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辞职。”
2018年的那个秋天,一份辞呈摆在了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办公桌上,只有短短几个字,却像一颗深水炸弹。
签字的人叫许晨阳,那个被视为中国数学界“未来领军人”的顶级天才,那个6年前毅然放弃美国优厚待遇回家的“海归榜样”,这一次,他决定彻底离开。
这事儿出得太突然,连很多圈内人都懵了,大家还没从他刚拿了“未来科学大奖”百万奖金的喜悦里回过神来,人就要走了?
01
这事儿吧,还得把时间轴往回拉一拉,拉到千禧年那会儿。那时候的北京大学数学系,简直就是神仙打架。
您要是那会儿在北大校园里溜达,随便撞见个背着书包、头发乱糟糟的男生,没准儿就是个能把奥数题当成脑筋急转弯做的大神。就在这堆大神里,有四个人特别扎眼,后来江湖上管他们叫“北大数学黄金一代”。
这四位爷分别是:张伟、恽之玮、朱歆文,还有咱们今儿的主角,许晨阳。
这几个人有多牛呢?这么说吧,在那几年的北大数学考场上,只要他们几个一进场,别的同学基本就是争第二名的份儿。恽之玮这就更离谱了,上大学时候的考试成绩单拿出来,那是清一色的满分,连那一两分的误差都没有,简直就像是复印机印出来的标准答案。
他们几个天天凑一块儿,也不干别的,就是刷题、讨论、互相“碾压”。这种天才之间的碰撞,那火花是一溅一个准。这种日子过了四年,他们把国内能学的、能啃的硬骨头基本都啃完了。
按照那时候的剧本,这种级别的苗子,那是必须得往世界顶尖的学术殿堂送的。果不其然,本科一毕业,这四只“金凤凰”就扑棱棱全飞了。普林斯顿、哈佛、麻省理工,这些只要是个学数学的听了都要抖三抖的地方,全给他们发了录取通知书。
这一飞,就是好几年。
他们在国外那是混得风生水起。张伟34岁就拿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终身教职,恽之玮拿奖拿到手软,朱歆文也是一路开挂。看着自家培养出来的孩子在别人的地盘上发光发热,国内的数学界那是既骄傲又有点心酸。
就像是老父亲看着自家的闺女嫁到了大户人家,日子过得好是好,可毕竟不在身边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大家都在盼着,什么时候能回来一个呢?
02
2012年,这个盼头成真了。
许晨阳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在美国明明已经站稳了脚跟,前途一片大好,可他愣是把那边的一切都放下了,收拾行李,买票回家。
这一下,国内的学术圈沸腾了。要知道,在那个年份,虽然回国的人也不少,但是像许晨阳这种正处于学术爆发期、被国际顶尖大学抢着要的“当红炸子鸡”,能全职回来的,那是凤毛麟角。
他回来可不是为了养老,也不是为了混个头衔。这哥们儿是真的想干一番大事业。
回到北大后,许晨阳那是真拼。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转得飞快。建研究中心、带学生、搞讲座,他恨不得把自己在国外学到的那些最前沿的数学思维,一股脑儿全塞进国内学生的脑子里。
那几年,北大数学系那是相当热闹。许晨阳的办公室灯火通明,那是常有的事。他的努力也没白费,成果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2016年,他拿下了“拉马努金奖”。这奖项在发展中国家的数学家眼里,那含金量可是杠杠的。紧接着,2017年,他又拿到了“未来科学大奖”,奖金高达一百万美元。
那一刻,许晨阳站在了聚光灯下,鲜花、掌声、荣誉,铺天盖地。大伙儿都觉得,这下稳了,许晨阳这就是要在北大扎根了,中国数学的春天这就来了。
那时候,谁也没看出来,在这看似繁花似锦的表象底下,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变质。这就好比是一双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皮鞋,外人看着挺美,可脚底板磨出的泡,只有穿鞋的人自己知道。
03
2018年,就在大家以为故事会一直这么美好下去的时候,反转来了。
许晨阳突然宣布,接受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邀请,全职去那边任教。
这消息一出来,网上那是炸了锅了。有人不理解,说:“这北大对他不薄啊,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还有人甚至在键盘上敲出了“白眼狼”这样的字眼。
但许晨阳没跟人吵,也没多解释什么。他在临走前,接受了一次采访。就那一次,他说出了三个理由。这三句话,没有脏字,不带情绪,却像三根钢针,直接扎破了那个巨大的气球。
第一根针,扎在了“论资排辈”上。
许晨阳说得挺委婉,但意思大家都懂。在国内的学术圈里,有时候你能力再强,点子再新,要是你岁数不够大,资历不够老,那你就得往后稍稍。
申请经费的时候,评选项目的时候,那些手里攥着资源的大佬们,往往更看重的是“关系”和“资历”,而不是你这个项目到底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
对于数学家来说,黄金创作期就那么几年,那是脑子最灵光的时候。要是这几年因为没有经费、没有资源被耽误了,那这辈子可能就再也出不来好东西了。这就好比是一个短跑运动员,腿脚正利索的时候你不让他跑,非得让他等几年,那还跑个什么劲?
