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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昌硕(第三排右一)与上海等地文化名家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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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访渠书法

合肥人沈用熙是一位书法大家,少年时即跟随名家学习书法,20多岁时向著名书法家包世臣弟子请教书法,30岁在南京拜见包世臣,遂执弟子礼,并在包世臣指导下苦练技艺。60岁后专习楷书和草书,临帖无数。80岁后自号石翁,其书法艺术达到巅峰。

另一位合肥人蒯光典痴迷沈石翁的书法,可谓“铁粉”。蒯光典字礼卿,清官员、学者,光绪九年(1883)进士,李鸿章的侄女婿。蒯光典虽然是官员,但也是一位风雅之人,他因为痴迷沈石翁的书法,进而迷上沈的弟子刘访渠的榜书,1901年蒯光典总办正阳关督销局,管理淮北盐务时,聘请刘访渠助理督销事宜。

刘访渠的“朋友圈”

刘访渠(1862-1923),合肥人,名泽源,册名士端,字访渠。又号诵抑,别署懿翁、淮南布衣。自幼学习书法,20岁拜沈石翁为师,以板书见长,今包公祠两侧回廊门头上“廉顽”“立懦”即为刘访渠所书。

蒯光典总是在公共场合介绍刘访渠是安吴(包世臣)再传弟子,对其书法大加赞赏,同时介绍刘访渠与著名学者缪荃孙、沈曾植、端方等认识。

缪荃孙是中国近代藏书家、教育家、金石学家,中国国家图书馆前身京师图书馆的首任馆长;沈曾植是著名学者、诗人和书法家,博古通今,学贯中西,以“硕学通儒”蜚声中外;端方是清末大臣,中国新式教育创始人之一,中国第一所省立图书馆创始人,著名金石学家和收藏家。刘访渠结识了这些国内一流的大家,自然受益不小,随着关系进一步密切,大家对于刘访渠也有了更多的了解,当他们得知刘访渠不但书法技艺超群,而且鉴赏能力也很高,便纷纷邀请他到家里欣赏他们收藏的宝贝。刘访渠因此到苏州住了几个月,看了端方、费屺怀等收藏家的藏品,“遇有名贤手迹,辄钩摹以为矩则”。

1903年(光绪癸卯年),蒯光典调任十二圩督销局后,刘访渠便长期居住于蒯在金陵的寓所,教授蒯诸公子书法,蒯每有要务,都会找他商量。刘访渠因此结识了江苏兴化国学大师李审言,两人结下了兄弟般的情谊。

1910年在南京举办的南洋劝业会,是中国历史上首次以官方名义主办的国际性博览会。蒯光典为南洋劝业会总提调,负责对所有参赛物品统一进行检验、审查和评(颁)奖。

刘访渠在蒯光典鼓动下,作五体书参展,获得超等奖(排在大奖奏奖之后),这是书法作品在南洋劝业会获得的最高奖。同时获奖的还有合肥籍书法家张琴襄。

不吝“点赞”的大咖们

刘访渠对于老师沈石翁的感情极深,沈石翁去世后,刘访渠一直想为老师做一件事:将其85岁时所临《稧叙》《书谱》合并为《沈石翁临稧叙书谱合册》刊印出版。为了让公众能够更加全面地了解沈石翁及其作品,刘访渠请桐城马其昶撰写《沈石翁传》,请张子开撰写《述沈先生书学》,同时约请吴昌硕、郑孝胥、缪荃孙、刘慎诒、李审言、端方、陈三立、狄平子等海上诸名流及马其昶、张子开、李国松、李国筠等题诗题词,附录书后。可见刘访渠对于老师、对于这本书是何等的用心尽力。

吴昌硕对刘访渠的书法评价甚高。据合肥书法名家葛介屏说,吴昌硕一共为刘访渠刻过50多枚印章,两人的关系由此可见一斑。刘访渠1916年拜见吴昌硕,请他为《沈石翁临稧叙书谱合册》题诗时,七十多岁的吴昌硕正患眼疾,但他还是很认真地题写了一首长诗并题跋,对于沈石翁及刘访渠的书法艺术给予极高的评价,同时一次为刘访渠篆刻了五方印章(“懿翁”“访渠”“诵抑轩”“诵抑”“淮南布衣”),可见他对刘访渠何其赏识。

