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研究填补了领域内的循证空白，有望推动国际临床指南的更新，为全球心脏外科手术提供了“中国方案”。
整理 | 凌骏
3月21日，国际顶刊《柳叶刀》发布了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心血管外科赵强教授团队的一项重磅科研成果。
这是我国心血管外科领域首次在《柳叶刀》主刊发表原创研究论文，也是瑞金医院心外科继2018年《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2024年《英国医学杂志》（BMJ）之后，第三度登上国际四大医学顶刊。
此次研究证实，相较于传统冠脉造影指导，基于定量血流分数（QFR）的功能学指导策略，显著改善了接受瓣膜手术合并冠心病患者的术后临床结局。
“从DACAB到QVAS，我们始终聚焦于临床实践中的真实痛点，用严谨的循证医学证据回答悬而未决的临床问题。”论文通讯作者赵强教授表示。
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俗称搭桥手术）是治疗冠心病的金标准术式。当患者因心脏瓣膜病变需要手术时，若术前冠脉造影同时发现冠脉狭窄，外科医生通常以造影显示管腔狭窄≥50%作为同期搭桥的手术指征。
然而，解剖学上的“狭窄”与功能学上的“缺血”之间，存在显著的不一致性——部分造影显示严重狭窄的病变，实际上并不影响心肌血流灌注，而部分中度狭窄病变却可能导致真实的心肌缺血。
以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为例，功能学指导（如血流储备分数，FFR）已成为判断是否干预的金标准，然而在外科搭桥领域——尤其是瓣膜手术同期搭桥这一更为复杂的临床情境中，此前一直缺乏高质量的随机对照证据。
基于这一临床痛点，瑞金医院心血管外科团队和上海交通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学院涂圣贤教授团队开启了医工交叉跨学科深度合作。
此次所依赖的原创技术——定量血流分数（QFR），是由上海交大涂圣贤教授团队自主研发。该技术无需压力导丝等额外侵入性操作，也不需要血管扩张药物负荷，仅利用常规冠脉造影图像，即可快速计算冠脉病变的功能学缺血程度。
根据研究报告，本试验中85%的患者，采用了新一代人工智能赋能的µQFR技术，可在单一投照体位下一分钟内完成全部冠脉血管的功能学评估。
临床医生提出真实需求，生物医学工程专家提供创新工具，为了验证QFR指导策略的临床价值，赵强教授团队联合全国12家顶尖心脏中心，于2019年发起了FAVOR IV-QVAS研究。
本次的研究成果显示，传统造影判定需搭桥的血管中存在大量“假阳性”：在视觉评估为50%一69%狭窄的病变中，约4/5经QFR评估证实功能学阴性；在70%一89%狭窄的病变中，也有近1/3并不导致心肌缺血。
反映到患者结局，术后30天内，患者发生复合不良事件，包括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卒中、再次血运重建及新发肾衰竭需透析等情况大大降低。造影指导组该终点发生率为13%，QFR指导组为8%，围术期重大并发症风险相对降低42%。
同时，在中位随访27个月时，这一获益持续存在——QFR指导组关键次要终点（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卒中、再次血运重建、不稳定心绞痛或心衰住院）发生率为21%，显著低于造影指导组的27%，心血管事件风险相对降低26%。
此外，QFR指导策略还同时缩短了手术时间、减少了创伤暴露、降低了输血需求，但患者最终却得到了更优的临床结局。
“QFR技术的初衷是让冠脉功能学评估更简单、更普及。看到这项技术真正改善了患者的临床结局，是医工交叉工作者最大的欣慰。未来我们将继续与临床紧密合作，推动更多原创技术造福患者。”上海交通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学院涂圣贤教授表示。
研究主要执行研究者及论著第一作者朱云鹏主任医师则谈道：“作为三盲研究，术前需为每位患者制定两套手术方案，确保外科医生只知执行方案A或方案B，这给临床带来巨大负担，但为了结果的客观性，团队坚持了下来。”
此次研究还得到了国际同行的高度关注。国际著名心外科专家、欧洲胸心血管外科学会冠脉学组前任主席、美国康奈尔大学医学院Mario Gaudino教授参与指导并担任共同通讯作者。此外还有欧洲胸心血管外科学会冠脉学组现任主席、奥地利维也纳大学医学院Sigrid Sander教授，欧洲介入心脏病学会主席William Wijns教授担任研究顾问。
据了解，作为国内临床研究领跑者，赵强教授团队致力于以循证证据推动学科发展，牵头组建国内冠心病外科精准诊疗研究网络，并担任国际合作牵头单位，开展了一系列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成果连续改写国际冠心病外科指南，为全球治疗策略贡献了“中国智慧”与“瑞金方案”，实现了从技术突破到国际标准制定的跨越。
“感谢全国12家中心的通力合作，感谢所有参与研究的患者及其家属的信任。我们将继续深耕心血管外科临床研究，为全球贡献更多来自中国的高质量证据。”赵强教授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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