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10 - 2026.01.20
中国艺术研究院书法院
竹美术馆
策展人|Curator
何俊 He Jun
开幕时间|Opening
2026年1月10日(周六)14:00
研讨会时间|Seminar Time
2026年1月10日(周六)15:00
展览地点|ExhibitionVenue
环岛艺术中心|星河美术馆|竹美术馆
参展艺术家| Artists
(按作者年龄排序)
曾 翔 刘彦湖 陈忠康 陈海良
萧文飞 杨 涛 周 延 林易白
高磊军 王 客 衣雪峰 周 博
何少棠 王义军 张海晓 施立刚
萧庆祥 徐 强 马 超 龙 友
张目达 高 帅 丘新巧 何 俊
杨牧原 叶乾琦 韩 瑞 莫金龙
胡 倗 胡裔涛 娄伟丰 王业鑫
石 岳 王明哲 周承武 刘伟明
柳沣圃
清代及近现代艺术家|Artists of The Qing Dynasty
And The Modern Period
王 铎 陈介祺 王文治 翁同龢
何绍基 沈曾植 李瑞清 康有为
马一浮 熊十力 于右任 谢无量
袁克文 赖少其 黄宾虹 沈尹默
地址|Venue
竹美术馆 Zhu Art Museum
北京市 通州区 宋庄镇 徐宋路 环岛艺术区·竹美术馆
Zhu Art Museum, Songzhuang, Tongzhou, Beijing
序言|Preface
稿书展第三回序
序(一)
文/胡抗美
近几年,以王客,庆祥,目达为主一些年轻人自发组织的系列书法展览总是令人耳目一新。这个小的群体多是在高校执教的青年博士,他们所做的展览没有官方背景,全是自己亲力亲为,借助社会或朋友的力量组织起来的。这些饶有影响的展览包括先秦书风研究展、两汉书风研究展、唐代书风研究展,以及关于南北古今的艺术史回顾与研究展等。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他们在北京搞的“弃余”展,不少评论认为,其风格堪称为对当下流行展览体的反思与挑战。除此之外,他们还连续搞过 3 次 “稿书展” (包含本次稿书展在内),以率真、自然、抒情的特质,为书法的发展提供了另一种可能,其实质在于书法审美和文化精神的溯源与回归。他们的种种努力与探索,体现出他们对书法艺术的责任与思考,是非常值得肯定的。他们的这些展览及相关研究,对传统书法如何面对 “现代性”、“当代性”,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也让我感受到年轻人力量的蓬勃。
看到这次稿书展的部分作品,作者涵盖50、60、70、80 与 90五个年龄段,他们的创作面貌,也是各个美术学院及研究机构书法教育的一个整体展现。总的看来,作品的底色是传统的,但他们并没有拘泥于传统的样态,看不到“像”的影子。继承书法传统主要是审美基因的传承,而那种以“像”古人而获取名利者不过“啃老”而已。稿书展的作者们从传统中走来,但迥异于其他的社会性展览面貌,创造出与时代精神相匹配的形式美感。这次展览虽然以行草书为主,但有些行草书作品已经完全突破帖的式样或所谓碑帖融合的式样,展露出对更多元的书法资源乃至美术史资源的综合。
稿书在古代或为治学的批注、或为友朋的信札、或为感怀的诗稿,他们在实用之外都有一定的抒情性,人们最为熟悉的莫过于魏晋尺牍、唐代的手札和宋代的题跋等。此次稿书展是对传统 “抒情性” 的深度挖掘,让笔墨随情感、心境自然流动,体现出兼具传统底蕴与现代审美风格的特征。稿书展区别于碑刻、法帖的 “庙堂式” 形式,突破了传统书法展对工整、规范、识读的审美误区,字里行间承载着思想的碰撞、情感的交流与文化的传承,是走出当前千人一面、千作一面、千展一面展览困境的有益探索、有效途径。
“稿书”是一个更为开放的书学概念,它以更亲切的状态来对抗习惯与经验,是更切身的生命的艺术,是文人精神与日常生命的笔墨见证。我们欣喜的看到,笔墨的自由洒脱、线条的生命力、形式的节奏感,构成了稿书展私人化、生活化、人情味的特殊艺术语言,拓宽了书法审美的边界,最终又融合于 “率真”、“自然”、“写意” 的审美共性之中。
期待本次展览引发更多的思考。
(胡抗美,第六届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中国艺术研究院 / 四川大学博士生导师,
中国国家画院书法篆刻院副院长。)
序(二)
文/杨涛
在中国书论体系中,“稿书”没有被严格定义为书体范畴,其概念演变始终与书写的本真状态相伴。先秦简牍中的记事批注,是“稿书”的原生形态,文字随思维流转,无章法雕琢之迹;魏晋尺牍将稿书从实用书写升华为心性抒怀的载体,王羲之《兰亭集序》的草稿特质,让“随情赋形”成为“稿书”的核心要义;唐宋以降,文人诗稿、手札中的笔意流泻,更让“稿书”成为书者挣脱传统体势与技法束缚的精神出口。纵观书史,“稿书”始终未被纳入主流书体的研究框架,其被关注的成分多隐匿于名家尺牍、诗稿与抄本之中,却正是这份“非正统”的特质,使其保留了书法最本真的生命气息。
“稿书”的灵魂,终究落于“心性”二字。它不是技法的炫扬,而是书者当下生命状况的呈现。前贤“稿书”或为临窗感怀的诗草,或为友朋寄远的尺素,笔墨起落皆随心境,无展陈之拘、无功利之缚;今天诸位参展书家的作品,亦已褪去了为展而作的刻意,将生活体悟、时代感怀凝于笔端,让点画成为生命状态的鲜活注脚。这正是书法院愿意持续推动“稿书”研究的初衷:让书法回归“书为心画”的本源,让笔墨成为真实心性的外化。
我们倡导“稿书”研究,绝非执着于“稿书”的形式概念,更非将其框定为某种固定体势。研究的终极指向,是引导书家把握其精神内核——忘却体势的成规、技法的羁绊,最终抵达“万物皆为我用”的主体精神境界。当书者不再纠结于字法是否合度,笔法是否标准……而是以本心驱动笔墨,书法便从“技”的层面跃升至“道”的境界,这亦是“稿书”为当代书法创作提供的核心启示。
若从书法诸体的维度探寻稿书“无意于佳乃佳”的精神路径,便知诸体的滋养是其根基。篆書的圆融浑朴,可为其注入沉厚之气,使之纵笔挥洒时不致轻飘;隸書的朴拙古雅,能为其奠定质真底色,使之随性书写时不致油滑;楷書的端严法度,可让其在欹侧变化中守住筋骨;而行草的流宕奔放,本就是稿书精神的天然载体,最能彰显心手相应的洒脱。唯有深植诸体传统,方能在挥毫之际无法而法,于无意间成就自然之佳。
迄今,此类展览已办三回,这也仅仅是“稿书”学术探索的初级阶段而已。中国艺术研究院书法院将继续推动“稿书”研究向更深层的精神维度掘进。愿这份对“真”的坚守,能成为当代书法创作的一股清流,让笔墨始终与心性相伴,让书道在传承与创新中生生不息。
