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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地处西北高原的青海、宁夏成为国民政府重点督促出兵的区域。执掌两地军政大权的马步芳、马鸿逵,同出河州马家军事集团,并称“青宁二马”,都是割据一方的地方实力派,主要诉求都是保存实力、巩固地盘。

但在出兵抗日的具体行动上,二人呈现出天壤之别。马步芳主动组建8000人规模的暂编骑兵第一师开赴前线,马鸿逵在蒋介石再三威逼下,仅勉强派出3000余人的旅级部队敷衍了事。

一支主动出征、转战中原屡立战功,一支拖延推诿、驻守绥西避战自保,同样是西北马家军阀,为何在抗日出兵上差距如此悬殊?

1937年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向全国各省下达出兵抗日的强制命令,要求西北地方实力派抽调主力部队开赴华北、中原战场。面对中央的命令,马步芳与马鸿逵采取了完全相反的应对态度。

马步芳在接到命令后,没有丝毫推诿,仅用一个月时间就完成了部队组建。1937年8月,暂编骑兵第一师正式整编完毕,全师兵力8000余人,是完整的师级编制。1937年9月1日,西宁举行隆重的出征欢送大会,马步芳亲自到场致辞,对外高调宣扬青海出兵抗日的决心,将出兵行为打造成青海的“爱国壮举”。从接到命令到部队开拔,前后仅两个月,全程主动推进,没有出现任何拖延行为。

马鸿逵的应对则截然相反。蒋介石先后七次下达加急电令,要求宁夏派出三个步兵旅开赴前线,傅作义也多次致电恳请宁夏部队增援绥西防务,马鸿逵始终以“宁夏交通不便,部队集结、物资转运困难”为借口,能拖则拖、能躲则躲。

他先是复电中央称宁夏沙漠广布、公路未通,大部队无法行军。后又以“宁夏防务空虚,土匪猖獗,需留守部队弹压”为由,拒绝调动一兵一卒。从1937年7月到11月,整整四个月时间,马鸿逵始终拒不执行出兵命令,直到蒋介石以军法论处相威胁,才被迫松口。

在出兵态度上,马步芳是主动迎合、高调造势,通过出兵博取政治声望。马鸿逵是消极抵抗、百般敷衍,将拖延战术发挥到极致,二者的态度差异从一开始就十分明显。

青宁二马派出的部队,在编制规模、人员构成、装备水平、指挥体系上,存在根本性差距。

马步芳组建的暂编骑兵第一师,是标准的师级作战编制。全师下辖3个骑兵旅,分别由马元祥、马禄、马秉忠担任旅长,设师长、参谋长、政治部主任完整指挥架构,层级清晰、指挥顺畅。

人员构成上,以回族官兵为主体,吸纳汉、撒拉、东乡、保安、藏等多民族青年入伍,兵员经过初步筛选,具备基础的作战能力。装备上,配备了马刀、步枪、轻机枪等常规武器,虽非顶尖装备,但足以支撑骑兵作战需求。这支部队虽是拼凑而成,但属于正规作战部队编制,具备独立作战能力。

马鸿逵派出的部队,仅为1个骑兵旅加1个步兵旅,总兵力约3000人,规模仅为马步芳部队的三分之一,且是临时拼凑的杂牌武装。

人员构成上,以宁夏地方保安团、各县征召的壮丁为主,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大多是普通农民,并非职业军人。装备上,只有老式步枪、马刀等简陋武器,没有配备任何重火力装备,连基本的弹药储备都不充足。指挥层面,仅任命中级军官带队,没有核心将领统筹,部队凝聚力、战斗力极差。

更关键的是,马步芳、马鸿逵都未动用嫡系主力,但马步芳派出的是具备作战能力的正规师,马鸿逵派出的是毫无战斗力的保安杂兵,部队构成的差距,直接决定了后续的作战表现。

暂编骑兵第一师与宁夏援绥部队的战场表现,是青宁二马差距最直观的体现,一支部队浴血奋战、屡挫日军,一支部队消极避战、毫无战果。

马步芳的暂编骑兵第一师,1937年出征后,转战陕西、河南、山东、江苏、安徽五省,全程活跃在抗日前线。在陕西,部队奇袭运城日军据点,摧毁日军辎重,保障潼关防线安全,阻止日军西进西北大后方

