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资料:《新中国剿匪纪实》

1

1951年2月4日,农历腊月二十八,内蒙古武川县。

再过两天,便是除夕。

一处偏僻的农家院落外,几道黑影在雪地里悄无声息地移动,为首之人,是时任武川县公安局局长的孙有光。

房子里,便是他们的目标——张廷芝。

提起这个名字,在当时的西北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是一个为祸西北数年、手上沾满鲜血的悍匪,一个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的魔头。

而今天,这位魔头的末日到了。

为孙有光他们带路的,是一位裹着破旧羊皮袄的老乡。

他的脸上刻满了风霜,眼神里除了畏惧,更多的是一种刻骨的仇恨。

几个月前,他的羊群被张廷芝的匪帮劫掠一空,连赖以为生的几只种羊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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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牧民而言,这无异于要了他们的命。

所以,当他无意中发现这伙人的踪迹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新成立的人民政府报告了。

情报确认无误。

张廷芝和他最后的几名心腹,就藏在这座孤零零的院子里。他们大概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却不料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孙有光打了个手势,包围圈无声地收紧,干警们迅速散开,卡住了所有的门窗和可能的退路。

屋内的张廷芝似乎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他正和四名手下围着一个火盆取暖,昏暗的灯火映照着他们疲惫而警惕的脸。

逃亡的日子并不好过,即使是曾经威风八面的匪首,此刻也显得有些狼狈。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脆弱的木门被猛地踹开。

裹着一身风雪的孙有光和几名公安干警如神兵天降,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屋内的五人。

“不许动!我们是人民政府公安局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屋内的土匪全都懵了。

前一秒还在抱怨天寒地冻的匪徒们,下一秒就老老实实地举起了双手,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张廷芝的反应和他的手下稍有不同。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他没有激烈反抗,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面如土色。

孙有光提着一盏马灯,缓步走到他面前。

孙有光仔细辨认着。

没错,就是他。

这个让中央挂怀、让毛主席亲自点名的巨匪——张廷芝。

02

次日,一辆破旧的卡车行驶在从武川县通往上级机关的土路上。

张廷芝被五花大绑地固定在车厢里,他的身边,是荷枪实弹的战士,一个个面容严肃,亲自负责押送的孙有光就坐在他的对面。

终于,张廷芝先开口了,“孙局长,咱们能聊聊吗?”

孙有光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张廷芝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讲述起二十年前的往事,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和感慨:“说起来,我和你们共产党,渊源很深啊。二十年前在陕北,我就是团长,刘志丹同志,是我的副团长。还有高岗同志,当时在我们团的教导队当副队长。”

在他想来,高岗如今已是权倾一方的东北局第一书记、东北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自己曾是他的“老上级”,这层关系,怎么也能算是一张保命的底牌。

然而,他失望了。

孙有光的脸上,始终波澜不惊。

这让张廷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番精心准备的“攀亲戚”,恐怕是撞到铁板上了。

“张廷芝,你不用白费心机了。”孙有光冷冷地说道,“你的那些历史,我们比你更清楚。你跟别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你知道‘湘西王’陈渠珍吧?他过去也跟我们作对,但最后我们保了他。为什么?因为他在民族大义上没有犯糊涂,算是个识时务的俊杰。”

“但你,不一样。”

孙有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毛主席亲自点名要严惩的人。你和井冈山的萧家壁、‘双枪老太婆’赵洪文国,是一类人!”

萧家壁!赵洪文国!

张廷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人是谁,那是连周总理说情都救不下的铁杆反动派,是毛主席下令必须严办的死敌。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划归到了这一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土匪问题了,这是政治问题,是最高层的意志!

孙有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决定再加一把火,彻底碾碎他最后一点侥幸。

“你还记得三边事变的谢维俊书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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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光道,“主席对谢维俊同志的评价非常高,说他是最懂自己战略思想的将领之一。他的牺牲,主席至今都记着。张廷芝,你觉得,这笔血债,能轻易抹掉吗?”

