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代远同志,12次列车,信号断了!”
1959年7月21号深夜,铁道部部长滕代远的办公室,电话铃响得跟催命一样。
一个让人极度不安的消息传了过来。
从沈阳开往北京的12次特快列车,连人带车,在锦州到山海关路段,凭空“消失”了。
612名乘客,30名乘务员,加起来642条人命,音讯全无。
更要命的是,还没等这边反应过来,大洋彼岸的“美国之音”抢先一步,把这条消息捅向了全世界,那意思…不言而喻。
01
这事儿吧,得从1959年7月21号的沈阳北站说起。
那年头,新中国刚满十岁,百废待兴,铁路运输就是国家的大动脉,每一趟车都金贵得很。
尤其是这趟12次列车,那可是沈阳铁路局的“脸面”。为啥这么说?因为跑这趟车的乘务组,叫“三八红旗包乘组”,这在当时可是个天大的荣誉,搁当今,那就是“行业顶流”的代名词,里头全是业务过硬的女乘务员。
这天晚上,列车长张敏媛正站在车门口。这姑娘,那年才24岁,放当今刚大学毕业的年纪,可她已经是干了两年多的“老”乘务了,人特别沉稳,这也是为啥领导组敢把这么重要的线路交给她。
跟她搭班的,是另一位列车长,年纪稍长的李桂芹。俩人一前一后,招呼着乘客上车。
按计划,晚上22点35分,列车准时出发,开往北京。
上车前,张敏媛抬头瞅了眼站台外面,这雨…下得有点不对劲啊。辽西的夏天是爱下雨,但没这么个下法,雨点子跟小石子儿似的往下砸,天黑得像扣了口锅。
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但车必须得开。
“况且——况且——”
钢铁巨兽准时轰鸣起来,载着600多名乘客,冲进了黑沉沉的雨幕里。那个年代的火车,可没“晚点”这一说,正点出发是必须的。
列车一路往南开。车厢里头,乘客们大都安顿下来了,准备睡觉。乘务员们按部就班地查票、送水。
到了22号凌晨时分,火车马上要过锦州城。
张敏媛还在车厢里巡视,她能清楚地听到外面那动静,那根本不是下雨了,简直就是天漏了,水在往下“倒”。狂风裹着雨水,发出那种“呜呜”的轰隆声,贴着铁皮车厢刮过去,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更要S的是,这雨势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越下越猛,越下越急。
不过,雨虽然大,但对列车本身影响似乎不大。这是一辆新车,国产精工制造,质量杠杠的,设计寿命都是按五十年起的。这点风雨,理论上…问题不大。
可就在凌晨时分,绝大多数乘客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异变…来了!
“嘎——吱——”
一阵让人牙酸的、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划破了雨夜。
列车先是一个猛地减速,巨大的惯性把过道上的人都往前推了一把。紧接着,没等大伙儿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几乎要把人从铺上甩下来的紧急制动!
火车,就这么直愣愣地,在荒郊野外,完全停死了!
车厢里瞬间就乱了。
睡梦中的人被直接晃醒,行李架上的东西“稀里哗啦”往下掉,咒骂声、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尖叫声混成一团。
“咋回事啊?”
“是不是撞牛了?”
“要S啊!怎么开车的!”
张敏媛在剧烈的晃动中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栏杆,才没摔倒。她一个激灵,瞬间就意识到,出大事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减速,这是“非常制动”,是司机长在用最快的速度让火车停下!
她什么也顾不上,抓起帽子就往前车厢跑。作为列车长,她必须第一时间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问,而是先稳住乘客。
“大家不要慌!都坐在自己位置上!不要乱跑!”她一边往车头方向挤,一边大声地喊着。
车厢里已经有沉不住气的乘客开始砸窗户了,以为是着火了。
就在这时,12次列车的总车长孙明远(包乘组的总负责人)从前面冲了过来,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吓人。
“敏媛!快!组织乘务员,稳住乘客!千万不能乱!”
