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选中国方案建雅万高铁,本来是为了避开政府担保的风险。
2015年招标时,日本开出低息长贷,但要国家兜底,佐科总统觉得这会拖累财政,就转投中方企业合作模式。两国国企合资,印尼控股六成,中方四成,资金靠贷款和资本金凑齐。
建设从2016年起步,目标连通雅加达到万隆142公里,原本2019年完工,谁知土地征收纠缠不清,疫情又添乱,成本从60亿多美元窜到73亿。
超支部分还得额外贷5.6亿,利率跳到3.4%,从一开始就压着未来运营的喘息空间。
开通那天,佐科给高铁起名Whoosh,寄托高效快捷的愿景。
头两年,列车从每天14列加到62列,乘客破1200万,节假日一票难求。沿线就业机会多起来,园区企业扎堆,省下不少油钱,西爪哇经济小有起色。
可赚钱的事没那么简单,票价弹性小,动态调整也没拉动多少客流。
车站位置偏,接驳不便,商务客不稳,收入刚够勉强盖电费维修人工,利息却像石头压胸口。印尼国企KAI背着控股责任,去年亏掉2.5亿多美元,今年上半年还添近亿亏空,现金流越来越紧。
资金短缺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早有苗头。
项目B2B框架下,企业本该自负盈亏,但现实咬人。印尼外债堆到4239亿,政府债涨4.7%,赤字眼看顶到上限,还得顾民生开支。KAI高层直呼这是定时炸弹,运营方KCIC也扛不住。
2025年10月8日,投资部长罗桑在雅加达对媒体捅破窗户纸,说已跟中方谈债务重组,核心是缓还45.5亿贷款的本息节奏。不是赖账,就想拉长周期,给高铁喘口气。
罗桑这人务实,协调投资多年,知道项目关乎两国脸面,但印尼财政吃不消,只能求变。
中方态度没那么生硬。10月20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记者会上回应,说高铁两年运客1171万,效益不止财务账,还得算社会拉动。
强调两国协作稳运营,愿继续高质量合作。这话透着老朋友的意味,毕竟雅万是东南亚首条高铁,中国技术走出去的样板。
印尼派团队去北京磋商,焦点在延长贷款期到50-60年,调低部分利息。主权财富基金Danantara卷进来,评估分担运营费,政府管基建设施。
财政部长普尔巴亚一口咬定,不动国家预算,让企业自理,可现实逼着大家坐下来谈。
谈判推进到11月,印尼国家经济委员会主席卢胡特透露,中方原则同意重组前提下,考虑高铁东延泗水。
但先得敲定债务框架,总统令一发,团队就正式上阵。卢胡特这老将,海上投资协调过不少中印项目,知道重组不是零和游戏。
Danantara头儿罗斯兰尼也说,今年底前定方案,强调跟北京谈事关一带一路大局。印尼不想项目成包袱,中方也不愿样板砸牌子。重组若成,能缓印尼国企压力,运营优化空间大起来,沿线商圈渐热,支付方式多,网上购票占大头。
可长远看,142公里线太短,单靠这截难平衡。专家算过,东延泗水需四五倍投资,印尼财政现状下,短期难动。
普尔巴亚坚持B2B底线,罗斯兰尼忙着调结构,佐科卸任后普拉博沃接手,推动扩展但不急躁。债务重组像场拉锯,印尼求缓中方给台阶,大家都想保住合作果实。
项目虽亏本,但拉动就业和互联,印尼人尝到快捷滋味,未来优化服务,或许能翻盘。只是当初选方案时,多想想风险,现在少些纠葛。
高铁这事,折射印尼基建野心和现实的碰撞。佐科想高铁不绑财政,结果企业扛不住,风险回流政府。罗桑们忙着补窟窿,卢胡特们拉关系,中方稳住大局。
印尼经济密度高,人口红利大,但票价相当于一天工资,普通人坐不起。
高价值客少,溢价难,运营方试动态价也没大用。重组若过关,能给时间调整,扩展线路拉长客流链条。两国合作本互利,债务别成心结,印尼学着平衡雄心与能力,中国积累海外经验。
到头来,雅万高铁不是技术难题,是财务可持续的考验。印尼没钱运营,问中国缓债,背后是疫情超支和规划短板。
谈判中,印尼基金分担,政府避预算,延长还款成共识。普拉博沃视扩展为愿景,但前提重组稳。项目两年,亏本但惠民,未来靠优化和东延脱困。两国继续协作,债务别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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