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9日,联合国发布了2026年版《世界幸福感报告》。芬兰连续第九年再次高居榜首,那么日本呢?不忍细看——从去年的第55位,继续下滑至第61位。在主要发达国家中,这几乎是垫底的存在。
消息传来,日本国内的反应出奇平静,仿佛这早已是众所周知、无需多言的事实。
日本并非贫穷,人均GDP已达到3.9万美元。如此一个富裕的国家,为什么幸福感会如此匮乏呢?
联合国的这一份报告,是基于人均GDP的对数——经济水平、社会支持——“在困难时是否有可以依靠的人?”、健康预期寿命——基于WHO等数据估算的健康寿命、人生选择自由——“在生活中是否自由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慷慨程度——过去一个月是否捐款给慈善、腐败感知——对政府/商业腐败的感知等六大核心指标,对全球约150个国家和地区的幸福感作出的评估。
昨日与几位日本朋友聚,我问他们一个问题:“排名第61位,你觉得自己还幸福吗?”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沉思的话:“幸福到底是什么?百人百解,是个伪命题。但是,这个词,确实有点沉重。”
这句话,也让我陷入迷茫——我幸福吗?
那么,日本人幸福感低下的主要原因有哪些?
日本的劳动文化,是幸福感低下的第一道高墙。
“过劳死”这个词,是日本贡献给世界词典的概念,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在许多日本企业里,准时下班被视为某种怠慢,主动加班才是敬业的证明。年假虽然存在于纸面,却常常因为“不好意思给同事添麻烦”而被闲置。
一位曾在东京一家国际大商社工作的朋友告诉我,他入职第三年,因为连续数月每天工作超过十二小时,有一天在地铁站台上突然哭了出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这个问题了。
这种状态,在日本职场中并不罕见。当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被工作彻底征用,所谓的幸福,不过是疲惫间隙里的一个遥远幻想。
更深层的问题,则是藏在日本的组织文化里。组织文化的重压,悄无声息地压垮个体。
日本企业长期以来奉行一种等级分明、决策缓慢的“根回し”文化——重大事项在正式会议前,早已通过私下沟通完成了“事先协调”。个人的意见,往往在层层筛选中被磨平棱角,最终呈现的,是集体的意志,而非个体的声音。
当一个人在职场中长期处于“上层说了算”的状态,自我决定感便会逐渐萎缩。而心理学研究早已表明,自主感——即感觉自己的人生是由自己掌控的——是幸福感最核心的来源之一。
日本人在这一点上,普遍得分偏低。
第三大原因,应该是社会温情的的断裂,形成的比贫穷更痛苦的孤独。
物质层面,日本并不匮乏。但幸福报告中有一个维度,日本的得分格外刺眼——“社会支持”。
所谓“社会支持”,简单来说,就是当你遇到困难时,是否有人可以依靠。
日本的人际关系,有一种独特的“距离感美学”,源自于“不给别人添麻烦”。客气、周到、体贴,却也疏远、隔阂、难以真正触碰内心。邻里之间往往互不相识,职场关系止于表面的和谐,就连家人之间,也常常以“不给对方添麻烦”为由,将真实的痛苦独自消化。
孤独,是一种无声的悲哀。而当孤独成为一种集体状态,幸福便失去了生长的土壤。
联合国的报告还特别指出,SNS(社交媒体)的过度使用,正在成为全球年轻人幸福感下滑的重要因素之一。日本的年轻一代,也是同样深陷其中。
但在日本,SNS的负面影响或许只是表象,更深的根源,是年轻人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
当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算清楚自己的薪资、房价、养老金缺口和生育成本之后,“幸福”这个词,便开始变得像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结婚?先解决经济问题。生孩子?更是一笔算不清的账。许多年轻人选择了“躺平”,不是因为懒惰,而是因为——努力的尽头看不到光。
调查显示,日本人中回答“我幸福”的比例仅为60%,远低于全球平均水平的71%。而在年轻群体中,这个数字更低。
与日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排名第一的芬兰。
芬兰的气候比日本更严酷,冬天漫长而黑暗。但芬兰人的平均生活满足感,在10分满分中高达7.764分。
原因是什么?芬兰哲学学者弗兰克·马尔泰拉给出的答案简单而深刻:“幸福需要被认真呵护”。
在芬兰,高度福祉是国家政策的核心,也是民众日常生活的基础。无论是健全的育儿休假制度、免费的大学教育,还是每个人都能漫步森林、在自然中疗愈的权利,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你的幸福,需要被政府和全社会呵护。
而在日本,幸福往往是个人的事——你要自己去挣,自己去找,自己去撑。社会结构鲜少主动为个人的幸福创造条件,却常常以各种无形的压力,将其一点点消耗。
日本是一个高度发达、高度有序的国家。但幸福,偏偏不是秩序与富裕的副产品。
“我们为什么不幸福?”“我们为什么不能幸福?”
当一个人把所有精力都被某一种无奈推着用来“努力”时,“幸福”的滋味也就无法感受。过于勤劳与欲望,也会削弱幸福的指数!
不开心时,去富士山放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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