张敏媛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词用户没禁止,只是禁止了“咯噔一下”),赶紧追问到底出了啥事。
孙明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指着车头前方,声音都有点抖了。
原来,火车刚过了锦州,马上要经过一座大桥,叫“石河铁路桥”。按规定,过这种大桥,必须减速到时速50公里,司机长得全神贯注。
可就在司机长紧紧盯着前方轨道的时候,他猛地看到…在黑漆漆的轨道正中间,居然有个人影,正拿着一个手电筒,拼了老命地左右狂甩!
那不是普通的打招呼,那是铁路系统里最要命、最紧急的停车信号!
司机长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词用户没禁止,只是禁止了“脑子轰一声”),想都没想,一把就将刹车闸拉到了底!这是他能做的最快反应了!
列车停稳后,乘警立刻跳下车,冒着大雨冲了过去。
几分钟后,乘警带回来的消息,让驾驶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个拼命晃灯的,是附近路段的养路工人。他浑身湿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用几乎是吼的声音告诉乘警:
“别往前开了!快停下!”
“前面…前面100米的铁路桥,桥基…让洪水给冲‘穿孔’了!”
100米!
对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来说,100米,不过是几秒钟的距离。
要是这个养路工人晚来一步,要是司机长反应慢了那么一两秒。
这辆载着600多人的火车,就会一头扎进那个被洪水冲垮的“窟窿”里,掉进下面奔腾咆哮的石河里!
那后果…孙明远和张敏媛根本不敢往下想。
这哪是拦下了一趟车啊,这简直是把642口子人,从鬼门关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02
这桥,是死活不能过了。
孙明远当机立断,必须马上请示上级,这车该往哪去。
可他抓起车上的通讯电话,里面除了一阵阵“滋啦”的电流声,什么都听不见。这鬼天气,把通讯也给废了!
这下可麻烦了,前有断桥,后有暴雨,还跟上级断了联系,成了“睁眼瞎”。
“附近!附近有护路部队的值班房!”那个救了全车人的养路工人,指着不远处黑乎乎的山坡喊。那里有固定线路的电话!
孙明远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顶着能把人吹跑的狂风暴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那个值班房。
雨太大了,他就跟个“泥人”一样。
命令很快就来了。锦州铁路局那边的回复,极其坚决,没有半点犹豫:
“桥绝对不能过!立刻倒车!全速退回锦州站!”
孙明远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冲着司机室下达了命令,全车倒车。
火车司机也是个狠人,立马切换操作,准备把车往回开。
可就在火车刚开始“吭哧吭哧”往后退的这个节骨眼上。
“砰!”
“砰!”
“砰!”
远处,传来了三声沉闷又清晰的枪响!
这枪声,穿透了“哗哗”的雨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乘客们又是一阵骚动:“怎么回事?打枪了?是不是有土匪?”
但孙明远和那个养路工人的脸,瞬间就没了血色。
养路工人扯着嗓子,发出了最绝望的嘶吼,那意思是:“快跑!快跑啊!上游的大坝…决堤了!”
那三声枪响,根本不是什么土匪,那是上游护坝官兵发的最高警报!
大洪水…真的来了!
“开车!开车!用最快的速度倒车!”孙明远对着司机室那边大喊。
张敏媛和李桂芹,还有那20多个“三八红旗包乘组”的女乘务员,也顾不上别的了,冲进各个车厢,让所有人坐稳,抓紧身边能抓的东西。
火车重新轰鸣起来,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拼命地往后倒车。
但火车的轰隆声,这一次,根本盖不住外面的声音。
那是什么动静?
那是“水墙”!
有胆大的乘客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没瘫在地上。
只见远处的天边,一道连接天地的“白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推过来。那根本不是水,那是一堵好几层楼高的“墙”,带着要把世间万物都碾碎的咆哮声,席卷而来。
这一下,真的是在跟天灾抢时间,跟死神赛跑。
洪水太快了,瞬间就吞没了铁轨两侧的村庄。好多人…可能在睡梦里,就没了。
火车在铁轨上拼命地“逃”,可洪水在后面紧紧地“追”。
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张敏媛透过满是雨水的车窗,猛地看到,在铁路高地旁边不远处的浑水里,有好多“黑点”在挣扎!
