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2月,长津湖冷得像个巨大的停尸房,气温直逼零下40度。
志愿军兵团司令员宋时轮气得手都在抖,指着面前那人的鼻子大骂:“打成这样,我看你是活腻了!”
旁边26军军长张仁初更是脸红脖子粗,手直接摸向了腰里的驳壳枪,非要当场毙了这个“败军之将”。
这一幕,把在场的参谋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你敢信?
这个低着头、满脸羞愧等着挨枪子的中年汉子,竟然是1932年就参加红军、走过两万五千里、给朱老总当过2年警卫员的老资格。
这人叫吴大林,当时是志愿军第26军88师师长。
说实话,这名号在战史里不太响亮,因为那顶“畏敌怯战”的帽子,压了他大半辈子。
但这事儿吧,真不能简单说是怕死。
他是用旧社会的草鞋经验,去碰美军的机械化钢板,结果撞得头破血流。
把时间拨回那个要命的晚上。
当时那仗打得太惨了,美军王牌陆战一师虽然被包了饺子,但这帮美国佬那是武装到牙齿的铁刺猬,只要有个缝就能跑。
宋时轮给吴大林下了死命令:88师必须在12小时内,玩命跑到独秀峰扎紧口袋。
这任务有多难?
雪没过膝盖,战士们要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靠两条腿跑赢汽车轮子。
这时候,吴大林犯了个致命的“老兵病”。
他看着手底下那些娃娃兵,单衣单裤,冻得瑟瑟发抖,好多人耳朵一碰就掉,手脚都冻硬了。
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心软了,想让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喘口气。
于是,他做了第一个决定:推迟一夜出发,让大家暖和暖和。
紧接着,为了省力气,他又做了第二个决定:不走难爬的山路,改走平坦的公路。
这两个决定,要是放在以前国内打国民党,那是爱兵如子;但在朝鲜,面对美军的飞机,这就叫送死。
第二天下午,88师大摇大摆出现在公路上,美军飞行员估计都乐疯了。
铺天盖地的凝固汽油弹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扔,那场面惨不忍睹,公路上全是火。
部队还没到地方就被打残了。
慈不掌兵这四个字,是用几千条人命写出来的血淋淋教训。
结果就是,因为这耽误的一晚上,包围圈漏了个大口子。
原本是瓮中之鳖的美军陆战一师主力,趁机溜了。
这一仗,直接把长津湖战役的歼灭战打成了击溃战。
这就是为啥宋时轮发那么大火,张仁初想枪毙他。
军令如山,任何理由在延误战机面前都是苍白的。
吴大林的一念之仁,不仅没保住战士,反而让更多人倒在了空袭里。
事后,88师番号直接被撤销,部队被打散编入其他序列。
这对一个军事主官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吴大林被撤职调回国内,后来虽然在50军当了个副职,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从井冈山一路打到大上海的红军战将,好像一夜之间就把精气神都丢在了朝鲜。
看看当时同在长津湖的“冰雕连”,宁愿全员冻死在阵地上也绝不撤退一步,这才是志愿军能赢的底牌。
吴大林输就输在,他低估了现代战争的残酷,高估了人情的份量。
在那种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时间就是命,速度就是赢,慢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晚年的吴大林,日子过得挺煎熬。
不管谁来看他,他嘴边挂的最多的就是:“我不是怕死,我是误了事啊。”
他写了好几次信给组织,请求降级去当个团长营长,只要能回战场赎罪就行。
可组织有组织的规矩,有些错,犯了一次,历史就不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只能带着这个心结,在和平年代里一遍遍回想那个让他后悔一辈子的夜晚。
如今回头看,把吴大林骂成懦夫有点冤。
一个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干革命的人,哪会怕死?
他的悲剧,是传统将领面对现代化立体战争时的严重水土不服。
他想保全战士的身子,结果把大家的命和国家的战略先机都搭进去了。
一九九一年,吴大林在北京病逝,终年八十岁。
那是他离开朝鲜战场的第四十一个年头,直到闭眼,心里的那场雪也没停过。
参考资料:
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所,《抗美援朝战争史》,军事科学出版社,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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