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2月19日,山东莒南,渊子崖。1000多名全副武装的日伪军,拉着九二式步兵炮,要把这个仅有200多户人家的村子夷为平地。
结果呢?正规军打了一整天,留下一百多具尸体,灰头土脸地撤了。这不是神剧,这是中国农民用土炮和大刀砍出来的奇迹。
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日军没想到,在山东的地界上,还有敢当面撕“催粮单”的村长。
1941年,日军在这个区域的日子并不好过,为了维持补给,他们把手伸向了周边的村庄。汉奸拿着清单,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进了渊子崖。
在他眼里,这群泥腿子见到皇军的文书,除了下跪交粮,没有第二条路。
可他遇上了林凡义。这位村长没废话,接过单子,一把撕得粉碎,指着村口就一个字:滚。汉奸懵了,日军怒了。在他们看来,这是“造反”,必须屠村立威,以此震慑整个鲁南。
渊子崖不是一般的村。它没有漫山遍野的游击队,但它有一堵5米高、1米厚的围墙。这不是用来防盗贼的,是全村老少为了保命,一块砖一捧土垒起来的“长城”。
墙上修了碉堡,墙下挖了暗道。林凡义早就看透了,在这个世道,指望谁都不如指望手里的家伙事。
全村312名自卫队员,手里拿的不是三八大盖,是“五子炮”。
这种土炮,管子是生铁铸的,火药是土法熬的,炮弹是铁砂、钉子、废农具。射程不远,准头没有,但一炮轰出去,就是一片铁雨。除了土炮,还有大刀、长矛,甚至把家里的菜刀都磨得飞快。
日军集结了。1000多人,带着重机枪和步兵炮,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指挥官挥着指挥刀,眼神里全是轻蔑。他觉得,只要几炮下去,这帮农民就会哭爹喊娘地跑出来投降。
但他错了。当第一发炮弹砸向围墙时,回应他的不是哭声,而是土炮震耳欲聋的怒吼。
战斗打响的那一刻,渊子崖就不再是一个村庄,它成了一座绞肉机。日军的步兵发起冲锋,以为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防线。可刚靠近围墙,墙头的“五子炮”就响了。铁砂混合着碎钉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冲在前面的鬼子瞬间倒了一片。
这一天,注定是日军指挥官的噩梦。他面对的对手,不按兵法出牌,只按命来搏。
血肉筑成的“第二道墙”
炮火轰了一上午,围墙还没塌。日军急眼了。
他们调来了更多的火炮,对着村东北角的土围子猛轰。那是防线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全村的命门。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坚固的围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鬼子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缺口里涌。哪怕是正规军,面对破城的敌军也会溃散,但渊子崖的村民没有退。围墙塌了,人补上去。
林凡义站在缺口后,手里提着大刀,身后是全村的青壮年。没有战术动作,没有掩护射击,就是最原始的肉搏。大刀对着刺刀,锄头对着钢盔。
村民林庆海,被几个鬼子围在中间。他手里没有枪,但他怀里抱着个火药罐。鬼子逼近了,他没躲,反而迎了上去,点燃了引信。一声巨响,火光吞噬了他,也带走了周围的几个鬼子。
这是自杀式攻击吗?不,这是同归于尽的决心。
17岁的林庆宝,还是个孩子。鬼子的刺刀刺向他父亲,他赤手空拳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攥住刺刀。鲜血顺着枪管往下淌,手掌被割得深可见骨,但他就是不撒手。他用这种近乎惨烈的方式,为身后的长辈争取了挥刀的一秒钟。
战斗从墙头打到了巷尾。每一条胡同,每一座院落,都成了战场。
有的妇女,把家里的石灰罐搬上房顶。鬼子进院子,一罐石灰砸下去,趁着鬼子迷眼乱叫的时候,手里的菜刀就砍了下去。这不是打仗,这是拼命。
林九星,村里的习武老人,带着十几个会功夫的老伙计,守在巷口。他们没有什么神功护体,只有一股子血气。大刀卷刃了就用石头砸,石头没了就用牙咬。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巷口躺满了鬼子和老人的尸体。
日军从未见过这样的“平民”。在他们的认知里,占领区的老百姓应该是顺民,是待宰的羔羊。可在这里,每个人都是战士,每间房都是碉堡。
大屠杀开始了。杀红了眼的日军,把愤怒发泄在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身上。他们把十几名妇女儿童赶进池塘,用刺刀一个个捅死;把被俘的林崇洲、林庆会绑起来,扔进燃烧的草垛活活烧死。
即便在烈火中,林庆会依然在嘶吼:“打倒小日本!乡亲们,快杀呀!”这声音穿透了硝烟,让每一个活着的村民眼眶欲裂,握刀的手更紧了。
这笔账,还没算完
枪声稀疏了,但火还在烧。
就在日军准备彻底清洗这个“钉子”的时候,外围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八路军山东纵队二旅五团的主力赶到了,周边的板泉区中队、县大队也杀过来了。
这才是日军最恐惧的时刻:他们被“反包围”了。
早已精疲力竭的日伪军,此时腹背受敌。原本包围村子的猎人,瞬间变成了猎物。八路军的火力压制,配合着幸存村民的怒火,把日军的撤退变成了一场溃逃。
这一仗,渊子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147名村民牺牲,占了全村人口的十分之一。几乎家家挂白,户户有哭声。村子被烧了大半,断壁残垣间,全是血迹和焦土。
但他们赢了。以一个村的力量,硬扛正规军一天,击毙日伪军100多人。这在中国抗战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孤例。
为什么是渊子崖?
这里没有天险,没有外援,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他们能打赢,靠的不是地形,而是“组织”。在那个一盘散沙的年代,渊子崖的村民被紧紧地拧成了一股绳。
村长林凡义,不是旧社会的保长,他是抗日民主政权选出来的领头人。他让村民明白了,粮食是自家的,命是自己的,在这个世道,跪下求不来活路,只有站着打才能活。
1942年,滨海专署授予渊子崖“抗日楷模村”称号。1944年,在山东军区英雄大会上,它被选为“战斗模范村”。
这不仅仅是一个荣誉称号,这是一个信号。它告诉所有的侵略者:中国最可怕的力量,不在重庆的谈判桌上,而在千千万万个像渊子崖这样的村庄里。
当农民不再是农民,而是为了生存权和尊严而战的战士时,任何现代化的军队都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渊子崖的硝烟散去了80多年。今天,村北的那座纪念塔上,刻着242位烈士的名字(含后续参军牺牲者)。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不屈的脊梁。
这是一座村庄的抗战史,也是一个民族觉醒的缩影。当最底层的泥土开始燃烧,侵略者的末日也就到了。
参考资料:
铁血渊子崖:“中华抗日第一村”的不屈保卫战.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2015-11-09
人民武装and群众性落后武器‖渊子崖战斗的历史昭告.党史学术随笔.2025-12-19
抗日楷模村的故事.时代文学.2015.4
烽火渊子崖:一个村庄的抗战史诗.农民日报.2025-09-04
血战渊子崖:一个村庄的血性与不屈.大众日报.2025-08-26
渊子崖保卫战:村自卫战的典范.学习时报2021-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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