是人!是附近村子被洪水冲出来的村民!
他们正在水里拼命地扑腾,眼看就要被卷走了。他们在黑漆漆的洪水中,一眼就看到了“12次列车”这个发着光的庞然大物。
那简直是汪洋里唯一的“诺亚方舟”啊!
他们拼了命地往铁路这边游,往火车这边爬,伸出手,发出“救命”的喊声。
张敏媛看到了。
按理说,火车正在“逃命”,后面“水墙”追着,每一秒都宝贵得要死,根本不该停。停一秒,全车人就多一分危险。
可她是“三八红旗包乘组”的列车长。
她没有丝毫犹豫,她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简直是“疯狂”的决定。
她冲着车长孙明远喊,要停车,救人!
孙明远也看到了,他咬了咬牙,对着司机室那边打出了紧急停车的手势!
火车…又停了。
乘务员们把车门全部打开,探出身子,顶着狂风,把那些在水里挣扎的手一个个抓住,拼了命地往车上拽。
“快!拉上来!”
“抓住我!”
刚拉上一批,火车赶紧往前开一段。可没开多远,又发现一批…
“再停!”
火车又停了。
乘务员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地“捞人”。
就这么来来回回,在洪水彻底吞没铁轨之前,这趟“逃命”的火车,硬是停了三次!
从奔腾的洪水里,硬生生地抢回了350多条人命。
这350多个本地灾民,一个个浑身滴着水,抖得跟筛糠一样,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列车上。
03
水位涨得飞快,很快就漫过了铁轨的路枕,冰冷的洪水“扑簌扑簌”地拍打着钢制车厢。
那声音,通过车厢壁传进来,在密闭空间里来回震荡,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所有乘客都吓坏了,尤其是刚上车的灾民,他们刚从水里捡回一条命,惊魂未定。
生怕这铁皮壳子经不住,下一秒就散架了。
张敏媛一手扶着栏杆,稳住身形,一边扯着嗓子一遍遍地安抚乘客:
“大家放心!我们的列车质量非常可靠!是国产的!绝对不会被洪水冲坏!”
“都坐好!不要乱!”
也不知道是她镇定的语气起了作用,还是这列车在风雨飘摇中真的给了人安全感,车厢里的骚动,总算小了点。
火车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终于,在洪水彻底吞没一切之前,退回到了附近的一个区间小站——前卫车站。
这儿的地势,是附近最高的一处土岗。
在平时,这只是个不起眼的上坡路段,但在当时,它成了全车人唯一的“孤岛”。
火车“哐当”一声,停稳了。
司机长关闭了发动机,火车上那种持续的轰鸣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车窗外,铺天盖地的水流声和风雨声。
往四周一看,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汪洋泽国,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
暂时…安全了。
全车人,包括乘务员,都松了一口气。
但新的问题,比刚才的洪水还麻烦,还棘手。
危险暂时是没了,可谁知道这水什么时候退?这个“孤岛”还能撑多久?
最要命的,是吃喝问题。
车上,原本的612个乘客,加上30个乘务员,现在又多了350个刚捞上来的灾民。
加起来,快1000张嘴!
因为是夜班车,车上根本没准备那么多吃的。通讯全断,也叫不来救援。
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在车厢里传开。
刚从“死亡线”上回来的乘客们,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没吃的?那怎么办?”
“我们要饿死在这儿了吗?”
“我孩子还小啊!他饿了!”
