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2月5日凌晨,湖南省涟源地区邵东县皇帝岭林场看山员刘梅夫背着一支老旧的“水连珠”步枪、一手打着手电在巡山,巡逻到彭家屋后山的老岩洞时他打算进洞去看看有没有狐狸,有的话抓到了就是一笔不小的“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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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的看山员

然而当他提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洞走到了洞底,看到地上似乎隆起了一堆什么东西,用手电筒一照发现是一隆黄土。刘梅夫出于好奇,轻轻将黄土刨开,赫然一具白骨出现在他眼前,他仔细一看,瞬间手脚冰凉,因为这不是什么野兽的骸骨,而是一具人骨!

刘梅夫立即飞快离开岩洞,一路顶风冒雪回到林场,向林场保卫科汇报:“我在老岩洞里发现了一具人体白骨!

在接到皇帝岭林场的报案后,邵东县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罗湘带领侦技人员和法医火速赶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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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准备骑摩托车执行任务的民警

由于洞内能见度极差,罗湘从皇帝岭林场征用了一台柴油发电机,连上了四部电灯为洞中提供照明,干警们就依靠这时亮时暗的灯光开始勘查工作——

现场的岩洞深约7.8米,宽3.6米,高1.5米,底部左侧有一个约1米见方的小洞,里面横躺着一具白骨。经法医检查,白骨属于一名女性,身高约1.53米,两根长35厘米的头发散落在肋骨之间,脚部穿一双破烂的“跃进”牌鱼口胶鞋,鞋面上布满了泥土和裂纹。左腿部残留有黄卡机布片与红标布的布片,依稀可见原来的工作服的样子。上身的袖口、领口的位置有直条花毛线碎段,但已经模糊不清。颈部下方有一个锈蚀的帆布裤带圈,布带穿进铁扣后向相反方向折转;带扣内夹有数根8至14厘米长的头发,但这些头发显然不属于死者。

经检查,死者舌骨骨折,判断直接死因系暴力扼掐颈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根据这一结论,罗湘判断这是一起杀人抛尸案。于是立即从县局刑侦科、皇帝岭林场保卫科以及距离现场最近的简家陇公社抽调了十七名干警、治保干部组成专案组侦办此案。

首先就是尽快查明尸源,由于死者已经完全骨化,无法辨认容貌,于是专案组将现场找到的衣裤碎片以及鞋子交由公社治保主任和林场保卫科长,由他们组织公社群众以及林场职工进行辨认。很快,有群众告诉罗湘:简家陇公社大中大队黄马头生产队(今为简家陇镇大中村黄马头自然村)社员申方典的女儿申巧云于1975年11月5日7时出门去山棚冲粽叶地种蚕豆,结果一去不回,就此下落不明。好巧不巧的是,申巧云的身高正好是1.53米——

罗湘听罢立即亲自来到申方典家进行走访。申方典告诉罗湘:1975年时申巧云17岁,11月5日7时左右申巧云离家时用锄头与粪箕挑一担灰,还带有一个小提篓。到10时左右,申巧云还没回来,申方典让小女儿申宝云去找找姐姐,申宝云找了一圈下来一无所获,申方典于是报告大队部自己的大女儿丢了,大队立即发动所有民兵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搜索行动,一连搜了三天,只找到了申巧云离家时带的粪箕,申巧云依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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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70年代的农村少女

不久,队里就传开了一则谣言:申巧云跟人去外地结婚了,但申方典压根就不信,但也不再寻找女儿,更没有报案——

于是罗湘让申方典夫妇和申宝云辨认从岩洞里找到的衣裤碎片以及那双鱼口胶鞋,结果申方典一看胶鞋就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申宝云则抓起胶鞋喊着“姐呀——姐呀”,至于申方典的妻子则直接晕倒在地。

至此,岩洞内的尸骨正式确定是两年前失踪的申巧云。

群众走访得知,申巧云纯朴善良、天生丽质,平日里为人正直,作风端正,并无仇家。申家在当地经济条件一般,没有什么值钱的财产,与邻里关系也都非常和睦,没有和谁家有过值得一提的矛盾。

综合判断下来,罗湘认为凶手的犯罪动机可以排除财杀和仇杀的可能,申巧云也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情杀可能也可以排除,那么剩下的一种作案可能就是强奸后的杀人灭口。

