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仁,今天我们聚焦临床热点话题——继发性二尖瓣反流及二尖瓣瓣叶钙化的存在,对经导管二尖瓣缘对缘修复术(TEER)的实际影响。以下内容结合最新指南与临床研究展开,欢迎大家批评指教,共同探讨优化诊疗方案。

一、继发性(功能性)二尖瓣反流:TEER的适用边界与患者选择

继发性二尖瓣反流(功能性MR)的TEER治疗,核心是严格把握患者筛选标准。根据现有指南及研究证据,对于继发性MR≥3+级、左心室射血分数(LVEF)20%-50%、纽约心功能分级(NYHA)II-IVa级、左心室收缩末期内径(LVESD)≤70mm 的患者,若症状持续存在,但已能最大限度耐受指南指导的药物治疗(GDMT),经包含心力衰竭专家的多学科心脏团队评估后,即便存在手术风险,仍可列为TEER候选者。这里需特别注意,COAPT试验中明确排除了重度肺动脉高压(肺动脉收缩压>70mmHg)的患者,这一排除标准也在“Medicare和Medicaid服务中心TEER决策备忘录”中得到强调。

在解剖特征方面,早期EVEREST II试验认为,隆起高度<11mm且对合长度>2mm是继发性MR行TEER的有利条件,但随着更大尺寸、具备独立夹持功能的夹子器械问世,许多原本不符合上述参数的患者也能成功接受TEER治疗(详见表1)。不过需要提醒同仁,对于严重左心室功能不全的患者,必须采用严格的超声心动图多参数评估方法,通过定量分析确认继发性MR确实具有血流动力学意义,避免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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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关注的是,COAPT研究与MITRA-FR试验的结果差异引发了广泛讨论——MITRA-FR试验未显示TEER术后12个月患者结局有显著改善。分析认为,这种差异部分源于重度MR的定义标准不同:MITRA-FR采用有效反流口≥20mm²或反流容积≥30ml,而COAPT采用了更严格的标准(有效瓣口面积≥30mm²、反流容积≥45ml),这与美国现行指南一致。此外,临床观察发现,MR严重程度与左心室扩张程度不成比例的患者,更可能从TEER中获益,这一观点虽需进一步验证,但值得多学科团队在患者选择时重点考量。

另外,临床中需区分两类继发性MR患者:一类是左心室功能不全伴瓣叶牵拉(Carpentier IIIb型机制),另一类是LVEF保留、因孤立性瓣环扩张导致的MR(房性MR,Carpentier I型机制)。尽管COAPT试验的房颤患者亚组分析显示TEER仍能维持临床获益,但这类患者的预后整体差于无房颤者,且目前TEER在EF保留的心力衰竭人群中的临床数据仍较有限,需谨慎评估。

二、二尖瓣环钙化(MAC)与瓣叶钙化:TEER的挑战与突破

二尖瓣环钙化(MAC)是影响二尖瓣纤维环的退行性病变,常与MR并存,临床多通过超声心动图识别,目前已有多种超声评分系统用于评估MAC严重程度。

在早期EVEREST试验中,抓取区内中度至重度MAC及显著二尖瓣瓣叶钙化均被列为TEER的严格排除标准。主要原因在于,对于基线二尖瓣面积(MVA)降低(<3-4cm²)的患者,抓取质地僵硬、增厚的瓣叶难度大,且术后发生不可接受的高舒张期前向流压差的风险更高。但近年来的研究取得了新突破:对于仅存在显著MAC、无重度瓣叶钙化或增厚的MR患者,TEER治疗被证实安全可行,且能获得理想的中期耐久性(详见图5、6、7),这为这类既往被排除的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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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尖瓣瓣环成形术修复失败后:TEER的应用价值与注意事项

即使在高水平医学中心或高手术量中心,二尖瓣外科修复也未必能实现长期根治。数据显示,初次外科修复后10年(如退行性MR的外科修复),高达35%的患者会复发中度至重度MR。再次外科修复难度大,瓣膜置换率高,且在合并症多的老年高危患者中,手术并发症和死亡率风险显著增加,因此临床亟需微创治疗方案填补这一空白。

