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一则新闻让一个名字拗口的南美小国,短暂地挤进了国际视野。
12月初的时候,荷兰国王威廉-亚历山大访问苏里南,为荷兰殖民时期的奴隶贸易历史公开道歉。
全世界都看到了荷兰人的“政治正确”,却没几个人真正关心,那个叫苏里南的国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个人口仅60万(还没北京一个天通苑人多)、坐拥金山林海的国家,独立不到50年,硬是把自己从“南美小富”折腾成了“地狱景象”。
它的故事,比任何编剧写的剧本都更荒诞。
1. 躺平之王:全世界唯一“不想独立”的殖民地
苏里南在历史上有个绝活:总能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为“漏网之鱼”。
16世纪,西班牙和葡萄牙殖民者席卷南美,却唯独放过了苏里南——原因很简单,这地方90%是原始热带雨林,开发成本太高,殖民者算了算账,觉得“伐木太累,不如去抢金银”。
直到17世纪,它才被英国人看上,种起了甘蔗。但很快,垄断朗姆酒生意的荷兰人不干了,用一场战争抢了过来。
为了换取苏里南,荷兰人给了英国一块“没啥用的”北美小地盘。那块地,后来英国人改了个名字,叫纽约。
用未来的世界之都,换一个热带种植园。这笔买卖,在当时看来荷兰人赚麻了。
荷兰人经营苏里南的方式简单粗暴:从非洲运来黑奴,往死里用。残酷的压榨逼得大量黑奴逃入丛林,形成了独特的“马龙人”社群。
19世纪奴隶制废除后,没了廉价劳动力的荷兰人,开始了“全球大忽悠”。他们从印度、印尼、甚至中国坑蒙拐骗来大量契约劳工。结果,苏里南成了名副其实的“民族大熔炉”,混血程度堪称世界之最。
时间来到20世纪。苏里南地下发现了海量金矿和铝土矿,美国铝业巨头迅速入驻。靠着资源,这个小地方竟然富了起来,识字率一度高达90%以上,日子过得不错。
二战后,全球殖民地独立浪潮风起云涌。荷兰也“贴心”地给了苏里南高度自治权,就等着它顺水推舟宣布独立。
结果,苏里南人的反应让全世界傻眼:我们不独立!
原因现实得令人发笑:自治时期,苏里南人可以享受荷兰公民的一切福利(教育、医疗、补贴),税收却自己定,还能无限制移民荷兰。这等于开着“超级会员”挂,疯狂薅宗主国的羊毛。
从1960年到1975年,苏里南人均GDP暴涨近4倍。这种“被包养”的滋润日子,谁舍得结束?
2. 戏精上位:一场因“讨薪”引发的国家级闹剧
眼看苏里南要当“万年寄生虫”,荷兰政府终于急了。1973年,一个“口嗨党”上了台——总理亨克·阿龙。为了拉票,他随口喊出“我们要独立”。
没想到,这句戏言被如释重负的荷兰政府一把抓住,立刻拍板:“好!成全你!1975年必须独立!”
