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不同意！这钱是我辛苦攒的！"我握紧手机，声音在颤抖。
表姐陈雪梅站在我面前，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小涵，这只是借用，又不是不还你。我儿子要结婚了，你一个单身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可那是我全部的积蓄！"
"你爸妈都同意了。"她轻描淡写地说，"明天我就去银行办手续。"
我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如死灰。200万，我工作十年的全部积蓄，就这样要被拿去给她儿子买婚房。
01
一切要从三十年前说起。那时我还没出生，表姐陈雪梅刚满十八岁。
姨妈陈秀莲怀着身孕，在工厂里做工时意外摔倒，早产生下了雪梅。由于营养不良，雪梅从小体弱多病，医生说可能活不过三岁。
我妈妈林慧当时才二十五岁，刚结婚不久，看着姐姐抱着病弱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二话不说就把雪梅接到了家里。那时候我爸王志强还只是个小职员，工资微薄，但为了给雪梅看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慧儿，这孩子命苦，咱们就当亲生的养吧。"我妈对爸爸说。
就这样，雪梅在我家住了整整五年。我妈每天熬药、喂饭、半夜起来照顾她发烧，比亲妈还亲。爸爸也是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雪梅。
那五年里，我家几乎没有任何积蓄。但雪梅的身体慢慢好转，从一个面黄肌瘦的病孩子，变成了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我妈常说："雪梅就是我们家的女儿。"
等雪梅七岁该上学了，姨妈的经济情况好转，才把孩子接了回去。临别时，雪梅抱着我妈哭："小姨，我不想走。"
"乖，回妈妈身边去。小姨永远是你的小姨。"我妈也哭了。
从那以后，雪梅每个周末都要来我家，我妈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等我出生后，雪梅更是把我当亲弟弟照顾，虽然她比我大十岁，但每次见面都会给我带好吃的。
"小涵是我弟弟，以后我保护他。"六岁的我听着十六岁的雪梅这样说，心里暖暖的。
那时的雪梅，温柔善良，成绩优秀，是全家人的骄傲。
02
高考那年，雪梅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我妈高兴得不得了，把家里仅有的五千块钱全部给了她作学费。
"小姨，这钱我会还的。"雪梅含着眼泪说。
"傻孩子，一家人还什么钱。"我妈摸着她的头，"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小姨就满足了。"
四年大学期间，我妈每月都要给雪梅寄生活费，虽然不多，但对于我们这样的工薪家庭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负担。我记得那几年，家里很少买新衣服，我妈总是说要攒钱供雪梅读书。
雪梅也很争气，大学四年年年拿奖学金，还经常给家里写信报喜。我虽然还小，但也能感受到家人对她的期望和骄傲。
大学毕业后，雪梅留在了省城工作，很快就在一家外企站稳了脚跟。她开始给家里寄钱，虽然数额不大，但我妈每次收到都特别开心。
"雪梅有心了，知道感恩。"我妈总是这样夸她。
那时我刚上初中，雪梅每次回家都会给我买学习用品，还会辅导我功课。她告诉我要好好读书，将来像她一样考大学。
"小涵，你一定要比姐姐更有出息。"她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光。
我真心觉得，有这样一个表姐是我的幸运。
03
变化是从雪梅结婚开始的。
她二十六岁那年，在公司里认识了现在的老公张浩。张浩家境一般，但人很老实，两人很快就确定了关系。
结婚时，我妈主动拿出了三万块钱给雪梅添置嫁妆。那是我们家当时全部的积蓄，我妈说："雪梅从小没了爸，我这个小姨就是她的依靠。"
婚礼很热闹，我当时十六岁，穿着新买的西装，特别兴奋。雪梅穿着婚纱很美，她拉着我的手说："小涵，你永远是我最亲的弟弟。"
结婚后的前几年，雪梅和张浩的感情很好。他们在省城买了房子，虽然不大，但很温馨。每次回家，雪梅都会给我妈带礼物，一家人其乐融融。
我高考那年，雪梅专门请假回来陪我。"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她鼓励我说。
我也没辜负期望，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雪梅高兴得像个孩子，主动提出要给我出学费。
"不用了，家里能供得起。"我妈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感动。
那时候我觉得，我们这个大家庭真的很温暖。雪梅虽然嫁人了，但心里还是有我们的。
然而，生活总是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04
转变发生在雪梅生了儿子之后。
那是我大学二年级的时候，雪梅生了个儿子，取名张明轩。全家人都很高兴，我妈专门去省城照顾了两个月。
"小涵有侄子了。"我妈在电话里兴奋地说。
我也很开心，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当舅舅。暑假时我专门去看小家伙，软软糯糯的很可爱。
但慢慢地，我发现雪梅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心我的学习和生活，每次打电话都是在抱怨孩子的事情。
"小涵，你不知道养孩子多辛苦。奶粉钱、尿布钱、医药费，什么都要钱。"她总是这样说。