(杨涛,中国艺术研究院书法院院长)
展览作品集|Portfolio
单独购买248元,三人团购168元
(重磅福利:参与者将有机会免费抽得
曾翔/刘彦湖/陈忠康…等参展作者
题斋号/吉语一件(总计三十七件)中奖率3%左右
参展艺术家|部分作品展示
曾翔
曾翔,号一夫、曲堂、木木堂、三牖竹榴斋。现为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中国国家画院曾翔书法工作室导师,韩国牧园大学硕士生导师。
此次应约创作,是我的第二次参与。我始终对稿书这种特殊的书写形态深感兴趣,它介于草稿与成品之间,既承载着创作的原始冲动,又蕴含着艺术的最终形态。
本次创作,我主要围绕两个方向展开探索:其一是篆书草稿研究系列,其二是草书草稿研究系列。
在篆书草稿研究中,我尝试剥离篆书规整的外衣,探寻其内在的书写律动与结构生成的逻辑。笔锋在纸面游走,线条时而凝滞,时而奔放,如同篆刻前的构思草图,充满了未完成的张力与可能性。
而在草书草稿研究中,我则更关注草书创作过程中不同阶段的形态呈现。从最初的意象萌发,到笔势的初步勾勒,再到情感的喷薄宣泄,每一个阶段都留下了独特的书写痕迹。我试图捕捉这些稍纵即逝的瞬间,将草书创作的不同类型——即兴挥洒、精心布局、情感宣泄等——以草稿的形式固定下来,展现其内在的演变轨迹。
此次创作,不仅是对稿书形式的探索,更是对书法创作本源的追问。在看似随意的笔触与未完成的结构中,我感受到了一种更为纯粹的艺术表达。稿书,以其特有的“未完成性”,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窥探艺术家内心世界与创作过程的窗口,也让我对书法艺术的本质有了更深刻的体悟。
韩虞集诗 138*67cm
菜根谭评议 94*170cm
草书创作研究稿 134*66cm
刘彦湖
1960年生于黑龙江省,原籍吉林磐石人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中国艺术研究院书法院研究员
中国艺术研究院篆刻院研究员
稿书者,草书也,稿草也。两汉人创为草书,实乃书史上之一大创造!而后流衍为行押书,为闻问书,即今所俗称之行草书或日常书写也。
草书以前,书纵有繁简正俗之别,而笔不连绵,载言载道,务以读者优先。草书之创造,乃书者之自觉,趋便适时而外复能摅发胸臆,即孙过庭所谓 “形其哀乐,达其性情”者是也。二王于书称贤称圣,时也!非其时,亦无以成其为“二王”。
稿书者,以“稿”字著论,则近于属文,下笔千言,文不加点,倚装倚马,心声心画。汩汩流出,不事雕凿,若长河出涧,势不可挡。若以“书”字著论,则若行若草,若雷若电。或如烟云变灭,虎跳龙掷。
然则稿书者,足以表暴书写者积学夙慧与夫性灵之真,则以此作一代人之心史观可也。
刘彦湖乙巳冬夜挑灯记
稿书展 35.5*26cm*4
缶中天 43*48.5cm*5(整体及细节图)
创作手记·一只飞翔了千百次的鸟/AIO 2*26.5*38.7cm
陈忠康
1968年生,浙江永嘉人。中国美术学院书法学院学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艺术研究院书法院创作部主任。中国书法家协会行书委员会委员第六、第七、第八届中国书法兰亭奖评审委员第十一、十二、十三届全国书法篆刻展评审委员。
稿书的魅力最迟在魏晋之前已被欣赏,卫瓘就是早期名家。到王献之,劝他爹改体,“极草纵之致,不若稿行之间”,说的就是稿书。王愔说“稿书者,若草非草,草行之际。”大概早期的稿书是这样一个概念。后来,概念扩大了,大凡尺牍、日记、手稿、便条、批注乃至药方、菜单等等具有私密性、随意性的书写,俱可归于稿书范围。历史上的大书法家一般都能穿越于正草之间,俱善稿书。二王、颜、杨、米自不必说,至董其昌,以“作意”“率意”说把自己和赵孟頫作了区别,对自己的率意作书,虽曾多少次带有悔意地自责,却分明很矫情,貌贬而实褒。把他的作品从作意到率意做个排列,大约有十来种书写状态,往往越草越见风神灵性。对明清以来的书家,我尤爱王铎、八大、何绍基、赵之谦的尺牍、诗文手稿。
阅卢鸿草堂十志图笔记 113*49cm
临王铎书 37*71cm
临李柏文书 24*65cm
陈海良
中国艺术研究院书法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一级美术师。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兼草书委员会委员。
草书本身就是一种便于记录的“藁书”。不过,随着草书艺术性能的不断发掘,草书家往往借助情性的发挥,成为自然流露自我心性的载体。应该说,魏晋以来,草书已成为最为寓情的一种文字书写表达样式。我写草书主要是表达自己即时的理想化境界,因念而生。往往一次而成,也有数次反复修成。但反复而成的作品往往又修改了初衷,景象大变。
巨幅山水题诗手稿 20*24cm
草书手卷创作三稿 24*180cm 24*165cm 24*180cm
二十九条屏草稿 310*21.5cm
萧文飞
中国艺术研究院书法院学术部主任,博士生导师,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学博士(导师王镛、薛永年先生),中国国家画院书法篆刻专业委员会研究员,中国书法家协会教育委员会委员,中国书法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活动的主要参与者。寸耕社社员,永和书社社员。
书法人的一生,就是锤炼与自己的生命状态相匹配书写节奏的一生
找到与自己心性契合的书写节奏,让字舒展。
书写节奏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密码,每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都有自己独特的节奏,书卷气、金石气等不同的风格由此而产生。
书法人一生都在锤炼与自己的生命状态相匹配的书写节奏。
音乐中七个音符的不同节奏组合,有的组合成昏昏欲睡的靡靡之音,有的组合成雄厚的交响乐,有的组合成重金属的摇滚乐。书法也是,永字八法中,点横竖撇捺等不同点画以不同的节奏组合,最终也形成了或妍媚,或秀雅,或雄浑,或激越等不同的风格趣味节奏有主客观之分。