消息传来,苏里南全国炸锅。上千人上街游行,抗议国家独立——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独一份的奇景。
眼看“免费长期饭票”要没,苏里南谈判代表使出了终极杀招:“独立可以,得加钱!”最终,荷兰捏着鼻子掏了35亿荷兰盾的“分手费”,才把这个“祖宗”请出门。
独立日成了“逃亡日”。全国三分之一精英,拎着包就润去了荷兰。留下的人里,有个叫德西·鲍特瑟的年轻军官,他的人生即将与这个国家的荒诞牢牢绑定。
鲍特瑟出身底层,在荷兰军队混过,独立后回国受命组建新军。然而新政府穷得叮当响,军饷都发不出。1980年,为了讨要区区一点工资,鲍特瑟带着16个兄弟,偷了一艘小炮艇,对着警察局“炮打冬宫”。
这场闹剧般的“政变”居然成功了——因为总统阿龙一看动真格的,第一时间跑路了。
一个只想“讨薪”的士官,莫名其妙成了国家元首。
3. 比烂大赛:从“社会主义改革”到全民贩毒
上台后的鲍特瑟,开始了令人窒息的操作。
他宣称搞“社会主义改革”,把国内企业全部国有化——除了最大的美国铝业公司。国有化后的企业迅速倒闭,经济崩盘。
面对反对声,他的解决方式简单直接。1982年12月,他一次性逮捕并枪决了15位反对派领袖,制造了震惊世界的“十二月屠杀”。国际社会制裁随之而来,荷兰再次敞开移民大门,又一轮精英逃亡潮开始。
国家没钱了怎么办?鲍特瑟发现了“财富密码”:往荷兰贩毒。
堂堂国家元首,亲自组织毒品走私,用毒资养活军队和政府。国家机器,彻底沦为犯罪集团。
4. 双雄对决:“罗宾汉”毒枭的复仇
就在这时,鲍特瑟的“宿命之敌”出现了。
他叫罗尼·布伦斯威克,一个出身贫寒、力大无穷的前总统保镖。因为一次护卫行动中(枪支走火,他扑倒鲍特瑟保护其安全)表现“不佳”被解雇,且没拿到补偿金。愤怒的龙尼开始了“罗宾汉”式的抢劫生涯,专抢银行,把钱分给穷人,赢得底层拥护。
后来,龙尼组建游击队,于1986年打响了内战。
这场“内战”规模小得可怜:政府军约1000人,游击队约700人。但过程却无比肮脏。双方比赛似地袭击对方村庄的平民,烧杀抢掠。打不下去时,双方不约而同地干起了同一件事:往荷兰贩毒。
于是,人类战争史上奇观出现了:战场上的死对头,在毒品供应链上成了“合作伙伴”。1989年,打累了也赚够了的双方握手言和,内战在一地鸡毛中结束。
5. 魔幻现实:通缉犯当选总统,副总统球场掏枪
战后,荷兰警方查获了来自苏里南的巨额毒品,顺藤摸瓜发现了鲍特瑟和龙尼的毒枭身份。1999年,荷兰法院缺席判决两人重刑,国际通缉令发出。
怎么办?鲍特瑟和龙尼想到了一个绝招:竞选总统,获取司法豁免权。
2010年,这对“贩毒搭档”联手参选,鲍特瑟成功当选总统。上任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大赦法案》,赦免了自己在内战期间的一切罪行。国际通缉犯,就这样名正言顺地成了一国元首,稳坐十年。
2020年鲍特瑟下台后,他的老搭档龙尼,无缝衔接当选了副总统。
这位副总统先生,最出名的事迹是在一场足球友谊赛中,因不满裁判判罚,直接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枪。此事之后,他居然还能继续兼任苏里南足协主席。
从国家元首到毒枭,从副总统到球场掏枪的恶霸,苏里南的政坛,活脱脱一部无法无天的黑帮电影。
今天的苏里南,坐拥世界级的森林、金矿、铝土矿和石油资源,人口稀少,教育基础曾非常良好。
在持续半个世纪的政局动荡、领导人空前腐败和治理能力灾难性缺失下,它的人均GDP常年停滞,贫困率居高不下,基础设施破败。联合国对其2030年消除贫困已不抱希望。
它的堕落,与外部压迫关系不大,它纯粹是被内部毫无底线、唯利是图的统治集团,为了私利反复掏空、撕裂而坠落的典型。
苏里南的故事是一个残酷的寓言:再丰厚的家底,也经不起毫无国家责任感的蛀虫们持续啃噬。当权力沦为抢劫和分赃的工具,当国家叙事被贪欲和暴力彻底绑架,等待整个民族的,只能是不断下坠的命运螺旋。
荷兰国王的道歉,是对历史的交代。但苏里南人民要面对的,是如何从自己人制造的、更加不堪的现实中,寻找未来的艰难课题。这个课题的答案,外人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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