价下行。2020-2022年零利率宽松期,1M HIBOR长期低于0.5%,香港按揭封顶利率约1.6-2.0%,私人住宅售价指数于2021年9月创398.1历史峰值。极低的按揭利率大幅降低了购房的月供压力与资金成本,同等收入水平下居民可承受的房价上限显著提升,直接放大了刚需与改善群体的购买力。

2)资金自由流动。香港是全球少数实现资本项目完全开放、无外汇管制、资金自由进出的经济体,跨境资金配置不动产不存在制度障碍,房地产作为兼具抗通胀与避险属性的实物资产,成为全球流动性宽松周期中资金增配的核心标的之一。从资金属性看,既有主权基金、国际投行、家族办公室等长期配置型资金,锚定核心区优质物业长期持有,稳定价格中枢;也有短期投机资金,在牛市周期快进快出,放大市场波动。相较于存在资本管制的经济体,香港房产极强的变现能力与资金自由度,使其具备显著的流动性溢价,全球资本的持续参与不仅拓宽了需求的广度,也让香港楼市的定价逻辑与全球流动性周期深度绑定。

3)低持有成本。香港是全球主要经济体中房产持有成本较低的城市之一,持有环节需缴纳差饷、地租、管理费,房屋出租需缴纳物业税,合计持有成本通常占房价的1%左右,低于纽约、伦敦等城市。其中,差饷是香港政府向物业征收的间接税,用于公共服务。2024年香港立法会通过修例,自2024/25财政年度第四季度起对住宅物业实施累进差饷制度:应课差饷租值为55万港元或以下的维持5%税率;超过55万的部分,首55万按5%、其后25万按8%、剩余按12%征收,地租按年租值的3%计算。同时,香港不征收资本利得税、遗产税与空置税。

4)成熟住房金融体系,杠杆工具充分赋能。香港银行体系高度发达,住房按揭市场成熟规范,贷款期限最长可达30年,产品覆盖固定利率、浮动利率、按揭保险等多种类型,能够匹配不同群体的购房需求。香港按揭证券公司推出的按揭保险计划,将首套购房首付比例最低降至10%,大幅降低购房门槛。同时,转按、加按等金融工具成熟,业主可随时将房产增值部分套现,用于再置业或消费,将纸面财富转化为实际购买力,进一步放大市场需求。从金融稳定性看,香港银行风控体系严格,房贷资产质量长期保持优良,未出现过大规模断供与银行系统性风险,金融支持具备极强的可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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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启示

香港房地产在多次周期波动中,虽受外部金融危机、美联储加息周期冲击出现阶段性深度回调,但依托土地长期供给少、产业持续迭代、一国两制制度红利与跨境资金托底,并未陷入长期资产负债表衰退,每一轮调整后均依靠基本面支撑完成估值修复,走出震荡上行的长周期走势。

房地产是中国第一大支柱产业,房地产稳,则经济稳,就业稳,金融稳。三招可救房地产:

1、组建5万亿以上的大型住房银行收储,利率要低、期限要长、规模要大、分配要公平,收购开发商的土地和商品房库存,用于租赁房保障房。地方政府获得商业银行资金后支付给房企,缓解房企资金压力。一举多得,解决地方财政、开发商现金流、居民“烂尾楼”的问题,同时解决新市民的住房保障体系。2025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到:“鼓励收购存量商品房重点用于保障性住房。”

央行设立3000亿元保障性住房再贷款,方向是对的。可以从以下四方面进行完善。

利率方面,当前保障性住房再贷款年利率1.5%,建议降至1.5%以下,让国企收储的收益能够覆盖成本;

期限方面,当前设立的保障性住房再贷款期限1年,可展期4次,考虑到保障性住房项目期限长、回款期限长达15-30年,因此收储相关资金期限要与项目回收期匹配;

规模方面,3000亿元或是初步尝试,政府收储模式是解决房地产困境的有效路径,未来需持续加码,我们认为要将全国住房去化周期压缩至18个月内,所需的资金总量要加码至5万亿;