我理解做母亲的不容易，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以前的雪梅，从来不会为了钱的事情愁眉苦脸。
更让我意外的是，她开始向家里要钱。先是说孩子生病需要住院，我妈二话不说就转了一万块。后来又说要给孩子报早教班，又要了五千。
我妈虽然有些吃力，但从来没有拒绝过。"雪梅不容易，我们能帮就帮。"
我当时还在上大学，对这些事情没有太深的感触。只是觉得雪梅好像越来越现实了，不再是那个温柔善良的表姐。
大学毕业后，我进入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虽然起薪不高，但我很努力，几年下来收入稳步上升。我把每个月的大部分工资都存了起来，想着将来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与此同时，雪梅那边的要求也越来越多。孩子要上好学校，需要择校费；要学钢琴，需要买钢琴；要补课，需要补课费。每一样都要钱，每一样都找我妈要。
我开始感到不舒服，但我妈总说："雪梅从小就是我们家的孩子，帮她是应该的。"
05
真正让我彻底清醒的，是去年春节的那件事。
雪梅一家三口回家过年，小轩轩已经十五岁了，长得很帅，但性格有些骄纵。吃饭时，他嫌我妈做的菜不好吃，直接推开了碗。
"这什么菜啊，又咸又腥。"他撇着嘴说。
我妈的脸立刻白了，默默收起了碗筷。我正要说话，雪梅却先开口了："妈，轩轩从小就挑食，你别往心里去。"
她叫我妈"妈"，而不是"小姨"。
我愣了一下，但没有细想。
更过分的是，轩轩把我妈新买的花瓶打碎了，不但没道歉，还说："这么便宜的东西，打碎了再买就是。"
我实在忍不住了："轩轩，你怎么能这样对奶奶说话？"
"她不是我奶奶，是我姥姥。"轩轩理直气壮地说。
我彻底愣住了。按照血缘关系，我妈是雪梅的小姨，轩轩应该叫我妈"姨奶奶"才对。怎么会是"姥姥"？
雪梅的脸有些不自然，但没有解释。张浩在一旁尴尬地笑着打圆场。
那个春节过得很不愉快。我开始重新审视雪梅，发现她真的变了很多。她不再是那个懂得感恩的表姐，而是变成了一个精于算计的女人。
春节后没多久，雪梅找上门来，说轩轩要结婚了，需要在市里买房子，但首付不够，想借我的钱。
"小涵，你一个人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先借给表姐用用，以后一定还。"
我当时存款有200万，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我拒绝了她，但她直接去找了我爸妈。
我爸妈不知道我具体有多少钱，雪梅说我有很多存款，而且一个人也花不了，应该帮帮家人。
"小涵，雪梅不容易，你就帮帮她吧。"我妈劝我说。
我试图解释，但雪梅已经开始哭诉她的难处。在她的描述中，我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弟弟，她成了走投无路的可怜女人。
最终，在父母的压力下，我妥协了。
今天，雪梅来拿我的银行卡和密码，准备明天就去取钱。我问她什么时候还，她说："等轩轩工作稳定了就还。"
但我知道，这200万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阵绝望。不仅仅是因为钱，更是因为那个我曾经深爱的表姐，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建设银行客户经理吗？我想咨询一下债务催收服务......"
第二天就是轩轩的婚礼，我想给雪梅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我深吸一口气，静等明天的到来。到时候，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让她明白什么叫自食恶果。
门铃响起，我透过猫眼看到了银行工作人员的身影，她崩溃了......
06
"陈雪梅女士，您好，我们是建设银行债务催收部门。根据我们的记录，您欠王涵先生人民币200万元，现在需要立即归还。"
银行工作人员的话音刚落，整个婚礼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雪梅正在跟亲朋好友敬酒，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红酒溅了一地。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站不稳。
"什么200万？雪梅，这是怎么回事？"姨妈陈秀莲脸色大变。
张浩也愣住了，他知道妻子借了钱买房，但不知道竟然是这样的方式。
"误会！一定是误会！"雪梅颤抖着声音说，"小涵是我表弟，他不可能这样对我！"
"陈女士，这里是相关的法律文件和借款记录。"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叠文件，"您昨天从王涵先生的账户中转走了200万元，用于购买房产。但据我们了解，这并非赠与，而是借款。现在债权人要求立即归还。"
在场的所有亲友都震惊了。原来这场体面的婚礼，房子的首付竟然是借来的。
"小涵在哪里？小涵！"雪梅疯狂地四处寻找，但我并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我打来的。
"表姐，婚礼还顺利吗？"我的声音很平静。
"小涵！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是一家人啊！"雪梅在电话里崩溃大哭。
"一家人？"我冷笑，"一家人会骗我说借钱，实际上根本没想过要还？一家人会让孩子叫我妈'姥姥'而不是'姨奶奶'？一家人会把我当成取款机？"
电话那头传来雪梅的哭声，但我已经无动于衷。
07
"雪梅，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小涵要这样对你？"姨妈陈秀莲拉着女儿的手，眼中满含泪水。
面对母亲和所有亲友质疑的目光，雪梅再也无法掩饰真相。
"我...我确实拿了小涵的钱..."她断断续续地承认，"但我真的是准备还的..."
