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百年老字号
——碑廓全生堂的历史变迁
山来东
旧时医疗条件落后，患者就医多靠药铺的坐堂先生。据2015年版《岚山区志》记载，岚山区有名的药铺有：“永安堂”“全生堂”“同仁堂”“济生堂”等，全生堂是创建时间较早、影响力较大的一家药铺。
碑廓全生堂原址在碑廓志门（石牌坊）东街北，距志门约40米处。据2015年版《岚山区志》记载：“全生堂药铺（1876—1943）创办者牟乃祥，地址在碑廓田家寨。”可见，全生堂创办于清晚期，但是创办人与地址却有待商榷。
1959年牟鲁山（后排左一）参加莱新铁路修建（资料图片）
据牟乃祥四子牟敦琅（字鲁山，1934—2022）于2014年写的回忆文章：“祖父名家预，字立斋（1867—1932），兄弟五人，有三人行医，以祖父为长，出嗣，这个时间分为东西两个全生堂。”
由此可以得出两个结论：其一，如《岚山区志》所述，全生堂创建于1876年，其时，牟乃祥（1892—1947）尚未出生，其父牟家预只有9岁，全生堂应由牟乃祥的祖父（牟衍志）或曾祖父（牟朔）创办；其二，田家寨确实有个全生堂，但不是牟乃祥这一支经营的。或许是因为牟家预兄弟三人行医，为了不与田家寨这支相争，才到碑廓行医的，所以才有两个全生堂。田家寨全生堂不知何时何因，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中。
牟鲁山回忆文章记录了牟乃祥的一段话：“我（牟乃祥）14岁开始拉药橱，每配好一副药，即用盘子端着到爷爷面前检验一遍（牟衍志双腿行动不便），没有差错，再付给取药的。”由此表明牟乃祥祖上至少有两辈行医。
“我父亲在贡三兄能够独立应付工作时（时间大约在1920—1923年之间），即回到田家寨，在我家靠街的三间外屋开起了药铺，为了与全生堂区别，就称为同生堂（相当于碑廓全生堂分号），以后在我家前面建了三间木板房，药铺就搬到那里。”牟鲁山的回忆文章证明，牟乃祥创建的药铺是同生堂，而田家寨的全生堂早已存在。日照的玄参就是由田家寨的全生堂引进的。据1986年山东省日照市药材公司编的《日照医药志》记载：“日照原本不产玄参，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岚山口‘仁寿堂’药铺去杭州购买药材，带回玄参芽子，传到碑廓区田家寨‘全生堂’药铺，经几年栽培，扩种到三分地。”
1940年7月，日军第一次进入碑廓，放火焚毁了全生堂。全生堂修整后，只有东半部分重新营业，西部还是房框子。当时有牟印方、牟敦富两人在全生堂工作。
据《日照医药志》记载：“碑廓区是日照较早的解放区，区医救会长牟印方联合7名药业人员，以田家寨（应为碑廓）的‘全生堂’辛兴的‘利济堂’药铺为基础，于1944年（4月）集股建立了日照第一个卫生医药单位——碑廓卫生合作社，因资金不足于1945年并入纺织社，名为纺织社医药股。”说明碑廓全生堂至1944年时已变为碑廓卫生合作社，这与《岚山区志》记载的时间1943年差不多。卫生合作社的位置在全生堂西移20米处，这里房屋相对原址宽敞些。
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后，当年冬天，牟乃祥带牟鲁山，又聘请本村的中医牟衍槐在碑廓街口西路南，租了恒源商号一半的门面房，又挂起了全生堂的牌匾。当时碑廓除了医药合作社，还有东街的仁济堂，东门外中和堂，和牟森善的西医诊所。次年麦收季节，因国共和谈破裂，时局动荡，牟乃祥又回到田家寨的同生堂。