主观的:人的心性,性格、阅历与知识结构的综合,即自我的全面修养,所谓字外功即是。客观的:其一,工具材料的物性,其二,汉字造型的规定性,即是我们所讲知识点的全面落实,解决工具材料以及汉字造型对表达的障碍。
最终是主、客观节奏的完美统一,达到心手双畅,物我两忘,随心所欲而不逾矩。
节奏又有大节奏与小节奏之分。大节奏依托个体长期以来形成的素养,相对稳定且延续,小节奏与当时的环境、情绪,以及所用的工具材料、所书写的书体等相关。
什么样的人就会对应什么样的节奏。不同年龄阶段同样对应不同年龄段的节奏。书法史上,大师们早年的书写节奏与晚年的完全不同。
如果以人的生命状态喻书法,大致说来,早年趋向于帖学的节奏,晚年趋向于碑学的节奏。
(根据学术群随机发言整理)
《西狭颂》与担当诗草稿 68*45cm
太白诗一首 25*105cm(局部)
孟浩然诗二首 25*105cm
杨涛
1970年生,安徽宣城人。中国艺术研究院书法院院长,中国艺术研究院艺委会委员、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艺术基金评委,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评审专家,中国美术馆展览资格评审委员会委员。
夫稿书者,非刻意经营之作,乃率性挥洒之迹也。展素楮,操柔翰,绝营营之念,弃昭昭之的。无体式之拘挛,无篇翰之桎梏,任笔锋跌宕,随墨渖氤氲,契无思之旨,一念不萌,万缘俱寂,去我执则心无挂碍;破法执则笔无滞凝。昔贤天成之笔,纸墨相遇,无非天籁,点画狼籍,尽是本真,始知不可内于灵台,诚哉斯言。
高其佩《自题画虾》
黄山谷《题李十八知常轩》
李清照《如梦令》 138*35cm
周延
1972年生。浙江省永嘉县人。博士,一级美术师,硕士研究生导师。现任中国艺术研究院书法院展览部主任。
稿书之稿指的是文稿,其要点在于文,所以写稿书时其殚精竭虑处在于文辞内容,不会将更多的精力分疏给书法面貌。正由于此,稿书的文字形态在不经意之间而与人心共振,因而携带上书写者内心的思想信息,故有“千里面目”、“书如其人”等古训。对于训练有素乃至技法精湛的书法家他的书法形态更加丰富,更加容易与内心相共振,如果这位书法家还具有文心,那么其文稿就必为法书。
《读通鉴论》学习笔记 20*13cm(一页正反两面)
读《寒山帚谈》杂记 34.5*93cm
抄录《春秋左氏传》 31*24.5cm
林易白
生于七十年代,师从陈忠康先生。现居北京。
好读书,过目即忘;好写字,取法乎下。同能不如独诣,众毁不如独赏。
临袁寒云借钱帖 180*48cm
寄园日记选抄 35*20.5cm*9
金石题跋36*80cm
高磊军
河北省怀来县人,又署西山籁、西山、耑盦。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行书专业委员会秘书长、海淀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河北美术学院外聘教师。
参展第三回稿书展,于我而言是一次对书写本真的回溯与深耕。学书十余载,始终秉持追求浑然气象,不喜过于精巧的安排。下笔时常带篆隶遗意,以求线质浑厚;行气则任情恣性,倚正相生,不拘常格。此次参展作品亦无意于追求章法的规整,尤重情感的自然流淌与笔墨的原生张力。
稿书于我,是日常所思所感的即时记录,亦是艺术表达的自由疆域。摒弃刻意雕琢的桎梏,让笔尖跟随心绪游走,让书写回归“我笔叙我心”的纯粹,稿书之妙,正在这“无意于佳乃佳”的瞬间定格,一切学养、性情、感触,皆在疾书之中自然流露,无从遮掩,也不必遮掩。
“写一切”,终究是以笔墨印证生命痕迹。感谢此展,让我再次触摸到书写最初始的冲动与快乐。
高磊军于京耑盦南窗下
煲电话粥产物 138*70m
意写少室石阙铭字 137*70cm
遣龙·登岳联 68*17cm
王客
原名王方呈,1976年出生,浙江台州人。中国美术学院书法系学士、硕士,中央美术学院书法学博士。中国美术学院书法学院硕士研究生导师,华东师范大学副教授、硕士生导师。(全国)教育书画协会篆刻分会副会长,西泠印社社员,中国书协会员,中国书协培训中心导师,上海徐汇区书协主席。
比起往届,这次的稿书展,征稿时的描述中包含了日常书写的稿本和创作过程中的稿子,以及临摹的日课,当然也可以有一些探索类的角度。参加这样类型的展览,无疑是要呈现不太一样的状态。不是说要刻意地去塑造另一个自我,而是审视和直面自我本来就存在的另一面。从展览名称“本来”二字就能体现,展现更日常、更自然、更松弛,也更随性自由、灵光闪现的一面。这样的一些的状态在我们已然习惯了的标准化创作中很容易被忽视和淡漠。近两三年里,因为参与了数次类似的展览,我逐渐突破了某些固有的观念,寻求一些多元、开放的角度,同时也渐渐形成了一些自己的艺术语言。当然这些感言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创新,基于对古典和自我的审视,这一类的作品多少有点创古、创己的意味。说这一些,并不代表我现在的作品是成熟的,很多事情都还在摸索之中,我也不知道往后的作品会是怎么样的。但是,这种在路上与不确定的体验很吸引我。艺术没有标准答案,也不会有完美的样子,最后应该是真实的样子,自己想要的那个样子。这个时候,我们所要提升的除了技法之外,更要有直面生活,直面真实的态度。当然,终究的话题一定是书写何为,稿书的展示,是一种否定,也是一种肯定,而立场交还给每个人。
唐相李林甫旧闻 27*85cm
布列瑟农歌词 30*30cm
陆维钊先生诗篆书创作稿/榴莲展清单(局部)17*63cm
衣雪峰
1977年生,山东栖霞人。师从王镛、薛永年、刘彦湖诸先生。书学博士,副教授。
稿书,可见书者最隐秘之内心世界。《兰亭》《祭侄》《寒食》,实际全是稿书,全以内心境界折服世人。右军之风度,鲁公之郁勃,东坡之沉雄,一一真实现出。近代书家稿书,余既喜黄宾虹、齐白石,又喜沈曾植、康有为。宾翁如天女散花,萍翁如快刀斫阵,寐叟如亘古传音,南海如万物磅礴。
渔阳突骑 35*46.5cm
临沈曾植习字稿 109*80cm
临齐白石诗稿 109*80cm
周博
别署坦斋,汉族,河北山海关人。供职于秦皇岛市文联,任市书画院副院长、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河北省政府文史馆研究员、河北省诗书画印研究会常务理事、河北省金石学会理事、河北省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燕山大学篆刻传承基地特邀研究员、兰亭书会山海关研究院秘书长。