这句话,击穿了张廷芝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的问题,早已不是能不能活下来,而是会怎么死。

张廷芝瘫软下来,眼神中只剩下死一般的灰白。

03

要理解张廷芝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我们需要到几十年前,回到那片风云激荡的黄土高原。

1908年,张廷芝出生于陕西靖边县金佛坪村一个显赫的豪强世家。

据记载,张家祖上出过八个文武举人,到了民国初年,张家的影响力已经覆盖了周边四百多个村落,坐拥良田一千五百余亩。

在那个遍地都是草头王的年代,张家也不例外,他们修建了高大坚固的土围子,还拉起了一支私人武装。

这支力量,名义上是预防土匪、保境安民,实际上,更多的是威慑乡野、巩固家族统治的工具。

张廷芝,正是这个庞然大物的继承人。

他接过的,不仅是万贯家财,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特权思想和唯我独尊的行事准则。

他没有想着如何造福乡里,而是将家族的武装力量变成了自己横行霸道的资本,成了当地一害。

1930年春,中原大战爆发。

冯玉祥抽调甘、宁等地的西北军主力参战,委任苏雨生为宁夏骑兵第四师师长,留守后方。

苏雨生是个有野心的人,趁机大肆扩充实力,四处收编地方武装。

张廷芝这股势力,自然也进入了他的视野。

很快,张廷芝被任命为第16团团长,第一次穿上了“正规军”的军装。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过客”登场了。

当时,在渭华起义失败后,刘志丹、谢子长等人正根据党的指示,在西北军中秘密从事兵运工作。

他们借着苏雨生扩军的机会,巧妙地打入其内部,挂名建军,刘志丹被安排出任16团副团长,而高岗,则被安排担任教导队的副队长。

就这样,一个未来的开国元勋,一个未来的封疆大吏,和一个未来的巨匪头子,成了“同僚”。

这是张廷芝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岔路口。

他近距离地接触到了共产党人。他看到了刘志丹等人身上的那种理想主义光芒,感受到了他们严明的纪律和为穷苦大众奋斗的决心。

但他骨子里的地主豪强本性,以及那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让他对这一切充满了怀疑和不屑。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革命理想”,远不如手里的枪杆子和张家坚固的土围子来得实在。

于是,他选择了观望,选择了投机。

刘志丹曾试图做他的思想工作,希望将这支力量争取过来,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张廷芝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油盐不进。

很快,他“反复无常”的本性便暴露无遗。

西北军将领宋哲元任命谭世麟为甘肃暂编第六旅旅长后,张廷芝立刻脱离了苏雨生,转而投靠了实力更强的谭世麟。

而刘志丹等人也利用这个机会,带着自己的部队接受了改编,继续寻找时机。

在三道川,张廷芝的部队与谢子长任团长的部队被合编为陇东民团军清乡司令部直属第三团。

表面上看,大家又成了“战友”。

但张廷芝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忠诚”二字。

不久之后,他便制造了震惊陕北的“三道川事变”。

趁着刘志丹应邀去庆阳帮助谭世麟建军的机会,他悍然发难,一举吞并了受中共领导的陕军杨庚午部周维奇营。

这支革命的火种,就这样被他无情地掐灭了。

事后,连他的新主子谭世麟都气得大骂他是“反复无常的小人”。

这个评价,精准地概括了他的一生。

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在一次私下谈话中,刘志丹仍在做最后的努力:“廷芝,你家大业大,但你看这天下,终究是老百姓的天下。跟着我们,为穷人打天下,这才是真正的正道。只有这样,你的家业才能真正保住。”

张廷芝听后,发出一声冷笑,他掸了掸自己名贵的皮袍,不屑地回答:“志丹,你们的道理太大,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只信我手里的枪杆子,和我张家那高高的土围子。谁能给我好处,我就跟谁。至于天下是谁的,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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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的对决,高下立判。

一个心怀天下,一个只顾自己。

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注定走向了完全相反的结局。

三道川事变后,张廷芝彻底与共产党决裂,成了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当中央红军历经千难万险抵达陕北后,他更是成了革命根据地旁边的一颗毒瘤,一个心腹大患。

他利用我军主力与国民党军作战的间隙,屡次发动阴险的偷袭。

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一手策划的“三边事变”。

他成功策反了我军游击队长宗文耀,里应外合,突袭了位于沙洼沟的三边特委所在地,残忍杀害了特委书记谢维俊、西靖边县政府主席殷云山等十名重要干部。

谢维俊,这位一九二六年入党、曾参与创建赣南根据地的红军名将,就这样牺牲在了自己人的叛变和宵小之徒的阴谋之下。

他的牺牲,是红军的巨大损失,也让远在后方的毛主席感到意外和痛心。

从那时起,张廷芝这个名字,就和一笔永远无法勾销的血债,一起被刻在了革命的史册上。---

04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这是一个普天同庆的日子,但对某些人来说,却是末日的开始。

比如,那些在民族危亡之际,选择背叛祖国、投靠日本人的汉奸。

张廷芝,名列其中。

早在抗战全面爆发后,这位“反复无常”的枭雄就毫无廉耻地投靠了盘踞在包头的日本人,摇身一变成了“皇军”的走狗。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没有国家,没有民族,只有利益。

