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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年,一到冬至、春节等节口上,网上必定出现“上海人吃不吃饺子”的争论。一方大力宣传“冬至日必吃水饺”“大年夜必吃饺子”,另一方则特别强调:冬至夜、大年夜上海人从来不吃饺子的!

两句话都对,只是要看是哪里的人说的。

属于鱼米之乡的上海,虽然也种植小麦,但生活习俗上一直是食用大米为主,面食也仅限于面条和馄饨。改革开放前,除了上海市里偶有售卖饺子的店外,农村城镇不见饺子,更不见饺子店。以上海近郊的莘庄地区来说,饮食店卖有馅头的馒头和大饼等,但不卖饺子,居民、村民不吃饺子,当地人也基本不会包饺子。

当然,当地人也会想吃吃饺子,尝试着自己做饺子。以我所知,事体早在1958年9月人民公社成立后就发生过。农村里响应号召,拆除灶头,各生产队都办起了食堂,过上了集体供膳的日子。第二年7月28日,也不知是哪个干部的主意,老宅褚家塘食堂里要做饺子了。注意,是做饺子,不是包饺子。因为整个生产队一百多个大人,包括心灵手巧的女人,呒没一个人会包饺子。但不会包饺子不等于不会做饺子,那天抽上来的那些女人,溲面的、擀皮的、做馅头的,分工明确,动作利索。馅头里没有猪肉,是茄子,这东西一煠就酥,非常适宜做馅头。她们擀的饺子皮大大的,直径没有十厘米至少也有八九厘米——她们心中的饺子就是大号的蛋卷。做的方法也是仿做蛋卷:馅头放到大皮子上后,将皮子对折成半圆形,然后用碗罩上去,扣掉多余的边角,再将饺子边捏出花纹。隔壁的吴家塘食堂看到后,立即跟进,也做了一次同样的“饺子”,让大家吃了一顿。

我家里原来也没有人会包饺子,母亲、妹妹都不会。后来我家却成了老宅上包饺子“第一家”,原因是我会包饺子了。这倒不是我能干,包饺子的技术是拜部队生活所赐。在前线部队当兵六年,学习掌握军事技术自然是第一要务,而连队改善生活,一般都会包饺子。班里的北方战友自然都会,两个来自闸北区的上海战友冯根寿和施玉峰,早我一年当兵,我来时,他们已成老兵,也早学会包饺子了。此时,我是班里唯一不会包饺子的兵,那就向每一位战友学习“生产”饺子的全套技术。包饺子难点好像在“擀”上。说实话,擀皮没有难度,初阶的,拿起擀面杖不学也会,只是速度很慢。难点在于,手拿擀面杖,一边转动饺子皮一边擀,还要擀得两边薄,中间厚一点。这个技术只能从多操练中获得,动作熟练了,便进入高阶的擀皮:速度快,皮子质量好。

村民热衷于裹馄饨、吃馄饨,一是长期养成的习俗,二是能买到馄饨皮,但那时还买不到饺子皮。而我在部队学到的包饺子技术,在家庭生活中终于发挥了作用,让家人吃到了真正的饺子。其实,吃饺子同吃馄饨没有什么区别呀,都是在面皮里放馅头,只不过饺子里馅头放得多一点而已。

不过,世道很快发生了变化,周围多了大量的外来人员,他们在为建设上海出力的同时,也带来了习俗:过年过节需要吃饺子。市场迅速适应发生的变化,店里也开始卖饺子皮了。包饺子变得方便,家里反而不吃饺子了,其他家庭差不多也是这样。因此,每到冬至、春节这些北方人必吃饺子的时节,当地人是不会去包饺子吃饺子的,馄饨也不在这个时候裹来吃的,习俗难改。各家更多的是吃圆子。有馅的大圆子,无馅的小圆子,团团圆圆,多讨口彩呀!

原标题:《褚半农:上海人和饺子》

栏目编辑:华心怡 文字编辑:史佳林

来源:作者:褚半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