此外,申方典和申宝云一致反映申巧云失踪那天有大雾,还有毛毛细雨。

结束勘查和走访后,罗湘召集专案组成员开案情分析会,对凶手进行了如下刻画:年龄在20岁至45岁之间,熟悉当地地形,道德败坏,胆大妄为,心狠手毒,身强力壮且有流氓行为前科的青壮年男性。申巧云被害前可能和犯罪分子发生过搏斗并薅下了罪犯的头发,因此罪犯可能身上有伤。

根据“熟悉当地地形”这条,专案组将侦查范围确定在简家陇公社的大中、龙口、群建、培新几个大队、公社园艺场、217物探队以及皇帝岭林场,但是侦查重点应在简家陇公社的大中和龙口两个大队。

通过基层党组织的大力配合,在各生产队召开群众会议,深入广泛地发动人民群众积极检举揭发、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专案组在接下来的四天时间内征集到了大量的线索,确定申巧云失踪的那天早晨总共有五十八人去过申巧云要去的那块山棚冲粽叶地。

嫌疑人就在这五十八人当中!

经一轮排查,专案组排除了其中二十人的嫌疑(女性、年老体弱和小孩),剩下的三十八人被圈定为重点嫌疑对象。然后专案组对这三十八人进行逐人调查,通过作案时间的划定又逐一排除了其中三十七人的作案嫌疑,于2月20日锁定了最后的嫌疑对象——黄马头生产队队长刘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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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安排农活任务的生产队队长

刘扬堂虽然是退伍军人出身,还是黄马头生产队的民兵排长,但是他在当地的名声非常不好,不但先后和三名有夫之妇通奸,还跟五名女青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流氓成性、道德败坏。且群众反映:申巧云失踪那天,刘扬堂回家后衣服上沾满了黄泥。当生产队支部书记来刘扬堂家找刘扬堂召集民兵去找申巧云时,发现刘扬堂正在家里洗衣服,当时书记就觉得纳闷,因为刘扬堂之前从来没有自己洗过衣服。此外,书记还看到刘扬堂的脸上有明显的抓痕,问他怎么弄的?刘扬堂回答是被野猫挠的。

与此同时,专案组通过秘密手段获取了刘扬堂的头发送检,结果证明刘扬堂的头发血型和现场死者腰间发现的头发血型一致。

因此,罗湘认为刘扬堂身上的嫌疑重大,为了不打草惊蛇,专案组并没有立即对他进行抓捕,而是暗中实施监视控制。然而在2月22日,刘扬堂上山砍柴时突然从两丈多高的树上直接栽到了地上,当场人事不省。负责监视他的民警立即联系罗湘,罗湘判断刘扬堂做贼心虚,想要以一死来逃脱惩罚,于是立即命人将他送往邵东县人民医院抢救。

经全力抢救,刘扬堂保住了性命,也没摔成傻子,但摔成了半身不遂,下半生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算是死过一次的刘扬堂似乎也看开了,主动要求见罗湘,并将他是两年前奸杀申巧云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来,1975年11月15日9时以后,在山棚冲粽叶地劳作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刘扬堂和申巧云两人,见四下无人,刘扬堂就趁机对他已经垂涎已久的申巧云动手动脚,申巧云不从,拼命反抗,两人扭打起来。刘扬堂仗着身强力壮强行将申巧云摁倒在粽叶地中实施了强奸,为了灭口,刘扬堂丧心病狂地将申巧云活活掐死,然后他一个人将申巧云的尸体背到彭家屋后山的老岩洞内抛尸,并用土将其掩埋。

“从树上掉下来是怎么回事?!”罗湘接着问。

刘扬堂回答:“我在部队里当的是侦察兵,意识到你们已经注意到我了,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干脆想一死了之。”

罗湘又问:“死者的锄头和提篓在什么地方?”

刘扬堂说:“被我埋在山棚冲粽叶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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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在供词上签字的犯罪分子

2月23日,在刘扬堂(由两名侦查员用担架抬着他)的指认下,专案组在山棚冲粽叶地的一处荒土中挖出了申巧云的锄头和已经被踩扁的小提篓。至此,本案历时十八天的侦办告破。

破案的第十二天,刘扬堂被判处死刑并执行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