谁能给他地盘,给他枪,谁就是他的主子。

抗战胜利了,日本人滚蛋了,张廷芝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不过,他总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眼看日本人靠不住了,他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带着自己的匪部,接受了国民党当局的收编。

从“皇协军”到“国军”,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然而,国民党这艘破船,也载不动他了。

解放战争的炮火席卷西北大地,解放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千军。

在陇东战役中,解放军的炮火,终于轰开了张廷芝世代盘踞、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土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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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巢被端,张廷芝成了真正的丧家之犬。

他狼狈不堪地逃窜,投靠了驻扎在榆林的国民党二十二军。

在这里,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1949年6月1日,二十二军军长左世允审时度势,毅然率部起义。

起义的前夜,张廷芝在得知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血债累累,起义部队是绝对容不下他的。

于是,他再一次发挥了自己的“特长”——逃跑。

他连夜脱逃,又辗转投靠了绥远省的国民党111军。

可他屁股还没坐热,又打听到这支部队也在酝酿起义。

张廷芝心里那叫一个苦,感觉自己就像个瘟神,走到哪里,哪里的“国军”就要“叛变”。

没奈何,他只能再次出逃。

可笑的是,跑来跑去,偌大的西北,竟已无他容身之处。

在外面转了一圈后,他发现还是“起义部队”里好混,于是又灰溜溜地潜了回来,混进了绥远和平起义的部队序列。

经过整编,他这个昔日的“司令”,被缩编成了一个小小的骑兵连连长。

按理说,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党和人民对他天大的宽恕了。

可张廷芝不这么想。

当他听说自己即将被安排到北平的解放军军官训练班学习时,他那颗做贼心虚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

去北平?

学习?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是共产党要跟他算总账的前奏。

他越想越怕,越怕就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一个早已在他脑中盘算了无数次的念头,再次浮现——叛乱。

他故技重施,在被我军发觉并包围后,立刻选择了“投诚”。那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仿佛是真心悔过,愿意重新做人。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份来自西北军区的剿匪总结报告,摆在了中南海的办公桌上。

当毛主席批阅这份报告,目光扫过一长串名字时,三个字让他停下了手中的笔——张廷芝。

往事历历在目,尤其是爱将谢维俊的牺牲,更是主席心中长久的痛。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提起笔,用浓重的墨迹写下了一段石破天惊的批示:“此人历史上血债较多,且反复无常,断不能留,请立即处置!”

这道批示,如同阎王的判决书,为张廷芝的最终命运盖棺定论。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一些黑色幽默的玩笑。

在那个通讯并不发达的年代,这道决定生死的批示,晚到了一步。

就在批示还在路上传递的时候,已经被安排进入军官训练班的张廷芝,正忙着他的最后一次“事业”。

他利用部分同样出身土匪、手上有血债的投诚军官的恐惧心理,大肆煽动、蛊惑。

“共产党这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去了北平,就是去送死!”

在他的裹挟下,这些本就心怀鬼胎的人,竟然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1949年12月11日,张廷芝带着这伙人,从训练班再次叛逃。

当“断不能留”的批示终于抵达时,张廷芝,已经又一次消失在了茫茫的草原之中。

05

逃出生天的张廷芝,并没有选择躲藏起来了此残生,他迅速奔向了当时匪患最为猖獗的地区——内蒙古伊克昭盟。

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个“同道中人”,蒙古族匪首奇正山。

奇正山并非等闲之辈,他原本是乌审旗的王爷,在当地有着极强的号召力。

他不甘心失去旧日的权势和地位,便拉拢了一批蒙古族武装和牧民,啸聚山林,与新生的人民政权公然对抗。

张廷芝的到来,让奇正山如虎添翼。

一个熟悉汉人民情,狡猾多端;一个熟悉草原地理,深孚众望。

两人一拍即合,迅速合流。

远在台湾的国民党特务机构也嗅到了机会,一纸委任状从天而降,封张廷芝为“反共救国军1016部队司令”。

一时间,这股匪帮声势浩大,在伊盟地区烧杀抢掠,制造了巨大的破坏,成了我党在绥远地区的一块心病。

剿匪的命令很快下达。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块骨头不好啃。

初期的清剿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

匪徒们全是骑兵,机动性极强,他们熟悉草原上的每一条沟壑、每一片绿洲。

面对我军的优势兵力,他们从不固守一隅,而是化整为零,四处出击,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让我军的围剿屡屡扑空。