"什么时候还？怎么还？"张浩的声音也变了，"雪梅，你瞒着我做了什么？"
真相在众人的逼问下一点点浮出水面。
原来，雪梅这些年表面上事业有成，实际上早就入不敷出。为了维持生活水准，为了让儿子过上优越的生活，她不惜借高利贷。当债务累积到无法偿还时，她想到了我。
更让人震惊的是，她为了让儿子更容易继承我妈的财产，这些年一直在暗示轩轩叫我妈"姥姥"，想要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认知。在她的计划里，我妈应该把我们当成她的亲生儿女，而不是外甥女。
"雪梅，你怎么能这样？慧儿对你这么好，你竟然..."姨妈彻底失望了。
婚礼现场一片混乱。客人们议论纷纷，新郎轩轩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新娘更是哭得不成样子。
"妈，我们现在怎么办？房子的钱要不回来，我们就要无家可归了。"轩轩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时，我推门走进了婚礼现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涵..."雪梅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你终于来了，我们谈谈好吗？"
我没有理她，而是走到了姨妈面前。
"姨妈，对不起，让您在孩子的婚礼上看到这些。"我鞠了一躬。
"小涵，这不是你的错。"姨妈拍着我的肩膀，眼中满含愧疚，"是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我转过身，看着雪梅："表姐，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雪梅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
"你说你会保护我，我永远是你的弟弟。"我的声音越来越冷，"但你现在做的，是保护吗？"
08
面对我的质问，雪梅彻底崩溃了。
"小涵，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跪在地上，"我还你钱，我把房子卖了还你钱！"
"用什么还？"我平静地问，"你的房子是二十年前买的，当时60万，现在最多值80万。你儿子的新房200万，你拿什么还我120万的差额？"
雪梅愣住了。她显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的认知里，反正我是单身，钱给了她就是给了，根本没想过要真正归还。
"小涵，我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血浓于水？"我忍不住笑了，"你让轩轩叫我妈'姥姥'的时候，怎么不说血浓于水？你把我当提款机的时候，怎么不说血浓于水？"
我转向在场的所有人："各位叔叔阿姨，今天大家都看到了。不是我无情，而是有些人把亲情当作了索取的工具。"
姨妈走过来，紧紧抱住我："小涵，姨妈对不起你。雪梅这些年做的事，我都不知道。"
"姨妈，这不是您的错。"我轻拍她的背，"只是有些人，不值得我们继续付出真心。"
雪梅还想说什么，但张浩拉住了她。
"够了，雪梅！"张浩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你瞒着我做了这么多事，我们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浩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还有儿子..."
"儿子？你看看你把儿子教成什么样了？"张浩指着躲在角落的轩轩，"十八岁了还不懂感恩，还不知道尊重长辈！"
轩轩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爸爸，我错了...妈妈，我们向舅舅道歉吧..."
听到"舅舅"这个称呼，我心中闪过一丝暖意。至少这个孩子，还有救。
我走到轩轩面前："孩子，记住今天的教训。人可以犯错，但要有承担错误的勇气。"
最后，我看向雪梅："表姐，钱的事我们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从今天起，我们之间的亲情，就此结束。"
我转身离开了婚礼现场，身后传来雪梅歇斯底里的哭声。
走出酒店的那一刻，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心中还有不舍，但我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修复。
三个月后，法院判决雪梅归还我180万元及利息。她的房子被强制执行拍卖，一家三口搬进了租来的小房子。
但我听说，经过这次教训，轩轩变了很多，开始懂得感恩，也更加努力学习。张浩虽然和雪梅离了婚，但还是会照顾孩子。
至于雪梅，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有人说我太绝情，但我觉得，真正的亲情应该是相互的。单方面的付出和索取，只会让关系变质。
现在的我，学会了保护自己，也学会了珍惜那些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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