稿书之变,贵在守神
稿书和书稿,就差一个字的顺序,意思略有不同:稿书侧重书写的字迹状态,书稿侧重文本的形态,但说到底,都是文章与书法最初最本真的样貌。
过去的读书人,写文章、作诗词,笔墨落纸,点画间藏着起伏顿挫,写字人的气格、品味跃然纸上。稿书、书稿的样貌,本就融在纸笔相伴的日常里。如今时代变了,电脑打字取代了手写手稿,稿书、书稿赖以存在的环境与基础早已不同。
当下的书法创作,没必要刻舟求剑,纠结于形式层面的执念。手稿的价值,在于写字时的自由、随性与舒展,更在笔墨间流淌的性情。我们能继承的,核心就是历代手稿那种不刻意、不雕琢的本心——让笔跟着心意走,在规矩里写出自在,在法度中藏着温情。形式可随时代迭代,而笔墨里的本心与温度,才是最该守住的根本。
杂临《富冈铁斋书》180*97cm
散原精舍诗数首 26.5*43.5cm
沈乙盦词抄 34*42cm
何少棠
七八年生,浙江绍兴人。
笔墨流水账
这次展览作品有我写给瓜哥的尺牍;有给易白兄临董其昌裴将军长卷题的跋文稿本;有随手写在纸上的民国艺坛龙虎榜名单;有临黄宾虹的画学篇与齐白石的手札;有为墨界邀约而抄写的五百英里中文歌词稿;有为拍视频而表演书写过程的斗方沧海一粟;有为此次展览而涂鸦的一件六尺整纸;还有一件是因为我老眼昏花看不清药盒上的小字,用马克笔写了注意事项,叫药2025的作品。
临黄宾虹《画学篇》 27*85cm
五百英里歌词 18*28cm + 龙虎榜 15*25cm
唐韦庄诗 180*97cm
王义军
安徽宣城人,中国美术学院书法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2003 年本科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书法篆刻专业,2016 年博士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美术史专业。书法作品曾获全国首届草书展金奖,全国二届扇面书法展金奖等全国性奖项十余次,并两度赢得“兰亭七子”荣誉称号。出版有《非尚意——苏轼的书法和他的时代》《回声——王义军书法作品集》等。
关于“稿书”,我始终没能进入状态。展览启动的头几天,我稍微焦虑了一下,之后便尽量不去想它。这种“摆烂”,是由于缺乏想象力,知道自己搞不出什么花样,同时也怀着一种矛盾的心态——对花样既排斥,又期待。
我一直觉得,这类展览若要认“真”,就该突袭,素颜登场,不给作者预留化妆的时间。一旦为展览精心制作,粗头乱服反而成了刻意的修饰,既失了本色,也显得不够诚实。在第一回“幕后”展时,我就表达过这个看法。
如今,在何俊兄的催促下写这篇小文,写着写着,我转而怀疑起来——我的看法或许只是伦理的,而非艺术的。艺术需要另一种诚实,一种“修饰的诚实”:以刻意的手法追求自然的效果,复归于朴的背后是既雕既琢的过程。
我想起赵壹对“草本易而速,今反难而迟”的批评,想起欧阳修对高文大册中追求法帖那种偶然效果的不以为然,。从书写本色的角度来看,他们都言之成理;但若置于书史的脉络中观照,这看法无疑都过于保守了。书法之为艺术,是一次次对本色的突破。
对概念的认“真”,让作品太不认真。好吧,我得为这几件废稿显得敷衍而抱歉,也期待能从大家的作品中得到启发。
苏辙《水调歌头·徐州中秋》 62.5*29cm
陆游《司马温公布被铭》与行书临摹 62*26cm
明人咏余杭诗二首 62*15cm
张海晓
书法博士,温州城市大学开放学院书法专业责任教师、美术馆负责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澳门女书法家协会主席,浙江省“新锋人才”,《文化产业》2023年第9期封面人物。
稿书之际
临古,每学一帖重揣摩古人书法语言的表述魅力,见其人、会其心、感其性情,力求与之相契。创作,重有意识融合古人。而稿书之际,那个阶段性的“真实的我”仿佛被悄然唤醒,吸收了多少古帖养分融到血液的我,本有点朦胧,写着写着,渐渐清晰,原来此时的我是这个样子。稿书之际,“我”如同被放飞的风筝,迎着天上大风,嗅着自由空气。虽有根“传统”的线隐隐地牵着,那线,此刻不再是束缚,而是一种确证——确认来处,方知去处。翱翔的快意中,非挣脱后的无序,是有经年的从容。
读书笔记 24*33cm
米芾《海岳名言》24*24cm
罗刹海市 24*33cm
施立刚
原名施立江,别署众安。1978年9月出生于杭州。2003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国画系书法专业,2012年创办众安草堂,从事书法艺术研究与传播工作,中国美术学院博士,导师祝遂之先生。
从一切至本来
一切可以包含本来,本来也可以改变一切。本来,可以空无一物,也可以包藏万有,如:“世界虚空,能含万物色相。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涧、草木丛林、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一切大海、须弥诸山,总在空中。”一切和本来,要弄清这两个词的释义,并不容易,且因人而异。
说包世臣为邓石如作《完白山人传》,记载了一件邓石如因“山人不至其门”而遭翁方纲“力诋”的轶事:“时都中工书者,推相国刘文清公,而鉴别则推上海左副都御史陆锡熊。山人至都,二公见山人书,大惊,踵门求识面,皆日千数百年无此作矣。…时都中作篆、分者,皆宗内阁学士翁方纲。阁学以山人不至其门,乃力诋山人,耳食者共和其说,山人顿踬出都。”
包世臣在传文中添油加醋的叙事,为树立邓石如的正面形象,主观感情色彩似乎过于浓烈,因此不那么让人相信,其后有些文本干脆将这一段作了删减。不过,我并不排除“力诋”在翁方纲内心的存在。翁方纲作为清代书坛、学界执牛耳者,治学严谨,忠于义理。他曾说:“尝谓学者立言,宜以圣人三言为法,曰多闻、曰阙疑、曰慎言而已。”以翁方纲的地位和性情,他与邓石如、包世臣眼中的“一切”显然是不一样的,在治学方面的严谨态度,自有衡量“一切”的标准,想必会影响翁方纲的书学思想和他对邓石如的评判。