监管方面,收储来的商品房定位为廉租房、保障房,要强化公平分配和兜底作用,保障住房困难家庭居住需求。(参考《关于组建住房银行收储的必要性》)

同时,严控增量,商品住宅去化周期超过36个月的应停止新增用地出让。2024年自然资源部规定:各地方商品住宅去化周期超过36个月的,应暂停新增商品住宅用地出让。商品住宅去化周期在18个月(不含)-36个月之间的城市,要按照“盘活多少、供应多少”的原则,根据本年度内盘活的存量商品住宅用地面积(包括竣工和收回)动态确定其新出让的商品住宅用地面积上限,政策需加码。

2、降低利率和税费,包括降低存量房贷利率,配合降低相关税费,减少购房成本,为居民减负,并通过降准等降低银行负债成本。LPR下降、加点部分下降导致此前房贷利率与新增购房利率差距较大,随着各城市相继取消或下调房贷利率下限,叠加LPR下调,新增房贷利率步入“3时代”,新增贷款和存量贷款利率利差走阔,无形中增加了居民贷款压力。为缓解银行净息差压力,可以通过定向降准、继续下调存款利率等方式进行配合。

调降方式,上一轮方式是变更合同条款,调降加点部分,本轮调降是否可跨行“转按揭”等仍待具体方案出台。

3、全面取消限购,回归市场化,释放刚需和改善型需求,一线城市可以像广州一样全面放开。广州已经全面放开,后续深圳、上海、北京可以全面放开限购。以支持刚需和改善型需求,促进房地产市场稳定。房地产发展阶段变了,应该尽快调整此前的收紧措施,防止资产负债表衰退。当前房地产从“防过热”转向“防过冷”,不用担心取消限购引起市场过热,当前正是放松限购的良机。

长期来看,我国快速城镇化阶段渐进尾声,中国房地产市场应逐步从高速发展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2025年我国常住人口口径的城镇化率为68%,考虑到3亿农民工在农村留守的家属,如果能够实现农民工市民化和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我国宽口径的城镇化率或已超75%。推动新一轮房改迫在眉睫,以城市群战略、人地挂钩、金融稳定、房地产税、租购并举为核心加快构建房地产新模式,促进房地产市场长期平稳健康发展。

推动都市圈城市群战略,以常住人口增量为核心改革“人地挂钩”,优化土地供应。根据对世界上几十个国家上百年的人口大迁移研究发现,人口往都市圈城市群迁移集聚是基本规律,人随产业走,人往高处走。中国人口持续向珠三角、长三角城市群集聚。近10年珠三角、长三角城市群年均常住人口增量超180万人,成渝、中原城市群年均常住人口增量超65万人。但长期以来,在“控制大城市人口、积极发展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区域均衡发展”的小城镇派思路错误影响下,人口向大都市圈集聚,但土地供给向三四线城市倾斜,人口城镇化与土地城镇化明显背离。由此形成了人地分离、土地供需错配,这是导致一二线高房价、三四线高库存的根源。

加快建立多主体供给、多渠道保障、租购并举的住房制度。租房问题是重大民生问题,住房租金补贴是构建租购并举住房保障体系重要举措之一。对低收入家庭和应届毕业生的租房支出给予适当补贴,能够让更多城镇中低收入家庭实现“住有所居”、“住有宜居”。其中,公租房租金补贴能缓解已配租公租房家庭的租金压力,市场租房补贴能够解决公租房房源少、轮候时间长等问题,让住房困难群体通过市场租赁解决住房困难,缓解租房的经济压力。

保持货币政策和房地产金融政策长期稳定。根据我们在专著《全球房地产》中的研究,“房地产过度金融化”是风险之源。实行长期稳定的住房信贷金融政策,稳定购房者预期,支持刚需和改善型购房需求,同时抑制投机性需求。规范房企融资用途,防止过度融资,同时支持房企合理融资需求,提供一定时间窗口让存在问题的房地产企业有自救机会,即自身债务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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