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16年,中国文字博物馆就发出“悬赏令”:破译从没解读过的甲骨文,一个字奖励10万元。重新释义解读出来但有争议的甲骨文,一个字5万元。
这么多年过去,拿到奖励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最有名的是复旦大学的蒋玉斌研究员,他破译出来的是“蠢”字。
可不是骂人傻,释义为蠢蠢欲动、想要搞事情的方国部落。
“蠢”字的演化
并非简单的“瞎猜”,要通过考古资料、历史记载、文字演化等一系列证据,找到完整证据链并详细写出论文,才有可能拿到奖金。
蒋玉斌是高材生,却仍花了近两年时间才拿到10万元。
据博物馆统计,殷墟总共出土了大约16万片刻辞甲骨,文字统计大约有5000个左右,目前总共破译出来的大概1500字。也就是说,还有3500字左右等着人们去破译!
之所以这么难,除了历史上商代文化被西周“故意抹除”,记载断档。还有个文盲农民,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王懿荣和甲骨
1899年,清代著名金石学家王懿荣在抓药时,偶然发现“龙骨”上刻有奇怪的符号,从而开启了甲骨文的研究。
没错,很多甲骨都被当成“药”吃下去了,最便宜的时候一斤只有几文钱。
王懿荣研究了“日、月、山”等简单文字后,立刻意识到这是非常重要的信息,马上去药店询问这些甲骨是从哪里来的,但最初得到的消息都是假的。
原来,这背后都是一位叫范春清的古董商,在河南安阳收来的。他眼看甲骨一路暴涨到几两银子,便一直隐瞒真实出土地点,甚至瞎编去误导他人。
当时王懿荣、刘鹗、日本汉学家林泰辅等人,都急于知道甲骨的真实出处,但范春清却奸诈无比,他眼看价钱越来越高,就自己造假!
不需要用其他动物或“新鲜乌龟”的骨头,因为安阳还出土了大量没刻字的甲骨,只需照着商代人的手法,自己在上面刻字就行。
因为当年还是甲骨文研究刚起步的时候,符号刻在真甲骨上,很难辨认真假。
就这样,大量赝品充斥在市场。直到1908年,最早的考古学奠基人罗振玉,通过“酒色”等手段,让范春清的老婆诱使他说出真实地点:安阳小屯村。
小屯村遗址里的大量甲骨
尽管遗址已经发现了,但考古是个很需要时间的长期工程。当时小屯村本地有个叫蓝葆光的农民,他有抽大烟的恶习,大字不识一个。
却想到了一个“奇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作为本地人他应该知道很多甲骨的去处,也能找到“货源”。眼看着一个字就涨到几两银子,便也开始学着范春清刻假字卖。
虽然是文盲但他脑瓜子灵活,他买来当时市面上已经出版的甲骨文著作,学着上面的文字拓印,自己“七歪八扭”的创造“新文字”。
有些甲骨甚至“远销海外”
这些字从构造来看,和真甲骨文很像,然而却没有“任何含义”,只是蓝葆光把真实的商代文字,用拼凑、斜刻、换方向等手段,等于天马行空的“鬼画符”而已。
但第一批赝品就顺利卖给一个叫尊古斋的古玩店,从此他一发不可收拾,自创的文字甚至销量远超范春清。
不但卖给了国内学者,还卖给日本人、欧美人,可以说大部分学者都被他骗过。加拿大传教士明义士收藏了5万多片甲骨,结果大部分是假的!
但他的好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真甲骨的资源开始枯竭,他为了继续赚钱开始用牛骨、猪骨、大龟板做旧再刻字。
完整大块的都是一眼假
再加上其他奸商也开始学蓝葆光造假,质量参差不齐,这些假得离谱的赝品流入市场后,各路学者也不是吃干饭的,很快意识到有人在大规模伪造。
他们开始溯源来历,研究“新刻痕”,将赝品一点点剔除。然而假货实在是太多了,在学界一度引起了质疑。
国学大师章太炎甚至在《国故论衡》中,质疑甲骨文是否真的存在?
1931年,史学家周予同首次提出将“甲骨学”,设立为一门独立学科。所以说这些造假者害苦了学界,让人们多花了很多精力和财力。
安阳殷墟博物馆
各大学者整合历史、考古、人类学、文献、古文字等多个学科,用了很多年时间,再加上殷墟考古的不断突破,才慢慢将甲骨文统计成权威的古文字。
现代科技发达后,有了更多的科学检测手段,才逐步将赝品慢慢剔除,但当年的影响至今也许还少量存在。
破译一个字10万元的背后,是学术界对于纯粹、真实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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