在翁方纲眼中“书为学之余事”,而邓石如自学成才,以鬻书为生,或因未接受过系统教育,仅精于书而不精于学。在乾嘉“书为小技”的风气下,邓石如不免因不精通文字、音韵、训诂之类小学、不精六书为当时学者轻视。其实连邓石如的好朋友钱伯垌都说他:“虽能书,然不识字,体多谬。”另一个好朋友张慧言也记录过邓石如的糗事:“往年到都下,都下书人群排斥之,鞅掌而去…”而邓石如则认为时人所书皆俗(此俗指馆阁体,《艺舟双楫》后《述书》上包世臣仍沿其说),自道:“邓布衣篆书世岂有敌哉”。邓石如在书法上具有超前的艺术感知力,开拓创新,与时风迥异,在我们今天看来他的书法水准是毋庸置疑的,我们甚至会以自己的标准去“力诋”那些曾经“力诋”过邓石如的人。同时我们也能明白,由于翁方纲和邓石如出身、地位和学养的差距,各自的“一切”也颇为悬殊。包世臣毕生于书于仕的追逐可以说囊括在邓石如与翁方纲两者之间,而《完白山人传》中树立的“藤杖芒鞋”的高士形象和对立面循规蹈矩的翁方纲形象,其实是包世臣的“一切”镜像。
在拉康的哲学语境中,“魔鬼他者”阻断了个人主体的归途,“不可能即存在之真”。惠能则在指出尘劳妄念蒙蔽菩提自性的同时,指引众人一条探索与回归“本来面目”之路。拉康揭示了个人存在的残破性及其精神上无休止的痛楚,惠能禅宗则是指明了“一条心灵救赎之路”,循着这条道路就能找到安身立命的精神家园。包世臣眼中的“一切”,让他在“俗书”上纠缠了一辈子,有因本来而改变吗?或者说他的一切即是本来。当然,每个人的一切应该是不一样的,从事智能研究者,一切皆为“数”,流落乞讨者,一切皆为“食”,一切也并非他们的本来。
若说一切,由本来始,而人眼中的一切往往跳脱本来,现在,直指未来。
智顗《摩诃止观》说: “既知无明即明,不复流动,故名为止; 朗然大静,呼之为观。”知道无明只是内心的一种幻象,不再兴起波澜,在宁静中观因缘生灭。“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苏东坡的《题西林壁》看似禅意上的“不悟”,却应是他真正的觉知“本来”,本来即是一个归向的境界,是超越一切的“大全”。在一个历史的、变幻的和往往不尽完美的世界里,回归“不识庐山真面目”的本来,也是不平凡的领悟。
施立刚乙巳冬 月初二
苏轼《颍州初别子由》草稿 97*180cm
元素周期表69*48cm
临赵孟頫《雪晴云散》帖 35*110cm
萧庆祥
1978年10月生,书法学博士,九三学社社员,本科硕士。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导师刘彦湖教授;博士毕业于四川大学,导师胡抗美教授。天津美术学院书法系专业负责人,副主任教研室主任,中国艺术研究院写意画院创作研修班导师。
本来面目
业师刘彦湖先生常讲到“拆还”,哪吒拆骨还父,拆肉还母,始得重塑真我。我的同门合龙兄弟则说,凡人文学科,则须从零做起。这都是让我受益匪浅的话,但做起来,或者说在践行中慢慢意会言说的情景,却非容易的事。
于是,我常有刚刚“入门”的感觉,每有这样的感觉,便有了一些拆还、归零的欣喜。以前觉得,拆肉尚易,拆骨难;理解笔势后觉得,拆骨尚易,拆肉不易。肉不仅是形模表象,也带有些光泽灵韵。乃至审美意蕴的大致类型,古来也就那几种,开拓极难。也因此,形式的因袭害人固深,气味的模仿更是装腔作势。
稿书便有本来面目的意味,学千百招,时时要记得复归于无招。把因形式或气味的因袭所获得的扭曲自信扔掉,才能复归婴儿,而不是成为巨婴,才能回到第一次执笔写字时的欣喜憧憬里。
山崖与大地 76*23.5cm
篆草堂印跋 25*35cm
致敬生翁 180*45cm
徐强
浙江书法院研究员、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书法创作研究方向博士研究生、中国书协首届“国学修养与书法”创作高研班成员、书法作品曾获第三届中国书法兰亭奖一等奖、全国第二届青年书法篆刻展一等奖、浙江省第四届中青年书法篆刻展金奖、第八届全浙书法大展金奖、第七届中国书坛兰亭书法双年展“兰亭七子”、第十二届全浙书法大展“沙孟海奖”等重要奖项。
稿书强调“写”而不是“做”,重拾“书写”的本体价值。因此,它保留了一个完整的书写过程,包括思考、犹豫、修正,这使得作品成为一个有机的生命体,而非一个僵化的结果。稿书代表了书法艺术中最核心、最宝贵的价值——自然、真诚与性灵的流露,做到心性流淌,增添了时间性和真实感,确保了“原创性”的表达。
稿书强调人格修养与艺术的统一,从而完成了从实用到审美的升华。在书法日益展厅化、美术化的今天,重提“稿书”精神,不仅是对古代经典的再认识,更是对书法本质的回归。它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当下书法创作在技术繁荣背后可能存在的情感苍白与精神缺席。真正的书法创作,或许就应该是一场“如稿书般”的、人与笔墨真诚对话的修行。
临摹日课 23*66cm
安吴论书语 28*62cm
《径山偈咏》跋论二则 48 *22cm
马超
号迟堂,中央美术学院书法博士,南通大学艺术学院教师。
稿书”随想
“稿书”之际,乃运思之时,字迹美观,乃第二义。
“稿书”之时,我们写下的字迹,往往会染上质朴的色彩。
然则,纯朴易流俗,纯华则刻意,贵在二者折中。
“稿书”通过文字与我们的生活世界关系巨大,基于此,我对“稿书”满怀期待。
如果斩断“‘稿书’——文字——生活世界”三者之间的绳索,则“稿书”徒具躯壳。
抖音视频稿 27*35.5cm
寒山诗三首 70*70cm
李白诗《答湖州迦叶司马问白是何人》 120*66cm
龙友
1984年生,江西永新人。北京印刷学院设计艺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书法创作、教学及书法史论研究工作。中央美术学院博士,清华大学博士后,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创作随感
元代鉴藏家张晏在跋《祭侄文稿》中说:“世传颜书……告不如书简,书简不如起草。盖以告是官作,虽端楷,终为绳约,书简出于一时之意兴,则颇能放纵矣。而起草又出于无心,是其心手两忘,真妙见于此也。”颜真卿书写这份草稿时,那种想写好看的意识几乎完全退隐,进入“无心”状态,达到技术与情感的高度统一。张晏的“两忘”不是要我们真正的舍弃,而是精熟之后的自由,是极为精确的把握。
张宴的题跋清晰地将书写分为三个层次,书写因不同功用和场景,形成了三种心理和动作状态。如按自觉意识的深浅或心理机制的层次来分,三者呈由强转弱、逐步递减的关系。“心手两忘”是每个人都期待的艺术理想,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是人的活力与表现方式和能力之间的巨大鸿沟。然而人的活力——书写的真诚是获得理想形式的基底,过度的控制——不是上面那种把握——只会让书写停留在因文害意的层次。
那么,历史上那些伟大的书写者是如何跨越这道鸿沟的?