同生堂不诊脉、看病，只管调剂，炮制饮片，配制丸散膏药。常年备用的中成药有：山楂丸、黄连上清丸、琥珀抱龙丸、万灵丹、青蒿丸、小金丹、小儿镇惊丸、蟾酥丸、梅花点舌丹、六味地黄丸、紫金锭等十多种药丸，还有拔毒膏、黄连膏等药膏。后期还制作西药蛔虫灵等。这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非常超前。采购药材向南到青口、新浦、上海，向北至胶州、潍县等地，还有许多药材来自药贩。
1947年夏天，同生堂收为村有，改为同生药社。此时牟乃祥的长子牟印方支前未归；次子牟敦琪（字仲璞）在巨峰医药合作社，不久去青岛，后去了台湾；三子牟敦珍（字淑石）在上海打理自家药铺；同生堂只有四子牟鲁山一人，本村牟家廙随之加入药铺。秋天，牟印方与牟淑石回家，加入已为村有的同生药社。
根据上级政策，药铺属于民族工商业，不属于没收范围，1951年同生堂药铺归还个人。牟印方以牟鲁山的名义从县卫生科申办“同生诊所”，由牟鲁山与牟家廙两人经营。
牟乃祥五子，有三人从医。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用全生堂的招牌，但全生堂的名气以及他们从全生堂获得的知识，都对他们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牟印方自幼习医，中医理论深厚，后来又积极吸纳西医知识，曾多次到滨海军区医院观摩、学习外科手术。1944年11月牟印方当选为日照县医药界抗日救国联合会会长。1945年4月在安东卫、义和岭战役中，组织医务人员冒死进行战场救护，受到滨海专署嘉奖。1946年冬到1947年秋，牟印方随支前民夫做医护工作。1951年，牟印方回到碑廓全生堂药铺（已属供销合作社，时称聚丰合作社）。1952年初，牟印方到涛雒担任日照盐场管理处盐工卫生所所长，1957年被省盐务局授予“先进工作者”称号，1969年退职，回到碑廓四村行医。因碑廓一带百姓对他熟悉，找他看病者众多，他对本村人医疗免费。
牟淑石于1951年在潘庄创办联合诊所，不久合为第九区（碑廓）卫生所，以后又到高兴、南湖卫生所工作。1958年，牟淑石从南湖卫生院下放，去东北吉林安图县亮兵乡行医。
1952年秋牟鲁生从同生堂到县卫生院（县医院前身）工作，先在药房做调剂，后到门诊、治疗室、防疫组。1956年秋，牟鲁山到三庄筹建卫生所。建好后，于12月牟鲁山又到黄墩联合诊所。1961年春，牟鲁山驻涛雒工作期间，以口服海群生的方法驱蛔，写了一份名为《海群生驱蛔虫疗效初步观察》的观察报告，刊发在当年九月的《山东医刊》上。
牟鲁山在回忆文章中写道：“（全生堂）许多配方都记在一个本子里，有铁笛丸、化管丹、子龙丸、牛黄解毒丸等，我始终带着。”
1962年牟鲁山从黄墩医院退职，到红卫村担任村医，1969年又被请到讲合沟。1994年秋，牟鲁山从讲合沟迁到日照市黄海二路东段，位置在现黄海二路与文登路交会处，路南三层楼内，又拾起老字号“全生堂”，直到2022年7月谢世。牟鲁山从9岁辍学，就一直在药铺帮忙。他接受正规教育不多，全凭自学及临床经验诊治患者。一生为医，尽职尽责、尽心尽力。他在回忆文章中说：“白天看的病人，特别是疑难杂症，每晚睡时，我都要思虑一遍，甚至起来查找资料，买参考书从不吝啬。只有给老百姓治好了病，才能被百姓认可。”
全生堂后人一辈辈继承着全生堂的医术、医德。牟氏善字辈仍有多人行医。牟淑石儿子牟泳善在吉林行医；牟鲁山长子牟湘善、四子牟洋善在日照行医。
2024年，牟湘善在北京路与连云港路交会处西160米路南，创立牟氏全生堂中医诊所。日照这个百年老字号重新焕发新颜。
来源：日照日报
编辑：许芮
审校：张珊
值班主任：王宗敏
尽在“日照日报视频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