1939年9月,在河南淮阳血战中,第三旅旅长马秉忠身先士卒、壮烈殉国,全师2000余名官兵伤亡,最终歼灭日军1000余人,击毙日军铃木支队司令,收复淮阳县城。

1940年后,部队在皖北开展游击战,多次粉碎日伪军扫荡,被日伪忌惮地称为“马回子军”“马胡子军”。八年抗战期间,这支部队累计伤亡近万人,用实战立下抗日战功。

马鸿逵的宁夏援绥部队,1937年底开赴绥西五原、临河地区后,全程避战自保,始终驻守战场二线,仅承担防线巡逻、后方警戒、物资护送等低风险任务。

1938年至1940年,绥西先后爆发包头、五原等大规模战役,傅作义多次请求宁夏部队协同作战,马鸿逵连续密令前线部队“固守防线、避免硬拼”,拒绝参与任何攻坚作战。遇到日军小规模袭扰,部队立即收缩阵地,不与日军发生正面冲突。

整个抗战期间,这支部队没有参与一场硬仗,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歼敌战果,伤亡人数不足百人,抗战胜利后全员完整撤回宁夏。

青宁二马出兵抗日的巨大差距,根源在于二人的政治算计与权力诉求完全不同,马步芳想借抗日扩张势力,马鸿逵只想借拖延守住家底。

马步芳想以出兵换政治资本。他掌控青海后,一直觊觎甘肃、新疆的地盘,想要从“青海王”变成“西北王”,而出兵抗日是博取国民政府信任、提升政治地位的最佳途径。

他派出暂编骑兵第一师,既可以对外塑造“抗日爱国”的形象,赢得民心,又能向蒋介石表忠心,换取中央的认可与支持。

同时,这支部队并非他的嫡系新编第二军、第一百师,即便牺牲惨重,也不会动摇他在青海的统治根基。出兵对马步芳而言,是一本万利的政治投资。

马鸿逵则想以拖延保割据地位。他掌控的宁夏,地盘狭小、人口稀少、兵源匮乏,总兵力仅有万余人,三个主力旅是他的全部家底。

他深知蒋介石借抗日削弱地方实力派的意图,一旦派出主力旅,部队必然在前线损耗殆尽,中央军就会顺势进入宁夏,剥夺他的统治权。

对马鸿逵来说,军队就是权力,有兵就有权,有权就有钱,任何损耗实力的行为,都是对他统治的威胁。派出3000杂牌军,只是应付中央的“面子工程”,主要就是想保住宁夏的一亩三分地,毫无扩张野心。

马步芳是“主动出击、以小博大”,马鸿逵是“死守底线、寸步不让”,二人的政治野心与生存策略,决定了出兵抗日的不同选择。

青宁二马的不同表现,也让国民党中央对二人的态度产生分化,最终的政治结局也截然不同。

蒋介石对马步芳的出兵行为十分认可,认为他“顾全大局、忠勇可嘉”。抗战期间,马步芳先后被任命为青海省政府主席、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政治地位不断提升。

抗战胜利后,马步芳凭借出兵抗日积累的政治资本,与马鸿逵争夺西北控制权,最终出任西北军政长官,成为西北最高军政长官,达到个人权力的顶峰。

蒋介石对马鸿逵的拖延行为始终心存戒备,认为他“消极避战、私心过重”。整个抗战期间,马鸿逵没有获得任何实质性的提拔,始终被中央提防,无法染指西北核心权力。

抗战胜利后,马鸿逵因毫无抗战功绩,在西北权力争夺中处于劣势,最终失去角逐西北军政长官的资格,只能死守宁夏,最终随国民党败退台湾。

同样是马家军阀,马步芳靠主动出兵实现政治跃升,马鸿逵因消极敷衍始终被中央猜忌,结局差距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