肯尼斯·克拉克说:“有效的变革依赖令人信服的细节。”真正非凡的创造力,往往寄寓在书写最细微之处,并非那些一目了然的东西。日常书写为我们提供的,也许并不是大型创作中那种支配诸多材料并将它们组成合理关系的能力。而恰恰相反,它为我们积累了关于“处理”细节的经验,并将之锤炼至令人信服的地步。风格的创变,不仅仅是外部之庞大建构的功劳,那只能给人以短暂的视觉愉悦或构成震撼的假象。真正有效的变化,必须依赖书写着笔下从生活深处掘出的特殊体验,在书写与生活的日积月累中逐渐外化为轻微的形式变革。那是一个微观的世界,难以用语言分享,古人以“毫发死生”来形容它的重要性和不可指明的特性。当他们的体验足够丰富,无用的语言便又成为共识,甚至成为一套内部交流的密码。
生活是诞生艺术杰作的土壤。但只是生活或随性地记录生活,却远远还不能成为创作。那些写出过杰作的人,除自身的天赋之外,从一开始就在诞生杰作的机制之中书写着。
阳明先生语录一则 55.7*50cm
诗稿 Ⅰ 69.4cm×32.7cm
日记 34cm×24.2cm
张目达
山东阳谷人,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学博士,导师杨涛先生。现为山东师范大学专职教师。
严肃、细腻、深刻
严肃,是我对待每件作品的态度。
我的作品始终受到四山摩崖的直接影响,不管是内容,形式,气质,对其我内心保持着向往。每每想起心中总能荡起涟漪并伴随着想要重新表现的冲动,这种冲动是连续不断的。至今,好多好多年前的想法有的还没能实现,但这也丝毫不会影响那持续不断的心动。
我崇尚科学。在个人简历中有写到:个人对古典美、传统美充满崇敬,希望能在历史的沉淀中提取富有诗意的元素,创作出“怀旧”而又具有“现代性”的作品。我认为“诗意”在形而下应有体现,那便是细腻、深刻。
从科学上讲,1克DNA可以存储一个EB的数据,这需要几十万台的服务器。用人工智能的深度算法仅模拟一只老鼠的能力便需耗费一个小镇的用电量,更何况是人类。因此永远不能妄求通过科学的训练来支撑艺术创作心智体现。随着科学研究的深入,当诺贝尔物理学家用量子纠缠来试图解决玄学问题,对我们不可言说的感受进行系统解释之时,我们也应看到科学的愈发细腻、深刻。但是随着研究的愈发深入也意味着我们所面临的未知越多,这似乎也注定了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同样包括艺术创作。
稿书是没有特定目的的创作,也往往是留存下来的小纸片在看电视剧听段子的时候随意书写而成,尺度不够大也不够那么深刻,但这能体现一个人的情趣,好像是花边,但有了这些花边才能组成完整意义的人。
秋日湖上 26.5*8.5cm
终南望余雪16*25.5cm + 静夜思16.5*11cm
送别 11*32.5cm
高帅
1985年生于山东梁山。中国美术学院艺术学博士,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全国)教育书画协会篆刻分会理事,沙孟海书学院篆刻研究会研究员。现为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讲师,硕士生导师,兼任云南大学昌新国际艺术学院硕士生导师。主持“国家艺术基金2016年度青年艺术创作人才资助项目”,并参与多项国家及省部级项目。
接到稿书展览的邀约,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动笔去写,关于稿书的问题一直存在疑问:什么样的书写属于稿书范畴?稿书可以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有多少可能性?观众在面对稿书时如何去品读“作品”?当然,或许我的疑问在前两回的稿书展中,各位同道的作品已经给出了答案,但是当第三次面对稿书这个概念时,我想策展人应该也不想再重复前两回了吧。在我的“创作”中,几乎摒弃了涂抹的形式进行书写,部分作品尺寸不大,如金文小品临摹中有一部分是少字数的临摹,这些原本是属于书法的范畴,但是在临摹的过程中我是想要以篆刻的视角去对待,因此,它不仅具有书法临摹层面的意义,同时在转化成为篆刻时,也便成了“稿”。另外,如篆书兰亭序,我尽量使用较为轻松的笔触去书写,虽然没有任何的涂抹,当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将其书写成为一件大作品时,这件小作品也成了“稿”。
纳兰性德《浣溪沙》180*49cm
金文小品临摹 15*15cm*6
众目睽睽79*35cm
丘新巧
号未堂。广东新丰人。中央美术学院博士,上海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写字,写诗,写文章。
这次展览的几张作品,在内容上与我本人有些紧密关联,在宽泛的意义上,可以说它们都是我所喜爱的事物。庄子、李商隐的诗、袁中道的《夜泉》以及王献之的掌故,至少于我自己而言,具有某种不寻常的意味。前阵子读沃尔特·贝赞森(Walter E. Bezanson)为《克拉瑞尔》撰写的前言,其间提到梅尔维尔在胡德诗集的引言中,标注了他用左手书写“以期抑制右手因练习获得的致命熟练度”的段落。也许,如今的人们对于写字这件事情早已过于熟练了(它还并不等同于精湛),为此我们已经付出了巨大代价,尽管明确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似乎不多。当然,可以有很多方式去直面这个问题,而我自己更愿意做的,是从语言出发,重新地、缓慢地培养对书写的感情,至于它在书法层面会带来什么变化,眼下我只能将该问题托付于某个幽暗的、我所无法探触的领域——我相信这种变化总必定会发生,尽管我还无法切实地将它握在手上。
时人那得知 72*110cm
身无彩凤双飞翼 134*72cm
庄子齐物论 180*104cm
何俊
