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秋天的一个下午,东北民主联军3纵的会议室里,空气突然凝固了。
新来的司令员韩先楚把手里的红蓝铅笔往地图上狠狠一摔,那动静,比手榴弹爆炸还吓人。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什么战前动员大会,而是一场要把几万号人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豪赌。
桌子上摆着两份作战计划,一份是政委罗舜初搞出来的,主打一个稳字,先吃掉周边的据点,就像吃自助餐先拿水果,风险小,虽然肉不多但绝对能喝上汤;另一份就是韩先楚的“疯子计划”,他要带着主力部队长途奔袭一百多里,直插威远堡,去掏人家敌军师部的老窝。
当时的场面,说实话,挺尴尬的。
会议室里的一帮师级干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声。
大伙心里其实都偏向政委,毕竟打仗嘛,谁不想稳当点?
连那个平时最爱打硬仗的7师师长,这时候都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点名。
就在这个谁都不敢拍板的关键时刻,9师师长徐国夫“呼”地一下站了起来,那一嗓子喊得震天响:“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怕冒险还穿什么军装!”
就这一句话,就像一颗定心丸,不仅把韩先楚的场子撑起来了,也让他俩在此后的几十年里,成了那种过命的交情。
说起徐国夫这个人,在四野那堆猛将里,绝对是个异类。
老鄂豫皖出来的,那是红军铁军的老底子,这种出身的人都有个特点:人狠话不多。
在他眼里,部队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人情世故,谁能带大伙打胜仗,谁就是爷,老子就服谁。
抗战胜利后,徐国夫跟着大部队跑到东北,那时候东北乱成了一锅粥,3纵的主官换得比走马灯还快。
最早是程世才,后来换成了曾克林。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下面的人摸不透上面什么脾气,上面也不晓得下面有多少底牌。
在曾克林手下那阵子,仗是打了不少,但徐国夫总觉得心里憋屈,好像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直到四保临江那会儿,他才算真正看清了韩先楚是个什么成色。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拉一点,看看四保临江那场硬仗。
当时国民党那个杜聿明,调集了重兵,要把民主联军往长白山深山老林里赶,想把咱活活冻死饿死。
到了第四次保卫战,曾克林是3纵司令,韩先楚带着4纵的一个师过来帮忙。
按职场规矩,曾是正,韩是副,听正的没毛病吧?
曾克林的打法很传统:捏软柿子,先打弱敌,凑个人头数,战报好看,上面也高兴。
但韩先楚不干,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敌人的王牌——号称“千里驹”的第89师。
韩先楚的逻辑冷酷得让人发抖:敌人之所以狂,就是因为没挨过毒打,把最硬的牙给他崩了,剩下那些杂牌军自然就吓尿了。
这时候,徐国夫虽然只是个下级指挥员,但他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偏了。
为什么?
因为对于一线带兵的人来说,与其跟在弱鸡后面跑断腿,不如跟强敌拼一次刺刀,一战定乾坤。
这就像炒股,你是愿意天天赚个买菜钱,还是愿意梭哈一把赚套房?
最后辽东军区首长拍板支持韩先楚,结果大伙都知道了,全歼敌89师,南满那一盘死棋瞬间就活了。
战场上最大的慈悲,就是用最狠的招数,最快把仗打赢,这才是对战士生命最大的负责。
有了这次经历,当韩先楚后来调任3纵司令员,提出那个吓死人的“奇袭威远堡”计划时,徐国夫才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支持。
你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敢违背大多数人的意见,支持一个新来的司令员去搞“军事冒险”,那是值的玩命的信任。
政委的方案是“不出错”,韩先楚的方案是“要大赢”。
徐国夫看懂了韩先楚——这人不是赌徒,他是艺高人胆大。
那场奔袭战打得那是真叫一个痛快,韩先楚带着部队像旋风一样卷过辽北大地,徐国夫的部队跑得肺都要炸了,鞋底都磨穿了,但当他们看着敌人的师部被端,俘虏漫山遍野的时候,那种爽感,给个金山银山都不换。
战后,徐国夫在回忆录里甚至写道,那一刻他真想给韩先楚磕一个,拜个师。
在军队里,威信这玩意儿,不是靠发火骂人骂出来的,也不是靠当老好人哄出来的。
它是靠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能带着大家打胜仗换来的。
曾克林是个好同志,也是老革命,但在指挥艺术的狠劲和灵气上,确实让徐国夫觉着“不过瘾”。
而韩先楚来了之后,3纵的气质变了。
以前是“看菜吃饭”,现在是三个师争着当主力,部队嗷嗷叫。
从义县攻坚战到锦州攻坚战,3纵越打越硬,最后成了威震天下的“旋风部队”。
这背后,就是主将赋予部队的灵魂。
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徐国夫这种老行伍最清楚,跟着韩先楚这样的主将,虽然累点、险点,但能打胜仗,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这种“痛快”的仗打多了,人是会上瘾的。
1948年春,徐国夫因为身体原因去后方修养,后来上面要把他调到新成立的5纵去当师长。
徐国夫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他不想离开3纵,不想离开韩先楚。
他知道,换个指挥员,可能就再也找不回那种指挥若定、势如破竹的感觉了。
但这事儿吧,军令如山,不想去也得去。
好在缘分这东西很奇妙,后来部队南下,在衡宝战役中,徐国夫又回到了老首长麾下。
大家只知道衡宝战役里钟伟的135师立了大功,其实徐国夫指挥的部队在截击敌人、扎紧口袋的战斗中也起了关键作用。
回过头来看这段历史,我们不难发现,徐国夫对韩先楚的推崇,其实代表了那个时代军人最朴素的价值观:不问出身,不搞山头,只服强者。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一个优秀的指挥员,不需要温良恭俭让,他只需要有一双看透迷雾的鹰眼和一颗敢于承担风险的雄心。
韩先楚之所以能成为一代战神,徐国夫之所以愿意在那场决定性的会议上投出关键一票,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都深知一个道理:战争的法则极其残酷,唯有胜利者,才能书写历史。
1991年,徐国夫走了,享年77岁。
他的回忆录里,关于韩先楚的篇幅特别多,字里行间,全是对那个秋天会议室里那次举手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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