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7日上午,“新年·新书·五大道——冯骥才、赵普《清流:五大道生活》分享对谈”在津举行。冯骥才先生带着新书《清流:五大道生活》来到天津音乐厅,与中国匠人大会主席赵普一起畅谈书中所书写的五大道过往岁月,品味天津文化,向读者分享这部新作的魅力与价值。本次活动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主办。
活动现场。
《清流:五大道生活(1942—1966)》(以下简称《清流》)是冯骥才先生继《冰河》《凌汛》《激流中》《漩涡里》这套记述五十年文化人生的作品之后,回溯自己生命长河源头的新作。他在书中以细腻的笔触详述家族的往昔点滴、情感故事,个人的求学、谋生、恋爱经历、亲友往来趣事等,而在他个人和家族跌宕起伏的故事背后,天津五大道地区独特的文化韵味与历史内涵也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清流》是对生活和时代的观照
这场分享对谈的话题,首先就从《清流》的书名开始。在冯骥才先生看来,每个人的童年都是人生的一股清流。无论长大后在泥沙俱下的社会中经受怎样的逆流、挫折和困境,人们对世界茫然无知而充满好奇的童年,都是在父母的家庭里成长起来、在父母的保护下度过的。所以他在书中着墨最多的两个家庭,一个是父母的家庭,另一个是个人的家庭。
著名作家冯骥才。
冯骥才先生说:“个人的经历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谁也拿不走,谁也无法重复。关键是我的经历跟这个时代有没有关系。有时极端个人化的经历,对于我们认识社会,认识生活和时代,也是一个启示。”《清流》的写作是他对生活的观照,对时代的观照,“但我真正在写的时候,还是特别怀念和神往我童年的时代、少年的时代,在父母的保护下,像清流那样透亮地、真诚地、快乐地活着。”
五大道是一座文化富矿
冯骥才先生的人生清流始于五大道,他形容五大道“是一座富矿”。虽然跟自己年轻时比起来,五大道发生了很多变化,但它的历史、内涵和记忆还留着,可以挖掘的东西非常多。比如这里的建筑。与按照标准的西式建筑盖起的解放路不同,五大道上来此定居的政要商贾,拿着各式各样的图纸,把这里变成了“建筑的试验场”,“人们可能把罗马柱搁在平台上,把亭子搁在房顶上,把天津的砖雕搁在洋房里,充满了那个时代的创造性。这里马路不宽,尺度宜人,两边是树,墙比较矮,墙跟房子的风格是一致的,院子里面是一层树,再里面是半隐半显的房子,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体现那个动乱的时代人们对安全的需求,但又很优美。”
但作为一个在租界区里长大的孩子,冯骥才先生反而对老城充满了文化兴趣。正如他在《清流》书中所写:“对于我,天津有另一种很特殊的魅力,它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城区,两种完全不同的景象、形象与气质,两种不同的文化。”在分享对谈中,冯骥才先生进一步阐述天津城市的独特性,在于以码头文化为起源、说天津话的老城,和以西洋文化为主、说国语的租界区,两个城区虽然社会结构和生活文化截然不同,但并不分裂对立,而是融合的,共同体现了天津人开放包容的本质。
天津文化带来的写作灵感与乐趣
赵普提起在酒店附近买煎饼果子时,摊主一句“闭眼吃,听响儿”,让自己感受到天津人幽默的表达,从而产生好奇:天津这座城市究竟给冯骥才先生带来哪些丰厚的文学营养?冯骥才先生回答,所有作家的写作都离不开自己出生成长的地方,那些熟悉的事物带给自己心灵的撞击和丰富、深刻的感受。让他感受最深的,便是独特的天津人。
活动现场。
“在码头上,没有能耐你活不了。所以这个地方的人不崇拜茅盾、郭沫若,而是崇拜马三立、骆玉笙。马三立、骆玉笙代表市井的俗文化,但是真有本事。我这一辈子从小到大听到天津各式各样的奇事太多了,认识这样的有绝活、有本事的人太多了,我写的小说远远没有把我知道的全都写进去。”冯骥才先生形容,这些人物都直往他笔管里钻,写作时一个一个“挤眉弄眼、鲜活乱跳”地自己往外冒,而这样的写作当然也是充满乐趣的。
从创作转向文化遗产保护
然而,充满乐趣的小说创作也曾一度中断。对谈中,赵普问冯骥才先生,为何在自己文学创作最如日中天的时候,反倒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文化遗产保护领域?他的问题也是很多老读者共同的疑问。冯骥才先生回答,因为他挚爱的天津,在上世纪90年代城市大拆大建的浪潮中,面临文化遗产生死存亡的危机。他回忆起当年保卫天津老城、老街的种种行动,从卖画筹款组织摄影家挨家挨户调查拍摄,到号召老百姓捐赠建立老城博物馆,为的是留下城市的历史记忆。
活动现场。
“城市承载的不只是每一个个人的情感记忆,还有整个城市历史的记忆。如果所有城市都变得差不多,没有了历史记忆,将来是可怕的。”从那时起,冯骥才先生就纵身跃入文化遗产保护的“漩涡”里,不仅关注天津的城市历史,更关注中国大地上所有的民间文化,“我们应该主动承担,我觉得这是作为文化人、作为知识分子义不容辞而且绕不过去的一个时代的使命,所以就把写作放下了,那比我个人写作重要。”
新年新规划,写作不会停
84岁的冯骥才先生即将迎来人生的第七个本命马年,谈到新的一年,他说自己没有养老的规划,因为想做的事情还很多,“一是刚刚落成的博物馆需要做得更精,做得更好;二是非遗学科建设,包括理论体系和知识体系的搭建,还要为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培养更多人才。我现在把画画放下了,因为事太多。但是写作没有放下。”他透露,自己新写了一篇小说《会吃》,讲天津人吃鱼的本事,但离新一部《俗世奇人》交稿还需要时间,“我也不知道哪天,反正我不会停了就是。”
在分享对谈的最后,面对读者“度过生命中至暗时刻秘诀”的提问,冯骥才先生回答:“谁的人生没有至暗时刻呢?人生就是这样,酸甜苦辣,什么都要经历。我的两个至暗时刻都在五大道上。我结婚的房子才七八平米,经过十年的努力好像有了一个像样的小家,唐山大地震把我家整个覆灭,我们一家人在楼梯上挖了耗子洞一样大的地方钻出来。一个朋友收留我们,在他家住了两年。但无论住在哪里,我家的墙上都挂着画,因为我和我爱人都画画,都热爱艺术,全家人齐心协力把家营造得安全、自由、舒适、温馨。家是世界上唯一可以不设防的地方,不管你是穷是富,都要好好经营自己的家,要用心生活。只要脚踏实地努力生活,把小日子过好,什么样的至暗时刻都可以过去。”
活动现场。
天津交响乐团也在现场奉献了精彩的弦乐表演。对谈结束后,不少现场读者向冯骥才先生表达了祝福和敬意。主办方专程为此次活动准备了《清流》纪念印章,读者纷纷盖章打卡留念,气氛热烈。
编辑:黄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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