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最近办了几场事，看得人心里五味杂陈。老张家嫁闺女，直接包了镇上饭店20多桌，一桌600多，图个清静；老李家做寿没往外走，可厨房灶台、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全是一支队伍扛来的，380一桌包工包料，主家只管买点烟酒和一次性餐具。就连村西头那个无依无靠的五保户走的时候，丧事也是一条龙搞定的。这要放在十年前，谁能想到？那时候谁家办事，不是全村出动，你搬桌子我掌勺，他跑腿传话，热热闹闹里透着人情味。
现在倒好，抬棺的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年轻人影子都见不着。偶尔来几个帮忙的，也是亲戚面子上过不去，脸上挂着笑，心里早烦透了。请假难，路远，车票贵，误工费更心疼，谁还乐意为了“人情”搭上两天工夫？
说到底，村子里早就没人了。青壮年往外走，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孩子。以前办个白事，挖坟、抬棺、守夜，全是小伙子轮班上，现在？六七十岁的大爷还得抄家伙顶上去，看着都揪心。你让谁再组织起一场像样的互助？喊破喉咙也没人应。
人情也变了味。过去你帮我一次，我记在心里，下次你家办事我加倍还。可现在呢，随礼越来越重，动不动就五六百，帮个忙还得搭钱搭饭，主家累，帮的人也烦。不去吧，怕被戳脊梁骨，说没人情味；去了吧，自家地里活撂着，打工的事耽误着，憋一肚子气。一条龙服务好就好在明码标价，多少钱办多少事，食材有人采，流程有人管，连灵堂怎么摆、宴席几道菜都写得清清楚楚。你付钱，他办事，互不相欠，反倒轻松。
关键是，人家确实专业。红事能搭彩棚、搞布置，白事从入殓到出殡，每个环节都不漏，连后续手续都能代跑。要包工包料就全托，要自己买菜也行，只雇人工，灵活得很。自己张罗？不说借桌椅、找大厨、操心菜单，光是临时缺人手、流程出错就够折腾的。花钱买省心，越来越多家庭觉得值。
政策也在推这一把。不少村建了红白理事会，搞集体食堂，鼓励用正规服务队，反对大操大办。厚养薄葬、婚事新办的风也吹了好几年，大家不再拼排场，图的是稳妥、体面、不添乱。村干部一看，纠纷少了，浪费少了，乐得支持。
年轻人基本都叫好，省事省力，不求人不欠人。可一些老人摇头，说这样冷了人心，没了味道，花钱太多，不像过日子。这话不假，可时代真不一样了。不是人情淡了，是生活变了。没人手、怕麻烦、欠不起人情，一条龙不是替代人情，是替人扛起了办不成的担子。
你让一个在外打工的中年人为老家一场丧事请三天假，花上千块路费回来，就为了端盘子、守灵、第二天又匆匆赶车走——现实吗？
五年后，也许一个电话就能把红白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打心眼里怀念过去的热闹，但也得承认，那种“人人伸手”的日子，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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