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49岁的陈建州在台北观看篮球友谊赛时突然胸闷不适。
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肠胃不舒服,后来症状越来越明显。送医检查后才发现是急性心肌梗塞,一条主要血管已经堵塞约90%,随后紧急接受心导管手术并植入支架。公开报道还提到,他此前没有已知心脏病史,发病前一天还陪两个儿子游泳。
这件事之所以让很多人意外,是因为陈建州一直给人的印象就是“运动型”。
但这里很容易产生一个误区:长期运动能降低心血管疾病风险,不等于给心脏上了保险。
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可能长期没有明显症状,而真正触发心梗的,往往是斑块突然破裂、血栓迅速形成。一个看起来身体不错、平时也运动的人,同样可能遭遇急性心梗。所以,陈建州这次经历真正值得关注的,不只是“90%堵塞”。
而是那句很多人都会问的话:血管打通以后,受伤的心肌怎么办?
01、支架把血管打通了,但心肌损伤怎么办?
心梗最可怕的地方,不只是“血管堵了”。
冠状动脉就像给心肌送氧气和营养的高速公路,一旦突然堵塞,下游心肌就开始缺血。时间拖得越久,心肌细胞死亡得越多,因此急性心梗治疗一直强调一个字:快。
支架解决的是眼前最要命的问题——尽快恢复血流,挽救仍然活着的心肌。这也是为什么急性心梗患者必须争分夺秒接受再灌注治疗。
但问题也恰恰出现在这里。成年人的成熟心肌细胞自身再生能力非常有限。严重心梗之后,一部分已经坏死的心肌最终可能被瘢痕组织替代。血管虽然重新通了,心脏却不一定能完全回到受伤以前。
于是,再生医学一直在追一个更难的问题:能不能不只是把血管“修通”,而是把受损的心肌也重新补回来?
今年8月,《Nature Medicine》发表的一项人体随机试验,让这个问题又往前走了一步。
02、今年8月,《Nature Medicine》:把iPSC心肌细胞打进人的心脏
这项名为HEAL-CHF的早期随机试验,一共只有20名晚期缺血性心衰患者。
研究人员把他们随机分成两组:10人接受异体人iPSC来源心肌细胞的心肌内注射,另外10人不接受细胞注射;两组同时接受冠状动脉搭桥手术。
研究首先看的不是“效果有多神”,而是安全性。
12个月随访中,两组都没有观察到持续性室性心动过速或肿瘤形成。不过,细胞治疗组在移植后的早期出现了明显的心律失常信号:10名患者均出现加速性室性自主心律,其中2人出现具有临床意义的室性心动过速,经过处理后消失。
效果方面也很值得琢磨。
细胞组在6分钟步行距离、心肌灌注以及局部室壁增厚等指标上改善更明显;但在左心室射血分数、心室容积、心肌瘢痕面积等指标上,两组并没有显著差异。
所以这项研究真正重要的,不是宣布“心脏已经可以再生”。而是第一次把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往临床现实里推了一步:人类真的开始尝试用iPSC来源的心肌细胞,去补充受损心肌。
03、日本走的是另一条路:不“打进去”,而是“贴上去”
如果说上面的研究是把iPSC心肌细胞注射进心脏,日本走的则是另一条路线——做成一张“心肌贴片”。
这就是大阪大学团队长期推动的iPSC来源心肌细胞片。
2026年3月,日本厚生劳动省对Cuorips开发的RiHEART给予附条件、限时批准,用于缺血性心肌病。日本医疗研究开发机构AMED将其与帕金森病产品AMCHEPRY一起称为全球首批进入实际应用阶段的iPS细胞来源再生医疗产品。
它的思路很好理解:不是把细胞一针一针打进心肌,而是把iPSC分化得到的心肌细胞制成细胞片,再移植到心脏表面,希望通过细胞及其释放的信号改善受损心肌的功能。
更值得行业关注的是,RiHEART已经从实验室继续往支付端走。
今年7月,日本厚生劳动省相关会议确定其医保价格为5320万日元,并进入保险适用体系。
当然,附条件、限时批准不等于已经完成长期疗效验证,日本官方也明确说明,这一制度是在确认安全性并能够合理预测疗效的基础上给予批准。
但从行业发展看,一个非常清晰的变化已经发生:iPSC心肌再生,已经不只是论文里的动物实验了。
04、iPSC开始走进临床,“提前留下细胞”也有了新的意义
当iPSC开始真正进入心脏、帕金森病、视网膜等临床研究甚至产品转化时,“存细胞”这件事的意义也在悄悄变化。
因为iPSC有一个很特别的能力:一份体细胞经过重编程,可以获得多能性,并进一步分化成心肌细胞、神经细胞、视网膜细胞等。
今天我们看到日本把iPSC做成了心肌贴片;明天它还能走到哪里,现在没人敢把话说满。
也正因为如此,iPSC存储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拿今天的技术去承诺未来,而是尽可能为未来留下一份选择。
尤其随着年龄增长,细胞会不断积累各种变化。如果能够在相对年轻的时候,把符合要求的细胞样本保存下来,未来无论是建立iPSC细胞系,还是随着再生医学发展探索更多应用,至少多了一份可以利用的生物资源。
医学负责把未来一步步变成现实,而存储的意义,是别等未来来了,才想起过去的细胞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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