号逸竹斋,湖南桃江人, 现居北京。中国民主同盟盟员。中国艺术研究院书法篆刻专业研究生,导师陈忠康教授。教育学、艺术学双硕士。北京竹美术馆馆长。
近年极喜谢无量、黄宾虹,王觉斯之手稿,于笔墨间窥见稿书独有的真逸与神采。我以为稿书之妙,正在“草稿”与“书法”的浑融无间。
作为草稿,它跳脱了刻意雕琢的桎梏,是书者心迹的自然流露。啬庵手稿的简淡萧散,宾老手札的苍莽朴拙,皆无一碑一帖表面之程式化痕迹,笔锋的疾缓转折、墨色的浓淡枯湿,都随思绪起伏而生发,带着未经打磨的率性与野逸,藏着最本真的创作生机。
作为书法,它又暗含笔墨之道的法度与气韵。手稿绝非随意涂鸦,谢无量以魏晋筑基,线条凝练高古;黄宾虹深研金石,笔法沉厚老辣。寸幅手札中,字之间架开合、行气之贯通呼应,线条之耐人寻味,皆可见其毕生涵养之功力,于不经意处见匠心。
稿书是“无意于佳乃佳”的典范,斯以为书法之至高境界,从来都是性情与技法的完美融合。
爨龙颜碑写意 175*70cm
月仪稿样 180*82cm
草篆三条屏 138*35cm*3
杨牧原
山东淄博人,中国美术学院书法传承与传播方向博士。现为中国美术学院书法学院专任教师;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浙江省文联攀峰人才。
我的创作始终关注书法史中两条核心脉络:一是以简牍墨迹为代表的“手书体”作品,注重时序与自然书写;二是以金石碑刻为代表的“荟萃类文字”,强调空间架构及由此生出的崇高和永恒感。本次展览作品,正是对这两大审美传统的回望与致敬。前者追求的是书写逻辑,情感表达、笔墨生发与空间布白相应而来;而后者则是架构优先,余者让步,展现时空永恒和情境的周而复始。当然,这些作品最终仍以笔墨、纸本方式呈现,因此我并未完全回避驾驭笔墨时半失控状态下的点画呈现,但希望以非制作的、内化的方式转译金石中的肃穆与凝固感。
于我而言,本阶段创作的难度于创生一种笔墨语言来调和上述两种对立逻辑,也不算调和,应该说是在一种逻辑下生出笔墨架构,在点画行进中走向这种逻辑的对立面。譬如说,如何让手书流利畅达的同时获得内在的空间支撑,让高尚、肃穆的正体架构借助笔势焕发生机。从这个角度来说,篇幅创作是“以空间笼罩时间”,在连续的书写中构建理性秩序;而大字书写则是“在时间中凝固空间”,于瞬间挥洒中达成文字的架构张力。
我是山东人,天然钟情于山川大地与分明四季,这可能导致了我对大字书写与大尺幅作品的偏好。在南方生活近二十年,江南的平远景致与潮湿滑腻也悄然渗入,多多少少氤氲笔尖。地域经验经由生活、生产融入血脉和记忆,也呈现于艺术创作——粗粝朴实是底色,余音绕梁是后天的馈赠。
《和》 193*107cm
课稿 118*89cm
逍遥游 180*97cm
叶乾琦
1987 年 9 月生。供职于温岭市文化馆。
交稿了,黔驴技穷。
因为观念可供输出的,在语言文字的形式层面就只有这么点,所以我们的传统惯于讲少点,免得惹人生厌。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做也会陷入这样的麻烦。日复一日的重复,做的越圆满,芝士味越重,越容易发胖三高,所以,稿这种形式很重要。
因为它不正式,不严谨,所以你可以借着这个幌子,搞一些尝试,而不用负责任,群众也不好意思太过苛求,这是稿的好处,它用平等观容纳不成熟、不周全、不讨喜的差生。看到千百年的大树,雄奇险怪,古朴沧桑,观者欢喜赞叹,退下来,却每天思索着怎么用人工的手段在盆里养成那个样子。对自然的崇敬有时候让人觉得笔补造化,有时候或许是一篇《病梅馆记》。
是为记。
稿书展前言 19*27cm
《和萧咨议岑离闺怨诗》 180*56cm
岑参诗一首 180*56cm
韩瑞
河南汤阴人,中国美术学院美术学(书法)博士,天津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教师,绍兴职业技术学院书画艺术(书法)专业负责人(兼)。
基于对我的日常生活、工作中场景的考察,“稿书”分为以下两个方面:一、案头临帖、创作之余的遣兴涂抹,基本可归于一种接近无意识的、本能的书写;二、创作实践中相对“陌生”条件下的书写,“陌生”体现在材料、文本和形式等,事实上这种“陌生”几乎存在于我所有的“创作”。
我反思键盘“书写”成为习惯后,笔的“书写”于我而言日渐成为一种“仪式”——以上所谓“稿书”即是存活于“仪式”与键盘空隙中的我的存在。
吴子良《葵花》、刘克庄《葵》(何少棠题签) 21*30cm*2
周邦彦《伤情怨(林钟)》 137*55cm
周邦彦《观河令》136*35cm
莫金龙
号穆堂,河南永城人。文学博士,中国书协会员,中国艺术研究院访问学者,湖北美术学院中国画学院讲师、书法篆刻教研室主任,湖北省书协篆书委员会副主任、湖北省书法院研究员。
本次稿书展,使我对“稿书”创作的当代性与思想性有了更深的体悟。“稿书之作,盖欲适意而便事也。故其体虽不工,而意趣自足。”其价值在于脱略程式的率性本真,亦在于笔墨背后的思想沉淀。
众人多认为稿书当以行草为宗,正书法度森严、端肃规整,难以契合草稿随性之境。然刘熙载《艺概·书概》载:“黄山谷于颜魯公《祭伯父濠州刺史文稿》,谓其‘真、行、草法皆备’,可见稿不拘于一格矣”。对此,我亦有不同理解:篆隶的草稿形态,恰是先民文字初创与书写探索的鲜活见证,其线条的生涩、结构的稚拙,本就体现着最本真的“稿态”。我所提交的几件临创作品,即以当代语境为锚点,融合篆隶草稿的古朴质感与行草的灵动意趣,并借涂改、枯润交织等笔墨语言,冲破篆隶与稿书的壁垒,让静态的篆隶书体焕发生机,使稿书的表达更具古意与思想张力。
当代稿书创作,不应局限于笔墨技法的玩味,更需承载创作者的文化思考。本次展览汇聚诸家多元探索,可见稿书正以包容的姿态,连接传统笔墨精神与当代艺术理念。
《秋晚新晴夜月如练有怀乐天》38*26cm*3
《秋晚新晴夜月如练有怀乐天》38*26cm*3
临金文 36*48cm*4
临汉石刻 180*48cm
胡倗
