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卢梭在《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中写过一句话:
人是生活在既不畏惧任何人、也不指望别人善意的处境下更幸福,还是生活在依附的地位,被迫从并无义务给予他们任何东西的人那里接受安排的处境下更幸福?
很多人说,婚姻很现实。
但在我看来,当我们把婚姻定义为现实,往往并不是在讨论婚姻生活本身,而是在用彼此的恐惧进行对话。
在现实的婚姻谈判中,如果不要彩礼,这种选择通常不会被理解为独立、自信或清醒,反而更容易在现实语境、主流语境中,被解读成没有保障、不被重视,未来会受委屈。
要我说,这种推理,本就不是来自当事人的体验,而更多来自一种“大家都这么说”的集体预设,只停留在一种群体层面的集体臆想之中。
也正因如此,彩礼并非情感的本来结果。
它更像是一种替代机制——当人们不得不靠谈判和交换来应对生活中的不确定性时,婚姻便很难不去谈钱。
彩礼因此被不断赋予超出它本身的意义,而这种意义并未带来安全,反而让关系更早地进入比较、算计与内耗之中。
当一个族群缺乏稳定而清晰的价值体系时,人们只能不断借助金钱、承诺与形式,去填补内在道德边界的空缺。
也正是在这样的逻辑之下,一些原本不该发生的事情,被一遍遍地制造出来。
1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就发布了这样一起案例:
2024年3月1日,郑某与吴某经人介绍相识,3月3日见面,3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
当天,郑某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向吴某支付彩礼共计20万元。
3月6日,两人回到郑某所在的B省生活。
3月14日,吴某以外出旅游为由离开,此后未再返回共同生活。
其间,郑某多次要求吴某回家,吴某均以各种理由推脱。
4月15日,吴某通过微信明确表示,双方相识时间过短、缺乏感情基础,决定离婚。
随后,郑某起诉离婚,并要求返还彩礼。
法院审理认为,双方虽已办理结婚登记,但共同生活时间极短,未形成稳定的夫妻关系,且彩礼未实际用于共同生活,女方亦未置办嫁妆,双方未孕育子女。
在此情况下,支持解除婚姻关系,并判令吴某返还全部20万元彩礼。
认识三天就敢领证,十天就能一走了之,随后还可以轻飘飘地说没有感情基础。
你当然可以说她诚实,至少没继续拖着,你也可以说男方冲动,自己也要承担草率的后果。
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暴露出一种更深的人性荒凉:
很多人并不是在建立婚姻,他们是在用婚姻完成一次风险转移,或者完成一次身份结算。
当婚姻被这么使用时,彩礼必然变形。
最高法其实把话说得很直白:
结婚登记当然能成立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但并不足以当然认定给付彩礼的目的已经实现,还要看双方对婚姻的态度、是否形成稳定共同生活等事实。
要我说,从彩礼接收方的态度与行为看,本身就存在借婚姻索取财物的可能性。
先说这案子本身。
就事论事而言,这个判决我认为没有悬念。
理由很简单,双方共同生活几乎没有开始,拒绝共同生活却迅速抽身离场,彩礼也未实际使用、女方也未置办嫁妆、双方未孕育子女等事实都摆在那里。
如果这种情形下彩礼都不返还,那彩礼就会被默认为一种只要领证就自动结算的款项,甚至会把婚姻关系本身推向一种危险的交易化:
证一领,钱就归我。人不住,日子不过,也无所谓。
这样的信号,会让更多普通人的婚姻安全感被抽干。
先扯几句闲话,我觉得现代婚姻有一种价值观异常可怕,就是有类似这样的一句潜台词:
我不相信善意会自然发生,我只相信成本能约束人性。
于是信任便被彩礼替代。
它不再是礼,而更像是押金,不再是祝福,而更像是把未来的风险提前折现。
你以为你在谈钱,其实你在谈你敢不敢给我一个你会负责的成本。
而对方给不给、给多少,也被解读成你愿不愿意承担我的恐惧。
问题就出在这里:
对很多普通人来说,彩礼被当作保障,是因为他们真的害怕,害怕将来被亏待,害怕自己在关系里没底牌,害怕付出被否认。
这里面有大量的无奈,也有大量的经验教训,当然也不能一句“太物质”就打发掉。
一个社会如果能让人更安心一点,婚姻其实就不需要这么多抵押物。
但我要说的是,恐惧也是无底洞。
你用钱去覆盖它,它只会学会一种新的说法继续要:再多一点,再稳一点,再保险一点。
因为恐惧是从来不会说够了,它只会说再确认一次。
由此可见,彩礼也可以被当作漏洞,被当作捷径,被当作低风险套利。
所以我一直觉得,围绕彩礼的争论,有人一开口就说“不给就是不爱”,把钱当作爱的检测。
有人反过来就说“要彩礼就是卖女儿”,把所有要价都打成原罪。
对,都没错。
但是,大家都不敢面对真正的问题:
为什么我们对关系的信任,贫瘠到只能靠一笔钱来证明?
为什么我们对人的判断,虚弱到必须靠一套仪式来兜底?
为什么共同生活这种婚姻最基本的内容,反而在一些操作里成了最不重要的部分?
这起案子里,法院把钱判回去,是对借婚姻索取财物的明确否定,也是对一些所谓有心之人的提醒!
当主流语境不得不把一段关系的安全感寄托在价码、话术与流程上时,其实就已经默认了一件事:
彼此之间并不完全把对方当人,而是在彼此试探对方能不能被当作风险来管理。
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不愿意结婚了?
其实不是不愿意,是不敢。
不是不想结婚,是不敢把婚姻交给一个只靠交换来维持的系统。
婚姻如果演变成我必须拿到什么,才敢开始相信,变成我必须付出什么,才能证明我的诚意,彼此之间就不是在靠近,而是在互相试探底线。
之所以我觉得这起案件判得对,是因为法院把底线立住了,并且也释放出一个信号:
婚姻不是彼此算计,彩礼也不是领证即到账的陋习。
不过我想,只要恐惧对话仍是主流,类似的荒唐就还会被制造出来:有人会把婚姻当跳板,有人会把对方当作风险承接方。
大家都觉得自己很现实,最后谁也不幸福。
如果我们需要用一笔钱去证明一个人时,这段关系其实已经在起点处走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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