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的家谱里头,哪怕到了今天,也供着一块金字招牌:咱们是魏武帝曹操的亲苗裔。

这可是曹家人的精神支柱,出门在外全靠这个撑场面。

可你要是把《红楼梦》翻开细读,这事儿就变得极其讽刺。

书里提到曹操这位“老祖宗”时,那笔触可真够狠的,直接给打上了“大奸大恶”的标签,简直是往泥里踩。

这就让人心里直犯嘀咕:要是这书真是曹雪芹一个个字码出来的,哪有这么骂自己祖宗的道理?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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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情感上说不通,逻辑上的窟窿更是堵不住。

虽说从1922年胡适那一辈起,“曹雪芹著”这四个字就成了学术界的定海神针,谁都不敢动。

可这两年,咱们把那些发黄的旧账本摊开,拿着放大镜去对那些细节,会发现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这不是没事找事,这是在核对总账。

头一笔对不上的烂账,就是“门第出身”。

曹家的根底那是内务府正白旗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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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明朝末年那会儿,他们老祖宗就跟了清朝。

从那天起,曹家就是地地道道的“旗人”。

满族那一套生活习俗,早就融进血液里了。

别看他们在南京管着织造府,看着像在汉人堆里扎根,其实那是替皇帝看家护院,守的还是满人的规矩。

但这书里的贾府呢?

那是标准的汉族士大夫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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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族祠堂、祭祀田产、家庙香火,这些汉族维系家族血脉的“硬件”,书里写得清清楚楚。

满族人家哪兴这个?

这时候准有人得说了,写小说嘛,还不许人家编造点情节?

成,那咱们再算算第二笔账:银子账。

书里那种富贵气,是漫不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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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茄鲞”,得宰十几只鸡给它配味,还得加上蘑菇、笋丁,那做法比御膳房还讲究。

一件“雀金裘”,那是拿孔雀毛捻线织的,金光耀眼,连贾宝玉这种在富贵堆里打滚的主儿都舍不得穿。

这种细节,光靠脑补是写不出来的。

你得真见过,真穿过,真把这些当成过日子的平常事。

曹雪芹有过这日子吗?

时间线是很无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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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8年曹家被抄家,那年曹雪芹才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

在这之前,曹家在南京是挺风光,但这风光是“公家”给的。

织造府再大,那也是皇产,不是曹家的私宅。

曹家敢在皇帝的地盘上,修个大观园那样的私家园林?

借他个胆子也不敢。

十三岁以后,曹雪芹跟着家里人灰溜溜回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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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在蒜市口的老窝窝着,又破又窄;后来搬到西郊荒野,周围全是庄稼地。

没了肥差,一家人全靠卖几张字画换米下锅。

等曹雪芹二十七岁开始动笔写这书的时候,他已经吃了十几年糠咽菜,穷得叮当响。

一个少年时只瞥见过一眼富贵尾巴,成年后一直在贫民窟里挣扎的人,能把大观园的建筑布局写得像专业设计师?

能把丫鬟用的胭脂膏子、贵妇戴的朝珠制式写得像产品说明书一样精准?

更别提书里那些硬核的“技术流”描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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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号脉,书里写黛玉的病,从脉象变化到开方抓药,连“气虚血亏”这类术语都用得丝毫不差;丝绸织锦,那花纹怎么挑、工艺怎么走、颜色怎么染,没个几年行家底子根本编不圆。

最邪门的是,还有人扒拉出一本叫《废艺斋集稿》的书,说也是曹雪芹的手笔。

里头那是木工、纺织、金石雕刻的实操经验大合集。

这账怎么算都觉得荒唐。

曹雪芹自己在批语里都说了“一事无成”,靠卖画糊口。

一个连明天吃什么都发愁的落魄书生,哪来的闲钱、闲工夫和设备去钻研这些必须靠大量烧钱实践才能学会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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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出身和钱财还能硬说是“天才的想象力”,那时间上的硬伤,就是直接打脸了。

书里有些词儿,出现得太“超前”了。

比如“协理军机”。

这指的是军机处的高官。

可雍正七年军机处才刚挂牌子,到了乾隆朝才慢慢有了实权。

还有“时宪历”,那是乾隆年间才推广开的官方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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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写书那会儿是乾隆初年,这些东西刚冒个头,甚至还没个定数。

可他笔下写出来,就好像是街知巷闻的老皇历一样自然。

一个打小在南京长大、后来混在北京底层的穷小子,上哪儿去听这些最核心的政治机密和历法新词?

既然曹雪芹这本账对不上,那这笔糊涂账总得有个真正的债主。

最近这些年,湖北那边的学者翻出了一本新账,这回的主角叫顾景星。

这就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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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星是明末清初的人物,老家湖北蕲州(也就是现在的黄冈),那是当地的大户。

他爷爷是明朝的官,到了他爹这一辈,家运开始走下坡路。

清兵入关那年,顾景星二十出头,眼睁睁看着大明朝亡了,自己的家族也跟着稀碎。

这条人生曲线,是不是跟书里“贾史王薛”四大家族那树倒猢狲散的命运严丝合缝?

更绝的是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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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词在北京、南京都不怎么说,但在《红楼梦》最早的手抄本里却一抓一大把。

那顾景星跟曹雪芹怎么能搭上线?

这还得从曹雪芹的爷爷曹寅说起。

据说顾景星写完初稿,就把书稿托付给了外甥曹寅

曹寅那可是康熙爷面前的大红人,家里藏书堆积如山。

舅舅把遗作放在外甥这儿保管,那是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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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曹寅走了,曹家也败了,搬了好几次家,这堆旧纸最后落到了孙子曹雪芹的手里。

这就解释了那句大名鼎鼎的开篇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

琢磨琢磨这八个字。

曹雪芹二十七岁那年,很可能就是在顾景星的原稿基础上,掺和进自己的所见所闻,来了一次彻底的精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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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也是吴敬梓起了个头,后头有人接着续完的。

还有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证据:在最近新发现的曹家族谱里,居然找不到“曹沾”这两个字。

曹雪芹名沾,这是常识。

家族谱里只有曹顒、曹頫,压根没给他留位置。

说到这儿,这笔账算是彻底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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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书里全是汉族礼法?

为什么书里那么恨曹操?

因为顾景星是明朝遗民,对篡位的曹操天然带着恨意,而曹家恰恰是曹操的铁杆粉丝。

为什么书里有那么多真金白银的奢华和工匠手艺?

因为那是顾景星家族全盛时期的真实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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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又会有乾隆年间的新词?

因为曹雪芹在“增删”的时候,顺手把当下的时髦词儿给揉进去了。

这书压根不是一个人闷头写出来的,它是两代人、两个家族,甚至是两个朝代的血泪史叠在一起的产物。

曹雪芹或许不是那个平地起高楼的总设计师,但他绝对是那个在废墟堆里重新雕出灵魂的修补匠。

至于那把辛酸泪,到底是在哭他自己,还是在哭那个回不去的旧梦,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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