湖南桃江人。华东师范大学艺术学博士、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云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沙孟海书学院研究员、西藏艺术研究院副秘书长。现供职于山西师范大学书法学院。在《中国书法》《书法》《中国书法报》等专业刊物及各类论坛发表理论文章四十余篇,其中 CSSCI 十余篇。
当代书法艺术创作,当以开放多元为旨归。相较于古人,我们身处信息通达的时代,得以接触更丰富的书法典籍,视野也更为开阔,然而在书法认知、形式风格的表达乃至精神境界的追求上,却未呈现出更优的态势。此次展览呈现的几件作品,皆为我求学途中的随笔笔记与尝试性书写——内容涵盖读书笔记、学术思考、临帖心得,亦有画画、刻印时的随感记录,并未刻意追求某种固定范式。
实则稿书乃古代经典书法之大宗,王羲之《兰亭序》、颜真卿《祭侄文稿》、苏轼《黄州寒食帖》这三大行书,皆为稿书典范。稿书之高妙,在于笔墨情绪与文本意旨高度契合,是书写者、文本与笔墨三者相融的极致形态,故而历代学者皆重之。
谈及开放与多元,书法创作的边界不应设限——无论是书写方式、字体选择,还是文字种类,皆可突破保守的认知。以文字种类而言,图形文字(非汉字形态)、西夏文、契丹文、日文等,或脱胎于汉字体系,即便与汉字无涉,又何尝不能成为书法艺术的书写载体?这些文字或有深厚的书法表现传统,或在历史长河中沿用数百年,承载着独特的文化价值。我此次临写的西夏文,便曾在历史上沿用逾两个世纪;从传世文献可知,古人对西夏文的书写早已蕴含艺术自觉,其作品中不乏楷之端庄、行草之灵动、篆之古拙的意趣。然而今日之我们,却往往忽视这类多元书写,反倒被固有的认知框架所束缚。
“戟”“戈”考 (局部)45*64cm
临西夏文五种并跋 35*69.5cm
驾鱼图考 56*69cm
胡裔涛
1990年生,陕西宁强人,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现为首都师范大学中国书法文化研究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全国)教育书画协会篆刻分会副秘书长、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专业委员会委员。主持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2022、2025国家艺术基金项目等。作品被中国美术馆、浙江美术馆等单位收藏。
本次稿书展中,我的两件行草条幅作品,将创作过程中的草稿与正式稿并置呈现。所选取的草稿来自多件手稿,属于“过程性”稿本,其意义在于最大程度保留了书写时的即兴状态、偶然生成的形式关系以及未加修饰的调整痕迹。它是创作思维的瞬时定格,也是身体与笔触的直接在场,构成了一份未被“完成”意识完全规训的原始文本。与之相应,正式稿则是经过反思、推敲与技术调控后形成的定本,体现了感性表达、理性控制、法度约束与情感投入之间的自我权衡。
这种并置关系,旨在引导观者将目光从作品的最终形态转向其生成过程,进而揭示一件书法作品的“真实”,不仅凝结于视觉完成的状态中,更蕴藏在从心手交应的犹豫、决断到纸面重构的完整轨迹之内。作品因而不再是一个静止、封闭的存在,而成为一段开放的、可供回溯与解读的生成过程。
对我而言,这一实践仍处于探索阶段,远未臻于深刻。我希望将来能将其呈现得更加可读、可看、可感动!目前,它虽触及书写性、时间性与文本性等书法本体的核心议题,但其理论深度与实践完成度,仍有赖于对古典传统的持续深入研习,以及对当代展示语境的切时关照。
选临《敦煌遗书》及细节图 49*29cm*4
金农《访僧不遇》稿本 180*48cm
金农《听钟》稿本 180*48cm
娄东舟
本名娄伟丰,湖南常德人,曾生活于景德镇,现居北京。独立艺术家、书法工作者。师从萧文飞先生,杖藜书院执行院长。中国艺术研究院萧文飞工作室班主任、京华印社社员。
艺术的高境,往往游走于掌控与失控之间。以松弛之腕、率真之心、自然之气写就的作品,更为动人,因其间流淌着未经修饰的生命痕迹。
本次展出的五件稿书,皆可视为偶然与真实的微小注脚——
其一,《一切声是佛声》。约一两年前的旧作,曾悬于屋外,经风历雨。书法不止于笔墨,亦在时间与空间的漫长浸润。偶有审视,添笔数划、涂改几处,日积月累,竟自成境界。它是一件与时光共同生长的作品。
其二,《真性归来》。兴起画马,后又提笔戏题“马上有钱”,几月后再看,写下真正想说的话。从游戏到自省,从调侃到真心,这张纸记录了一段心绪的归途。
其三,《直播课稿》。两年前为学员讲解时信笔挥写的草稿,当时未曾在意,事后却敝帚自珍。如今重见,仍见当日鲜活思绪。
其四,《即兴闲写》。本是为学员示范简牍笔意与书法创作的随手之作,不拘成法,意在笔先吧。
其五,《古诗两首》。以隶书笔意草草写就,抒胸中一时诗情。匆匆笔墨间,愿见疏朗真气。
这些作品,皆生于偶然、成于自然,并非为“创作”而创作,可能无心,更贴近了书写的本真。它们像是时间中的片段、情绪里的草稿,不刻意完整,却自有其完整的生命状态。
稿书之美,或许正在于此——它允许未完成,允许涂改,允许即兴与犹疑。在这些笔墨的“缝隙”之间,观者或可窥见书写者某一刻的生动神情,以及那片不曾修饰的、真诚的内心风景。
直播课稿 32*72cm
真性归来 54*40cm
一切声是佛声 110*120cm
王业鑫
号象斋。1994年生,山东淄博人。曲阜师范大学艺术学硕士、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曾在济南荣宝京行艺术馆、上海拾英美术馆举办“摸象”个人书法作品展。作品文章散见《中国书法》、《东方艺术》《书法世界》等杂志。
稿书类作品的书写就是一个跟自己和解的过程,在率性的状态下看看自己剩下多少东西。把仅剩的这些或清蒸,或爆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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