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12月,我入伍参军。伴随着闷罐车的一路轰鸣和老解放卡车的一路颠簸,我们这批新兵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到达了新兵连营地。当接我们的老解放卡车开进营地大门时,门口站岗的老兵给我们敬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礼。也就是在这一刻我意识到,我的军旅生涯已经开始了。
我们这批新兵虽然是1974年12月末到达部队的,但还是算1975年的兵。当时刚进入军营的我,正好十七岁。
由于我是高中学历,还积极主动,追求进步。在新兵连训练时,我就已经受到了新兵连长的两次表扬。新兵训练结束下连队后,我被分到了二连二排六班。在六班,我保持着在新兵连训练时的精神和劲头。同时在刚下连队三个月时,我还代表六班出了一次黑板报(我会画一点画,也会写一点毛笔字)。
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刚好我出的这次黑板报被连长看到了,而听我们班长说,连长对我出的这次黑板报十分满意。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基本上包办了连里的“文字任务”,而我,因为也很喜欢这些,所以虽然是工作之外的任务,我也从来没有任何怨言。
就这样,在不断的训练和工作中,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半年的时间就过去了。此时,距离我来到部队刚好一年,同时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连里开始有传闻,说我要当连队文书了。记得当时有不少战友在工作之余都向我提起此事,但我听到这些话后,都是一笑了事。因为在七十年代,连队文书的职别是班长,我一个入伍刚满一年的新兵,怎么可能能当文书。
但在1975年12月底的一天下午,在休息时,我们排长忽然来到了我们宿舍,刚进门,他就笑着对我说:“小曲,恭喜你当了文书。”
当时听到这话的我很奇怪,怎么连排长都这么说。于是我就问排长他是怎么知道的,排长告诉我说,是他在连部交材料时,看到了连里准备上报的花名册。
听完排长信誓旦旦的话,班里的战友们都纷纷开始恭喜我,但当时的我,心里还是半信半疑 。但果然,在三天后,连首长就宣布了我被任命为连队文书的命令。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我开始了我三年的文书生涯。
四十多年过去了,现在想起来,当时在连队里,文书过的可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平时既不用值班,也不用出操。每天的工作就是收发报纸和信件,到月底后,再填写几张人员和枪械的“平衡表”。
同时在我担任连队文书期间,我跟连里的给养员(当时部队习惯称呼为“上士”,换成现在的说法,其实就是采购员),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平时我们两个人,不是一起出去采购,就是一起到炊事班帮厨(我们两个的工作都相对比较轻松)。
而当了文书后,遇上每年两次的实弹射击和投弹训练,更是可以享受到一般战士没有的“小特权”:只要是连里有的武器,都可以上去摸两下,而且在投弹时,也可以比别人多扔几个。
那时候进行的实弹射击训练,连里总是会按照编制的人数来制作报表,但因为实际人数通常会比编制人数少,所以子弹每次都会有不少剩余。而这些剩余,就让连里的干部和我“过了瘾”。到现在,四十多年过去了,每每想到这些,还是十分难忘。
除了这些,当时在七十年代,还有一种说法:连队文书通常是作为干部来培养的。并且此话确实不假,因为在我之前,我们连所有前任的文书都是走的相同的一条路:先当文书、然后班长、接着入党、最后提干。
但当时的我,可能是因为年龄小的缘故(刚满18岁),对于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感觉。而且我还是城市兵,无论是退伍,还是转业回地方,都可以安排工作,所以我对提干这件事并没有很上心。但总体来说,我在文书的岗位上,还是很尽心尽力的,在三年的工作中,我从没出过任何纰漏。
虽然当时的我并没有提干留在部队的想法,但在三年文书工作的熏陶下,再加上年龄的增长,我对提干这件事又有了新的看法。在我当连队文书三年时,也就是1978年末,当时因为一些原因,部队开始扩编,我们连队也由老二连扩编为新四连,一扩编,连里的基础干部就开始缺失,于是又紧急从连里的提干人选中提了一批干,当时我们连有三个成功提干的,两个提干当排长(我是其中之一),一个提干当司务长。当时二十一岁的我,在知道了我要提干当排长的消息后,也是欣然“走马上任”。
而在我提干后不久,也就是1979年,不能直接从战士中提干的命令就下来了(之后想提干,就要先考军校)。而我,在当年,也是幸运的赶上了提干的末班车。
之后,我又在部队工作和生活了七年,在1986年,我转业回地方。回到地方后,我接着工作,直到前几年退休。
而无论是转业回到地方,还是现在退休,我都时常会想起在部队的十一年生活。那一幕幕,一点点,一片片,总是不时走进我的梦境,扣紧我的心弦,让我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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