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腐败工作开展这些年,一些风气比起过去,确实有了不小的改变。
最明显的,大概要数两个方面:一是很多人对权力的热衷程度不如从前了;二是洁身自好的人,不再会被周围人暗暗嘲笑了。
回想多年前,每当提到反腐,不少人以为是做做样子,一阵风。那时候,当官的手里有点权,办事顺畅,生活也能宽裕些。这种状态大家似乎都见怪不怪,倒不是说人人品德有问题,更多是觉得“环境如此”,体制里待久了难免如此。我曾听在系统内工作的朋友聊起,那时候一听说要来新领导,办公室里不少人比谁都来劲,总觉得有机会往上走一步,日子才算有奔头。
这些年,情况一点点不同了。谁都得过日子,谁家都有老小。随着反腐持续推进,各类报道越来越多,身边也能看到一些实实在在的变化。大家发现,不只是“大老虎”会被查处,普通公务员因为违纪被调查的也不少,有时甚至一盒烟、一顿饭的事都可能被追究。风气紧了,环境不一样了,再也没人轻易把“想进步”“求提拔”挂在嘴边。如今常听到的说法是“平平安安就好”“稳定最重要”。这不是说大家突然变得多么高尚无私,而是很多人心里掂量过,觉得“风险太大,划不来”。
年纪大些的同事说话更直白:以前争岗位、抢机会,现在连饭局邀约都能推则推,晚上不愿出门,事情能少揽就少揽,绝不贪多。其实不光是公务员,整个社会都能感受到这种收紧。人人都在注视,谁也不想轻易惹麻烦。以前年轻人谈婚论嫁,总爱打听“在什么单位,什么级别”;如今反倒常听人说“体制内也没啥特别好的,约束多、不自由”。这种变化很细微,却真实存在。就像去自助超市买东西,自己扫码付钱,没人多给你一分;但如果你捡到钱不交,可能随时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道理大家都懂,所以如今做事,真心愿意踏踏实实、按规矩来的人,确实比过去多了。
以前有种氛围,让人觉得“太清白”就是“不懂变通”“不会做人”,甚至显得有点傻。身边若是有人特别坚持原则,不仅同事可能私下笑话,连家里长辈都会担心孩子“太死心眼”,将来要吃亏。社会像个大染缸,谁都怕被落下。但现在,这种看法淡了。我有些同学在体制内工作,性格各异。当年特别会“活动”、整天陪着领导应酬的,如今听到他们的消息,大家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这样也挺冒险的。”反倒是那些一直本分做事、不爱凑热闹的同学,在单位里逐渐成了骨干,受人信任。清廉渐渐变成一种正常的、甚至值得肯定的状态。身边严于律己的同事,不会再被调侃“你这么正派,怎么混得下去啊”,反而常听到“你这样挺好,心里踏实”。
所以说反腐带来的变化,并没有网络上渲染得那么“戏剧化”。大多数在体制内工作的人都很普通,朝九晚五,下班回家照顾老小,收入也就一般水平,哪来那么多“油水”可捞?真要查,也不可能人人都出事。只是经过这些年的熏陶,大家都明白了:以前那种靠小惯例、人情网获点小利的氛围,已经渐渐散了。环境一变,机会就少,动力也弱了。这不是说没有权力的人就更高尚,而是条件和动机都不同了。
清清白白有什么不好呢?过去总觉得不“冒尖”就没出息,可现在“冒尖”有时真不是好事。道理很简单:谁愿意整天提心吊胆,怕被同事议论、怕被举报、怕被请去“谈话”?那太累了。如今常说年轻人“躺平”,其实很多人不是不努力,而是看懂了风气,知道强出头容易变成靶子,甚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渐渐地,一种“平稳”的心态扩散开来:不越界、不违规,做好分内事,日子才能安安稳稳过下去。
社会风尚的转变,也慢慢渗透进体制内。以前被认为“清高”的人,如今在大家眼里,可能只是踏实、有原则。对权力兴趣不大,也变得很好理解——谁也不傻,都知道这份工作不再是毫无风险的“美差”。时间久了,身边很多人的心态都沉了下来,不去争这个抢那个。清廉不再是一句讽刺,反而成了一句认可。
说到底,这些年最大的变化,其实就藏在这些日常观念和选择里。大家逐渐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好、什么是要躲开的麻烦、什么才是长远的日子。这些变化是一点点生长出来的,不是新闻标题能概括完的,也不是短时间就能扭转的。但正是这种安静而扎实的转向,让我们看到了一种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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