目前可行的微创方案包括两种:一是经导管置入心脏瓣膜(以原有瓣膜成形环为锚定区),但这种方式存在瓣膜栓塞、瓣周漏伴溶血、左心室流出道梗阻等风险;二是TEER手术。尽管已有多个病例系列证实TEER在瓣环成形术失败后应用的安全性和可行性,但总体临床证据仍较有限,需严格把握适应证。

在这类患者的TEER治疗中,有两个关键点需特别注意:
其一,既往接受过瓣环成形术的患者,二尖瓣面积(MVA)通常已减小,因此手术团队需谨慎操作,避免术后舒张期跨瓣压差进一步升高,尤其是需要植入多个TEER器械才能有效降低MR时;
其二,部分患者既往修复术可能涉及后二尖瓣瓣叶的减小或切除(见图8),导致后叶缩短、组织量不足,增加抓取难度。此时可考虑抓取前叶与瓣膜成形环后方,但该方法的临床经验尚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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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需应对瓣膜成形环下方后叶可视性差、TEER器械可能与人工或自体腱索缠绕等问题。对于外科手术中未切除后叶导致瓣叶冗余,进而出现MR合并收缩期前向运动(SAM)及左心室流出道(LVOT)梗阻的患者,若再次手术风险过高,也可考虑TEER治疗(见图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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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梗阻性肥厚型心肌病:TEER的新应用方向

TEER已成为症状性梗阻性肥厚型心肌病(HCM)的重要替代治疗选择。其核心机制是通过经皮修复二尖瓣,有效减少二尖瓣收缩期前向运动(SAM)的范围,从而降低LVOT压差,同时改善常伴发的动态MR。不过,关于TEER治疗HCM合并SAM的长期临床疗效和安全性,仍需更多研究证实,以进一步明确适用人群,确定哪些患者可优先选择TEER,而非酒精射频消融术、切除术或其他在研经导管治疗方案。

五、补充注释与临床要点

除上述情况外,部分既往被EVEREST和COAPT试验排除的病理类型,如二尖瓣瓣叶穿孔、瓣叶裂,也已证实可通过TEER进行经皮修复,但需注意这类报告多局限于个别术者的临床经验,结果尚不能广泛推广,需结合自身中心技术水平谨慎开展。

另一个关键临床要点是:高质量医学中心在二尖瓣手术中的重要性已得到公认,这一规律在结构性心脏疾病领域同样适用——TEER手术量与手术结局呈强相关性。TVT登记数据显示,术者需完成约200例TEER手术后,才能使约80%的患者获得最佳疗效(剩余MR 0-1+)。因此,对于超出A2-P2缘对缘修复范围的复杂病理类型,更建议在高手术量、经验丰富的中心开展(详见表1)。

此外,对于二尖瓣面积(MVA)较小(≤3cm²)的患者,尤其是平均二尖瓣前向压差≥5mmHg时,一般不建议行TEER手术。需注意的是,TEER术后平均跨二尖瓣压差主要与流量和心率相关,与MVA的相关性较弱,尤其是在功能性MR患者中。因此,术前需通过多平面评估MVA及瓣叶形态,综合判断是否适合继续手术。本章核心示意图已总结MitraClip系统行TEER的器械选择方法,可供临床参考。

结论

二尖瓣反流是病因复杂、病理类型多样的异质性疾病。近年来TEER技术的快速发展,显著扩大了患者的治疗选择,使许多既往无法手术的患者获得了有效干预。但需强调,全面、精准的术前超声心动图成像评估是选择合适患者、制定个体化手术方案、保障手术成功的关键。目前,TEER已远超最初临床试验的选择范围,许多复杂瓣膜病变、高手术风险患者也能从中获益,但这离不开经验丰富的介入医师、影像医师的密切配合,以及周密的术前规划。

TEER手术要点

1

术前需结合2D、3D超声心动图及多平面重建(MPR)技术,精准评估二尖瓣解剖结构,明确病理特征;

2

重点关注瓣膜面积、跨瓣压差及MR反流束程度,提前预判手术技术难度;

3

针对计划抓取的部位,明确瓣叶长度和形态,确保抓取时具备足够瓣叶组织,降低单瓣叶夹持(SLDA)风险;

4

复杂病例建议集中在高手术量、技术成熟的医学中心开展,以保障治疗效果与安全性。

前四期我们已探讨TEER术前评估要点及患者精准选择,下一期将聚焦经导管二尖瓣缘对缘瓣叶修复器械的临床应用,敬请各位同仁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