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天地之灵秀,必假丹青以传;山水之精神,亦赖笔墨而显。观林智永先生山水五帧,或丹崖映日,或翠岫含烟,或飞泉漱玉,或古寺藏幽。其笔力遒劲,墨韵淋漓,于传统法度中自出新意,于咫尺画幅内吞吐大荒。余不揣浅陋,试逐帧品之,以抒胸臆。
此帧以朱砂泼染主峰,如丹炉初开,霞彩欲流。危崖壁立,如巨灵擘石;松虬盘结,似苍龙卧坡。山坳间梵宇错落,金瓦与丹崖相映;飞瀑自云间泻落,如白练垂空,声若在耳。题句 “远山笼宿雾,群树影朝晖”,恰是画境写照。
构图:取高远之势,主峰雄踞画面上半,以 “之” 字形云气贯通上下,使天地浑然一体。近景古寺、中景飞瀑、远景烟岚,层次分明而气脉相连,深得北宋山水 “三远” 之法。
技法:山石以斧劈皴勾勒骨力,再以朱砂、赭石晕染,刚中见柔;松针以中锋写出,劲挺如铁;云气以淡墨渲染,虚虚实实,如元气流行。
寓意:丹崖喻赤子之心,朝晖象征希望,古寺隐于松间,暗合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之境。人生在世,当如朝晖破雾,虽处尘嚣,亦能守心自净。
此帧以淡墨晕染山骨,间以胭脂点染秋林,如美人初妆,清丽脱俗。危峰插天,如剑戟林立;飞泉漱石,似环佩叮咚;古刹雄踞崖巅,金顶与云外霞色交相辉映。题句 “溪声犹带夜来雨,山色渐分云外霞”,道尽雨后初晴之妙。
构图:以平远与深远结合,主峰居左,次峰呼应,云气横断山腰,使画面空灵而不迫塞。近景溪石、中景古刹、远景霞峰,如行山阴道上,目不暇接。
技法:山石以披麻皴写出温润质感,再以石青、石绿点苔,如翡翠嵌于黛石;溪水以留白法表现,似闻潺潺之声;秋林以没骨法点染,色墨交融,生机盎然。
寓意:夜来风雨,喻人生坎坷;云外霞色,象征否极泰来。溪声带雨,是经历沧桑后的沉吟;山色分霞,是守得云开的豁然。正如东坡所云:“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此帧以浓淡干湿之墨,写尽秋山之骨。危崖如削,古木参天,飞泉如练,栈道盘曲。山坳间梵宇隐现,红墙金瓦,于苍莽中添一抹暖色。题句 “秋山雅韵”,点出此作 “清、静、淡、远” 之境。
构图:以高远为主,主峰巍峨,栈道自下而上,引导观者视线渐入佳境。近景古木、中景梵宇、远景烟峦,如一幅立体山水长卷,咫尺千里。
技法:山石以大斧劈皴写出雄强骨力,再以石青、石绿泼染,如秋山凝翠;古木以焦墨点叶,如铁线银钩;云气以破墨法渲染,虚实相生,气韵生动。
寓意:秋山之雅,在于删繁就简,去伪存真。人生至秋,当如秋山,褪去浮华,归于本真。正如陶公所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此中真意,欲辨已忘言。
此帧以石青、石绿为主调,写春雨初霁之景。山峦如黛,云气蒸腾,飞泉漱玉,古刹藏幽。题句 “春山浮动雨初来”,如闻山雨欲来,如见生机萌动。
构图:以深远为主,主峰居右,次峰呼应,云气横断山腰,使画面空灵而不迫塞。近景古刹、中景飞泉、远景烟峦,如一幅动态山水,充满生机。
技法:山石以小青绿法晕染,如翡翠凝脂;云气以淡墨渲染,如元气流行;古木以浓墨点叶,如翠盖亭亭;飞泉以留白法表现,似白练垂空。
寓意:春山浮动,喻人生之朝气;雨初来,象征新的开始。人生在世,当如春山,虽经风雨,却能生机勃发。正如少陵所云:“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此帧以水墨为主,写尽云山之妙。危峰如削,古木参天,云气蒸腾,古刹藏幽。题句 “云藏远岫起茶烟”,如闻茶烟袅袅,如见高人隐于林泉。
构图:以平远为主,主峰居右,次峰呼应,云气横断山腰,使画面空灵而不迫塞。近景古刹、中景栈道、远景烟峦,如一幅水墨长卷,意境悠远。
技法:山石以折带皴写出清劲骨力,再以淡墨渲染,如远山含黛;云气以破墨法渲染,虚实相生,气韵生动;古木以焦墨点叶,如铁线银钩;栈道以中锋写出,如游龙盘曲。
寓意:云藏远岫,喻人生之藏锋守拙;起茶烟,象征隐者之闲适。人生在世,当如隐者,虽处尘嚣,亦能守心自净。正如摩诘所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林智永先生之山水,师法传统而不泥古,自出新意而不离宗。其构图或高远、或平远、或深远,深得 “三远” 之妙;其技法或斧劈、或披麻、或没骨,笔墨淋漓,气韵生动;其寓意或寄情山水、或托物言志,于尺幅之间,尽显人生之况味。
观其画,如行山阴道上,如入桃源深处。丹崖映日,是对光明的向往;翠岫含烟,是对宁静的追求;飞泉漱石,是对自由的渴望;古寺藏幽,是对本真的坚守。人生在世,当如林先生之山水,于喧嚣中守一份宁静,于浮躁中守一份本真,于坎坷中守一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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