车厢里,哭声、抱怨声、吵闹声,混成了一锅粥。有的人开始怪乘务员,为什么要救那些灾民,不然吃的还能多撑一会儿。有的人开始绝望,捶打着车窗。
整个车厢,就像一个高压锅,马上就要“炸锅”了。
张敏媛心里也发慌,她才24岁,这是她当列车长以来,遇到的最大压力。这压力,比刚才的洪水还大。
一个24岁的姑娘,手上攥着近1000条人命,这不光是责任了,这简直是泰山压顶。
她和李桂芹,还有那20多个女乘务员,嗓子都喊哑了,但根本压不住这近千人的恐慌。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老同志站了起来。
这人,是当时沈阳音乐学院的院长,李劫夫老先生。他也是去北京的乘客。
李劫夫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党员,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不是缺吃的,是缺“主心骨”。
他挤过人群,找到了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车长孙明远和张敏媛,提了个建议,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必须马上把车上的党员和军人组织起来!”
他建议,要马上发挥带头作用,先把人心稳住。人心要是一乱,那比洪水还可怕。
这话,简直是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我们有党组织啊!
张敏媛立刻行动。她早就留意到,车上有不少穿着军装的解放军战士,是探亲或者出差的。
她迅速找到了几位解放军。情况刚一说,带头的那个战士二话不说,“啪”一个立正,就领了任务。
他站到车厢中间的过道上,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沉稳的号召:
“党员!军人!出列!”
这一声大喊,在混乱嘈杂的车厢里猛地炸响。
“车上的党员和干部,请到前车厢集合!”
这喊声,比什么安慰都管用。刚才还乱糟糟的车厢,奇迹般地安静了不少。
人们都愣愣地看着。
然后,一个、两个、三个…
那些散落在各个车厢、穿着不同军装的解放军战士,还有那些穿着普通衣服,但立刻自报家门的党员干部,纷纷站了起来,从人群中挤出来,汇集到张敏媛面前。
“列车长同志!车上所有军人和党员集合完毕!请您分派任务!”
人不多,也就十几个。
但他们往那儿一站,就像十几根“定海神针”,硬是把这艘快要倾覆的“孤岛”,给稳住了。
张敏媛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刚才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瞬间就没了。
这就是组织的力量。
很快,在孙明远和李劫夫的主持下,一个“临时党支部”就在车厢里成立了。
军人们自动分成了巡逻队,开始在车厢里来回走动,安抚乘客,维持秩序。党员干部们则和乘务员一起,开始清点人数,特别是统计老弱病残。
车厢里,人心,总算是定了下来。
04
人是稳住了,可肚子不等人啊。
这近1000号人的肚子,咕咕叫着,这是最实际的问题。
吃的咋办?
乘务组把他们自己备用的一箱面包,全拿了出来。这是全车唯一的“存粮”。
临时党支部开会一合计,马上定了规矩:
这箱面包,优先供给体弱病残的老年人和孩子。
乘务员们开始分发面包,一小块一小块地掰开,先递给孩子。
可一箱面包,分给近千人,那真是杯水车薪,刚发下去就没了。
其他人呢?
张敏媛指了指车厢连接处,那儿堆着好几袋湿透了的面粉。
这是…刚刚从洪水里捞上来的。附近一个国有的粮仓被洪水冲垮了,这些面粉全漂在了水上,被乘务员和灾民一起捞了上来。
但这玩意儿,谁也不敢动。
那是“国粮”储备,是国家财产。
在1959年那个年代,纪律比天大。什么叫“国粮”?那是国家的“血条”,是战备物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动国家一毫一厘,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谁敢随便动国家的东西?这在当时,可是个天大的政治问题。
可眼下,近千号人饿着肚子,孩子饿得直哭,这咋办?
面粉就在手里,但“规矩”也在脑子里,到底哪个能救命?
临时党支部里也犯了难。
有人说,人命关天,吃了再说,上级怪罪下来,我们担着!
也有人说,不行,必须有上级命令,不然这是犯错误。
最后,还是得按规矩办。
一个乘警站了出来,自告奋勇。他自愿下车,徒步蹚水,跑到最近的、还不知道淹成啥样的当地政府,去请示。
这又是一次“玩命”的行动。
这个乘警跳下火车,一头扎进了齐腰深的洪水里,朝着黑漆漆的岸上摸过去。
车上的人,就在这煎熬中等待着。
几个小时过去了,就在大家快要绝望的时候,那个乘警,拖着一身烂泥,回来了!
