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过旅级干部,后来却蹲在重庆街头给人理发,剪刀一响,心头一颤。
他不是没本事,也不是没路走,而是走了一条很少有人敢走、也很少有人能回头的路。
有人说他“变节”,有人说他“识时务”,可他自己最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跟对人,没守住心。
1984年,四川万县政协转来一封信,收信人叫段海洲。
信是李聚奎写的,开国上将。
当时人都说李聚奎是个讲情义的人,他的这封信不长,但句句像旧战场上的枪炮声,把段海洲的记忆炸了个稀巴烂。
段海洲拿着信,坐在屋里一下午没说话。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眼神不太好,可那封信一句都没漏。
那天他跟身边人说了句:“他还记得我。”这不是感慨,这是自责。
二三十年代的河北冀南,不是兵就是匪,老百姓日子苦得很。
段海洲家底不差,父亲是地主,自己也读过书,还在阎锡山部队当过教官。
那时候他脑子活,胆子也大,抗战一开始,他就拉起几百号人打鬼子,慢慢地队伍越拉越大,到了几千人,枪也有了,人也有了,可他心里知道,这股子人迟早得归个“婆家”。
1938年,八路军东进冀南。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第一股红军。
那时候冀南乱得一塌糊涂,赵云祥、张荫梧都在那儿抢地盘。
段海洲处在中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他其实早就看上了八路军,但一直犹豫。
怕改编之后带不动队伍,也怕底下人不服。
后来,陈再道、宋任穷来了,徐向前、李聚奎也来了。
李聚奎被派去当段海洲的政委,这是头一回李聚奎干政工,但他干得特别实在。
段海洲那边读书人多,做思想工作比打仗还难。
李聚奎一边整队,一边挑人送太岳军区培训,办学习班,搞整风,把这支部队硬生生从一盘散沙整成了像样的八路军。
段海洲那个时候是有希望的,军政一把抓,打仗也有章法,队伍也有士气。
刘伯承、邓小平还专门去冀南看望他们,说了不少鼓劲的话。
青纵这支队伍在冀南站住了脚,前途是有的。
但转折就出在1938年底。
段海洲眼睛出了问题,回家养病。
这本没啥,问题是他一回家,那些当初不愿意改编的旧部就围着他转,说东说西,说八路军那套不适合咱,说共产党管得太紧,说将来还得看国民党的脸色。
他犹豫了。
他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可他那时候真动摇了。
他写了封信,说要休养,送回几匹马和几把枪。
李聚奎接到信时心里就明白,段海洲走了,走得不是身体,是心。
再后来听说他去了石友三部。
这个名字,在八路军里就是个刺。
石友三后来投了日军,干了不少坏事。
段海洲没跟着他干那些事,但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打完仗,解放了,段海洲没进国民党高层。
他不打内战,也不干日伪。
后来去了重庆,干起了理发。
不是说他混得不好,是他不愿意再回到政治漩涡里去。
他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那间理发店开在重庆一个小巷子口,墙上没挂牌子,只有一把椅子一面镜子。
他手艺好,熟客不少,但没人知道他曾经是抗日的旅级主官。
直到那封信来了,那年他已经七十多岁。
他写了一篇文章,题目是《回忆我青年时代的一段往事》。
文章里没哭没喊,也没解释太多。
他只说:“今后我愿意跟着共产党走。”这不是表态,是认账。
李聚奎那边读到文章,也没说什么,只是重新提起老战友的名字,写文章时专门提了段海洲,说段海洲虽然走了,但那支队伍还在,很多人后来都成了共和国的骨干。
段海洲一辈子没再进部队,但他后来在万县政协当了常务委员。
他没再讲自己当年是旅长,也没给人提过石友三。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剪头发,写字,看报纸。
1990年,段海洲在四川去世,81岁。
他的墓很普通,没有军衔,也没有官职,只有一块小石碑,写着“段海洲之墓”。
【参考资料】
《李聚奎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
《河北文史资料选辑》第17辑,河北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
《陈再道将军纪事》,人民出版社
《中国人民解放军抗战时期编制史料》,军事科学院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