更恶劣的,是张廷芝想出的毒计。

他让手下的土匪换上解放军的军装,故意去劫掠牧民,抢夺牛羊。

一时间,谣言四起,说“共产党是来剿灭蒙古人的”,严重破坏了我军的声誉,在我军和当地蒙古族民众之间制造了深刻的裂痕。

面对这种复杂的困局,时任内蒙古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的乌兰夫同志,展现出了卓越的政治智慧。

他敏锐地意识到,单纯的军事打击,已经无法解决问题。

他力排众议,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策略:从“纯军事剿匪”,转变为“军事打击与政治争取相结合”。

命令传达下去,伊盟盟委书记高增培兼任剿匪主力骑五师的政委。

他率领部队,一手拿枪,一手拿着宣传册,深入广袤的牧区。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战斗队,更成了宣传队、工作队。

他们耐心地向蒙古贵族和普通牧民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告诉他们共产党是来解放他们,而不是来消灭他们的。

他们还教牧民们如何辨别真假解放军——真正的解放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而土匪则无恶不作。

政治攻心,取得了奇效。

当地的蒙古族百姓渐渐明白了真相,他们说:“共产党的民族政策好,把我们当兄弟,我们要跟共产党走,不要听别人瞎说。”

民心,开始逆转。

匪帮,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被围困在深山的匪帮内部,也开始分崩离析。

在一个天寒地冻的夜晚,粮食早已断绝,饥饿和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为了抢夺仅剩的一点点炒面,张廷芝和奇正山的心腹发生了激烈的火并,并亲手打死了对方。

这一枪,不仅打死了一个人,也彻底打碎了他们之间脆弱的“盟友”关系。

作为蒙古王爷,奇正山本就对张廷芝这个外来的汉人匪首心存芥蒂。

此刻,他彻底看清了张廷芝自私残忍、毫无人性的真面目。

在绝望之下,奇正山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暗中派自己的亲信,冒死冲出包围圈,向解放军传递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张廷芝未来的藏匿计划和突围路线。

他希望以此,为自己和手下的族人,争取到一条宽大处理的生路。

这致命的背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得到了民众的支持和“盟友”的情报,我军的剿匪行动势如破竹。

一张由人民群众和解放军战士共同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奇正山等匪首先后被捕。

张廷芝的末日,也终于来临了。

06

1951年夏,张廷芝最后的疯狂走到了尽头。

在一次突围中,他被解放军的子弹击中,负伤逃脱。

他像一只受伤的孤狼,拖着流血的伤腿,跌跌撞撞地躲进了一户老乡家的破窑洞里。

他以为自己又一次逃脱了,殊不知,他的行踪早已被人民群众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当孙有光带人包围那个窑洞时,没有激烈的枪战,没有最后的顽抗。

张廷芝蜷缩在角落里,面如死灰,眼神中再无一丝悍匪的凶光,只剩下彻骨的绝望。他手中的枪,甚至都没有力气举起来。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位为祸西北数十年的巨匪,最终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结束了他的罪恶生涯。

接下来,是人民的审判。

奇正山等三十一名蒙汉匪首,经过公审后,验明罪行,被立即执行枪决,以告慰那些被他们残害的无辜百姓。

但张廷芝不同。

他被单独押解到了当时的绥远省会归绥(今呼和浩特)。因为他的身份太特殊了,他是中央点名、血债累累的巨匪,他的案子,必须办成铁案。

从一九五一年到一九五三年,整整两年多的时间里,专门的审判机构对他的罪行进行了漫长而细致的审理和核实。

一份份带血的卷宗,一个个泣血的证人,构筑起了他罪恶的一生。

一九五三年三月,公开宣判的日子到了。

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法官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历数着张廷芝的桩桩罪行:背叛革命,在三道川吞并革命武装;屠杀干部,制造骇人听闻的三边事变;勾结日寇,充当民族败类;残害百姓,在西北大地留下累累血案;反复叛乱,将我党的宽大政策视为儿戏……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张廷芝面无表情地听着,或许,在这一刻,他已经麻木了。

最终的判决传来:“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当法警押解着他走向刑场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世界。

不知道在那一瞬间,他是否会想起几十年前,在陕北的黄土地上,与刘志丹并肩而立的那个命运的岔路口。

如果当时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人生是否会截然不同?

然而,历史没有如果。他的人生,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一声枪响,穿过塞北凛冽的寒风,为一个枭雄罪恶的一生,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那些被他杀害的英灵,那些被他残害的百姓,终于等到了迟来的正义。

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