缪荃孙是中国一代大儒,因为蒯光典的介绍,刘访渠1902年初与缪荃孙相识,而李审言认识缪荃孙的时间似乎要比刘访渠还要晚一些,但是由于两人先是同在南京,后来又同在上海,因此李审言与缪荃孙一直保持着比较密切的交往。刘访渠与李审言同在南京蒯府做事的时候,两人时常一同去拜望缪荃孙,1905年底,他们俩一起去蒯府辞行,当时刘访渠已经决定移馆合肥李国松家,而李审言因为蒯光典第二年要出国公干,也将离开蒯府。

到了李府的刘访渠时常还会去南京和上海的,而每当他到南京或者上海时,李审言都会陪同他去拜访包括缪荃孙在内的一些文化名流,许多李审言的朋友因此成为刘访渠的朋友,反之亦然。

在缪荃孙的日记里,从1902年到1918年,至少有21处提到刘访渠,由于缪的日记多简短,有些是补记,还有明显的漏记,所以他们之间的交往应该不止这么多。

缪荃孙在为《沈石翁临稧叙书谱合册》题词中写道:“合肥沈石翁为安吴弟子,所诣不亚安吴。《兰亭》《书谱》两种石翁日课本,授之高足刘访渠茂才,访渠不敢自秘,拟付石印,以广传播。安吴殁五十年,石翁亦数年矣,海内学书者由沈石翁真迹以窥安吴,而上及晋唐,庶几不入歧途。”既充分肯定了石翁的书法艺术成就,又对于刘访渠准备将石翁书法作品石印出版给予高度评价,可谓中肯恰当。

陈三立(1853-1937),字伯严,号散原,江西义宁(今修水)人,近代同光体诗派重要代表人物,国学大师、历史学家陈寅恪的父亲。他在1914年秋(甲寅九月)为《沈石翁临稧叙书谱合册》题诗,从包安吴(世臣)对于书法艺术的贡献,到沈石翁执着坚守,再到刘访渠矢志于书法,同时为老师出版书法作品集,条理清晰,褒扬有加。在结尾处,陈三立特地写了“访渠先生属题”。

狄平子,清末举人,二十世纪初著名报人和出版人,创办过《时报》《民报》和有正书局,他在题词中认为:“作书贵能沉着,然往往遂少变化,以致失之于滞。今观访渠先生所藏沈石翁临《书谱》《稧帖》二种,笔力千钧,而又能旋转如意,宽纡自在,取法安吴,颇有超师之量,敬奉数语,以志欣慕。”狄平子对于书法的见解,对沈石翁书法艺术的评价,很有价值。

日记里的“诚心诚意”

刘访渠于1913年底至1914年初,在李审言、张子开等人的陪同下拜访郑孝胥,那时候郑孝胥住在上海,他在日记中完整地记录了这件事:

十一月廿六(1913年12月23日)

李审言、张子开、刘访渠来访,访渠携其师合肥沈石坪所临《稧帖》《书谱》示余,求为作跋,将以付印。

十一月廿八(1913年12月25日)微雨

过三多里,唔张子开,谈久之;刘访渠他出,留笔十枚见遗。又过博泉,与二枝。子开云:此笔,毫太长,止能用其半;然余浸透到根用之,亦无不利。

十一月廿九(1913年12月26日)阴

至印书馆,为刘访渠询石印价。

十二月初七日(1914年1月2日)

过张子开、刘访渠不遇,以沈石坪书册还之。

十二月初八日(1914年1月3日)

张子开、刘访渠、李木公同来。木公名国松,乃李仲仙之子也。访渠书“海藏楼”匾见赠。

刘访渠的诚心打动了郑孝胥,他为《沈石翁临稧叙书谱合册》写了两段文字,通过其中一段文字可以看出郑孝胥对于沈石翁的评价也很高:“专从顿挫,拳曲取势,一洗世俗软媚之态。其揫敛处,真欲突过,安吴想见瞑目。奋笔直追古人,不复知何者为人间书也。沉冥一世豪,此老可以当之矣。”

缪荃孙、郑孝胥、狄平子等不但为《沈石翁临稧叙书谱合册》题了词,还热心代为联络出书事宜,也算得清末民初合肥民间与沪宁文化交流的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