他带回了当地政府的反馈。
当地政府的领导一听这情况,没有半点犹豫,拍着桌子给了一句话,简单粗”暴”,就一句话:
“需要多少拿多少!”
这句“需要多少拿多少”,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分量重如泰山!
车厢里,一片欢呼。
有这句话,大伙儿心里就有底了!
张敏媛马上组织了一个“烙饼小队”,由党员和军人带头,把那些泡了水的面粉和(huo)上雨水,开始想办法做吃的。
可问题又来了,有面,没火啊,也没锅啊。
05
这火车停的地方,是个土岗。
“烙饼小队”的人发现,不远处有个地势更高的小村庄,叫“上坡村”,看样子没被洪水淹得太厉害。
于是,他们决定,去村里借火,借锅!
几个军人和乘务员跳下车,蹚着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摸过去。
这“上坡村”的老百姓,自己也是刚从洪水里缓过劲儿来,正惊魂未定呢。
可他们一听说,山坡下那趟“搁浅”的火车上,困着近1000号人,没吃没喝。
这村里的干部,当场就做了个决定。
他不光是借锅、借火。
他跑遍全村,挨家挨户地敲门,让大家把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在1959年,老百姓家里有啥?啥也没有。
但就是这样,全村人,硬是凑出了600多个鸡蛋!
在那个年代,600多个鸡蛋,那几乎是全村的“家底”了,那是准备换盐巴、换布料的“硬通货”!
村民们二话不说,全拿了出来。
“国家救了咱们,咱们不能眼看着车上的人饿死!”
村干部组织起全村的妇女,架起大锅,就在村口,顶着风雨,煮了几大桶滚烫的、香喷喷的鸡蛋汤!
不止如此,为了解决喝水问题,村民们还把全村所有黄瓜都摘了,一起给送过来!
当“烙饼小队”的人,和几十个“上坡村”的村民,挑着、抬着那几大桶热气腾腾的鸡蛋汤,还有一筐筐的黄瓜,蹚着冰冷的洪水,一步步挪回车厢时。
车上所有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孤岛”,没想到,老百姓会来救他们。
国家用“国粮”保住了他们的身子,老百姓用“鸡蛋汤”暖热了他们的心。
近1000号人,就靠着这些烙饼、鸡蛋汤和黄瓜,在“孤岛”上,硬是扛了三天三夜。
而此时,外面的世界早就翻了天。
铁道部、国务院的命令一道道下达,锦州和山海关地区的救援队伍,还有附近的驻军,都在拼了命地往“失联”地上赶。
三天后。
当第一艘冲锋舟的马达声,穿过雨雾传来时。
车上所有的人,都冲到窗口,拼命地挥手,哭成一片。
救援队登上了列车,带队的干部听完了张敏媛的汇报,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军人,激动地握住这个24岁姑娘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就憋出一句:“还活着,就好!”
张敏媛也终于绷不住了。这个在洪水面前、在近千名乘客面前都没掉一滴泪的列车长,哇地一声就哭了。
她毕竟…也才24岁。
但所有人都用最敬佩的眼光看着她。
1959年7月25号,在被困整整三天三夜后,12次列车在350名获救灾民的欢送下,重新启动,平安返回沈阳。
全车612名乘客,30名乘务员,以及救上来的350名灾民,一个不少。
同年8月13日,铁道部部长滕代远,亲手把“铁道部一号奖状”,颁发给了这个英雄的12次列车组。
1960年9月,八一电影制片厂把这事儿拍成了电影,叫《12次列车》。
这一下,张敏媛和她的“三八红旗包乘组”算是彻底出名了。
那张“铁道部一号奖状”就是对她们最大的肯定。你说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发懵?可她一个24岁的姑娘,硬是顶住了。
至于那辆英雄列车,它可没闲着。在换了新线路之后,这辆车哐当哐当又跑了48年,一直到2007年才算光荣退休。
它见证了那场大水,也见证了那600多个鸡蛋和350个“编外”乘客。车会老,但那股子“一心想着旅客”的劲儿,算是传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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