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届人大民生主题记者会上,卫健委主任表示,2025年中国人均预期寿命达到79.25岁,较2020年提高1.32岁,平均每年增长0.26岁。
“人均预期寿命79.25岁”是什么水平?已远超全球平均。
根据联合国的《2024年世界人口展望:结果摘要》,2024年全球人均预期寿命73.3岁。发达国家中,耶鲁大学2024年研究美国人均预期寿命77.6岁,日本2024年平均寿命数据为男81.09岁、女87.13岁。
中国人均寿命延长,无疑是社会进步的标志,但也带来一系列深刻的社会经济挑战。未来人们寿命越来越长,短期内可能需要延迟退休,长期来看必然需要AI、机器人更多替代人类工作。
1980年我国人均预期寿命是67岁左右,而今已经接近80岁,如果退休年龄不变,意味着一个人退休后的生活时间可能超过工作时间,这对养老金体系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随着教育年限延长,人们进入劳动力市场的年龄推迟,如果过早退休,会造成人力资本的巨大浪费。因此,渐进式延迟退休政策的核心逻辑是通过延长工作年限,提高人力资源利用效率,缓解因人口老龄化带来的劳动力短缺问题。
但是,光靠“延迟退休”,并不能完全解决养老金问题。
《金融经济》期刊的研究显示,不实施延迟退休,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会在2027年首次出现赤字,此后缺口逐年扩大,延迟退休可将养老金缺口出现时间推迟至2029年。但随着老龄化加深,政策效应后期会减弱,养老金缺口无法完全弥补。
究其原因,延迟退休只是调整了养老金收支的时间曲线,并未从根本上改变人口结构老化导致“制度抚养比”(领取者与缴费者之比)恶化这一核心矛盾。
真正的解决路径,是让AI和机器人大幅提升全社会的劳动生产率,使得更少的劳动者能创造出足够供养更多老年人的财富。
传统社会依赖大量年轻劳动力创造财富来支撑养老体系,但人口结构老化注定让这种模式难以为继。只有通过技术持续进步,让社会总财富仍能快速增长,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养不起”的焦虑。
目前看,通过AI和机器人创造的财富为社会养老,并非天方夜谭。
据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蔡昉,人工智能将大幅提高赡养生产率,提升速度会远快于老年人口抚养比增速。
根据蔡昉先生的判断,2035年以前,中国赡养生产率年均增速约5.6%,老年人口抚养比年均增速约4.6%,也就是说,技术进步的“造血”能力足以覆盖养老负担的加重趋势,通过AI和机器人实现“老有所养”,完全可行。
转型的成功关键在于通过制度设计保障公平。
技术本身是一把双刃剑。若缺乏有效的制度引导,其带来的生产率提升和巨额财富可能主要流向资本所有者与技术精英,加剧收入与财富分化,导致“机器排挤人”的社会风险,反而不利于养老所需的稳定社会环境。
成功转型的核心绝非仅限于技术突破,更在于构建与之匹配的、强调公平的普惠性政策(如强化社会保障、改革税收),确保增长成果被广泛分享。
当前退休年限的延长,只是权宜之计,长期来看,必须遏制退休年限不断延长。
一个社会的活力依赖于新陈代谢,年轻人需要上升通道。
如果高龄劳动者长期占据大量岗位,尤其是在管理、技术等核心岗位上,会无形中挤压年轻人的发展空间。
虽然老年人与年轻人的职业赛道并不完全重合,但在晋升机会、关键资源分配上,代际间仍存在一定竞争。无限制延迟退休,可能让年轻一代产生“奋斗无望”的剥夺感,加剧“年轻人缴费供养老年人,自己未来却可能领不到足额养老金”的代际福利不平等焦虑,侵蚀社会互信的基础。
遏制退休年限不断延长,也关乎对“人”的全面尊重与生命周期的完整性。
人生的价值不应仅由工作年限定义。晚年阶段,个人对家庭(如隔代抚养)、社区乃至自我实现的贡献,同样重要。不断延长工作年限,会挤压个人用于家庭照护、终身学习、发展兴趣爱好、参与社会公益的时间,实质上压缩了生命丰富度的可能性。
对于体力劳动者或从事高强度职业的人群,强制其超龄工作是对身体健康的透支,有悖于以人为本的社会发展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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