第二根针,扎在了“学术造假”上。
搞科研,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真”字。你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但在那时候的环境里,有些人为了评职称,为了拿奖金,心思没花在研究上,全花在怎么包装数据、怎么拼凑论文上了。更让人寒心的是,这种造假的人,有时候受到的惩罚轻飘飘的,甚至还能混得风生水起。
许晨阳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看着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看着那些投机取巧的人在那儿洋洋得意,他心里能痛快吗?这就好比是一个有洁癖的人,非得让他住在垃圾堆边上,那是真的受罪。
04
第三根针,扎在了“行政干扰”上。
咱们老百姓可能觉得,教授嘛,每天就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书就行了。其实不然。
许晨阳提到,在国内当教授,那杂事儿是真多。今天让你填个表,明天让你开个会,后天又有个什么评审要参加。这些行政上的琐事,就像是一群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嗡地转,赶都赶不走。
数学研究那是需要极度专注的,脑子里构建的那些复杂的公式和逻辑,一旦被打断,再想接上可就难了。许晨阳想要的是一张安静的书桌,一个能让他心无旁骛思考的空间,可当时的北大,似乎给不了他这份清净。
他曾说过:“在国外,行政人员是为教授服务的,而在国内,教授有时候得围着行政人员转。”
这话说得太透了。一个顶级的科学家,天天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缠着,那不是浪费生命是什么?
这三个理由一摆出来,那些骂他的人都闭嘴了。大家突然发现,原来许晨阳的离开,不是因为他不爱国,也不是因为他贪图国外的享受,而是因为这块“土壤”,当时确实有点板结了,不适合这颗大树继续往下扎根。
他就像是一个高明的园丁,指出了这片园子里最大的几只害虫。虽然他走了,但他留下的这些话,却给剩下的人敲响了警钟。
05
许晨阳走了之后,去了麻省理工,继续他的数学研究。那边的环境,确实给了他想要的那种纯粹。
而留在国内的,是一场漫长的反思。
这几年,咱们也能明显感觉到,国家在整治科研环境上下了狠手。打击学术造假那是毫不手软,不管是多大的“帽子”,只要发现造假,立马摘掉。给青年科学家的扶持力度也是越来越大,各种“减负”政策,就是为了让科学家们能从那些无聊的表格和会议里解脱出来。
这一切的变化,说白了,还得感谢当年那些像许晨阳一样“敢说真话”的人。
再看看当年的“黄金一代”,张伟在麻省理工,恽之玮在麻省理工,朱歆文在加州理工,许晨阳也在麻省理工。好家伙,这四个当年的北大同学,如今全聚在美国的顶尖名校里了。
他们在那里,依然是世界数学界的顶流,依然在为人类的智慧添砖加瓦。虽然他们的人不在国内,但他们在数学上的成就,依然是华人的骄傲。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北大数学院的那几张空荡荡的书桌,总会让人觉得有点可惜。如果不走弯路,如果当年的环境能再好一点,是不是这几颗金种子,就能在自家的地里,长成参天大树呢?
许晨阳这事儿,就像是一面镜子。
它照出了我们的不足,也照出了我们努力的方向。
种梧桐树引凤凰,这道理谁都懂。但光把树种下去还不行,还得除虫、施肥、浇水,得把这树养得舒舒服服的。凤凰这鸟儿灵着呢,哪儿环境好,哪儿能飞得高,它心里有数。
我们不能光靠情怀去留人,得靠实打实的环境,靠那种能让人才觉得“爽”的氛围。
什么时候,当我们的科学家不需要为了经费去陪酒,不需要为了填表而熬夜,不需要看着造假者上位而憋屈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梧桐树”长成的时候。
到那时候,不用你去喊,也不用你去求,那些飞出去的凤凰,自然会拖家带口地飞回来。
毕竟,谁不想在自家门口唱歌呢?
1955年,钱学森哪怕被软禁了5年,哪怕丢掉了所有手稿,也要拼了命地回到一穷二白的中国。
2018年,许晨阳哪怕拿着百万大奖,哪怕被捧在手心里,也要叹着气离开设施一流的北大。
这中间差的不是钱,也不是设备,差的是那一股子让人心甘情愿留下来拼命的“气”。但这股“气”,正在慢慢地聚起来,虽然慢,但总归是在变好。
正如许晨阳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那不是抱怨,那是一份沉甸甸的期待,期待着下一次归来时,这里已是沃土千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