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吃春,不是瞎吃,是刻在骨子里的老规矩,从先秦就有了。
那会儿吃春不是尝鲜,是跟祭天迎春绑在一起的,《礼记》里写着,天子要带头去东郊迎春,回来就赏春食,先秦的吃春是庄重的礼仪,
老百姓跟着学,盼着开春风调雨顺、收成能好点,一口春味,藏的是对日子的实在期盼。
后来规矩变松了,吃春成了百姓的家常事。
汉代《四民月令》明确记载,立春要吃生菜迎新,这就是最早的咬春;
晋代流行五辛盘,用葱、蒜、韭等五种辛菜,既能驱寒,又能唤醒一冬的慵懒。
唐宋以后更热闹,春盘变精致,还出现了春卷的前身“探春茧”,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街头百姓,都能凑个吃春的热闹。
南北吃法不一样,却藏着一样的心意。
北方咬萝卜、卷春饼,老北京讲究春饼薄得能揭开,卷上豆芽韭菜,图个有头有尾;
江南吃春卷、春笋,腌笃鲜是春日标配。
还有香椿,《山海经》里就有记载,栽培两千年,谷雨吃最嫩,古人说它能清热解毒,还借“椿萱并茂”喻父母安康。
几千年下来,吃春早没了当年的隆重仪式,却从没断过。
从祭祀礼仪到家常便饭,变的是吃法,不变的是中国人对春天的敬畏、对日子的热望。
4月,吃“春菜”就选这10样!
春菠菜
那是真鲜!这菜看着不起眼,来头可不小。
老家在古波斯,唐贞观二十一年,尼泊尔(那时叫泥婆罗)当贡品献给皇上,才落户中原,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管它叫“波斯草”。
苏东坡被贬黄州,大雪天看见地里的菠菜,感慨“北方苦寒今未已,雪底波棱如铁甲”,
这菜就像硬骨头。
到了明朝,徐光启在《农政全书》里记着它叫“菠薐”,闽南话至今还这么叫。
这一路走了1300多年,从西域高僧带种子到宫廷御宴,再到咱老百姓的餐桌,全是历史的沧桑味儿,中!
最经典的吃法,必须是麻酱拌菠菜和果仁菠菜。
但有一宗最要紧:必须焯水!
水里加点盐和油,颜色碧绿地进去,10秒捞出来过凉水,这口感才叫脆嫩,还能去了草酸。
拌上蒜末、香醋,再淋一勺芝麻酱,那叫一个香!
河北邯郸永年和山东的露地春菠菜最有名,现在河北产地价才0.77元一斤,便宜得没治了!
这事儿得翻到3000多年前的先秦,《诗经》里就写“维笋及蒲”,那是招待贵客的硬菜。
到了西汉,马王堆汉墓里陪葬的“鹿肉鲍鱼笋白羹”,那是墓主身份的象征。
更绝的是清代康熙老爷子,最爱江南春笋,曹寅在苏州织造任上,年年得往京城进贡“燕来笋”。
你看,这哪是吃菜,分明是吃的“文化”和“排场”!据《史记》说,渭川那片竹林,富得能抵千户侯,这笋就是古代的“软黄金”。
现在4月正是吃春笋的尾巴,要说哪儿的最牛,还得是浙江临安的雷笋,那是真鲜!
竹林覆盖率78%,昼夜温差大,糖分攒得足足的。
吃法上,上海的“腌笃鲜”绝对是头牌,咸肉、鲜肉加百叶结,小火慢“笃”,汤白得像牛奶,鲜得掉眉毛!
杭州的“油焖春笋”也是一绝,重油重糖,色泽红亮,咬一口脆生生的,那是苏东坡都点赞的“素火腿”。
再不然就像湖南人那样搞点腊肉一炒,那滋味,咋整都香!
这一口鲜,错过了又得等一年,乖乖,赶紧动筷子吧!
能追到汉代,足足两千年。
西汉那会儿就在寺头当贡品,明代嘉靖年间湖北郧西就有开垦,到了清代更是进紫禁城的“紫龙须”。
苏轼夸它“椿木实而叶香可啖”,《本草纲目》里记着能“杀虫固精”。
这哪是菜,分明是从汉砖唐土里长出来的历史,带着皇气和药香,沉甸甸的。
要论哪儿的最地道,山西芮城的“赛人参”,四川大竹的“红春尖”,还有湖北郧西的“紫龙须”,都是响当当的角儿。
四月初到中旬是最后期限,俗语说“雨前椿芽嫩如丝,雨后椿芽如木质”,一过谷雨,纤维一老,咬都咬不动,跟嚼草似的。
吃法别整花活,香椿炒鸡蛋最见真章。
刚采的芽,鹅黄透红,10秒钟焯水去毒,切碎了和蛋液搅和,油热下锅,那股子馥郁的异香能把隔壁小孩馋哭。
还有香椿拌豆腐,卤水豆腐切块,焯好的椿头切末,撒把盐,淋点芝麻油,一青二白,鲜嫩得能吞舌头。
湖南人叫它“椿颠”,这一口,才算没白过春天。
3000多年前的《山海经》里就有记载,《诗经》里更是拿它当宝贝祭祀。
最有意思的是东汉光武帝刘秀,兵败逃命饿得前胸贴后背,
是这野菜救了命,后来御赐改名“韭”。
到了西汉,龚遂太守劝百姓种韭发财;宋朝时候,苏东坡和杜甫都是它的死忠粉,老杜那句“夜雨剪春韭”写得人心痒痒。
这哪是菜,分明是活着的历史书,从祭品到百姓餐桌,一路走了几千年。
要说哪儿的最地道,山东寿光的独根红韭菜必须有姓名,明清两代那是皇宫贡品,叶子肥厚,甜丝丝的;
还有甘肃武山、河北秦皇岛的五色韭菜,都是地理标志保护产品。
吃法上,韭菜炒鸡蛋是永远的神!
刚下来的春韭切寸段,和鸡蛋液一搅,热油下锅,“滋啦”一声,金黄配翠绿,鲜嫩多汁,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还有韭菜盒子,外皮煎得焦黄酥脆,咬开一包汤,那是真过瘾。
老话说“春食则香,夏食则臭”,四月不吃这一口,这一年算是白过了!
弄俩韭菜盒子,再来碗稀粥,得劲!
豌豆尖
那是云贵川地界的“素菜之王”,尤以四川和重庆的最地道。
这玩意儿不是现在才有的,历史厚重得很。早在两千多年前的《诗经》里就有“采薇采薇”,那“薇”就是野豌豆苗。
北宋苏轼被贬黄州,想这口想得不行,托朋友从眉山带种子,种下后起名叫“元修菜”,
还专门写诗:“彼美君家菜,铺田绿茸茸。”
南宋陆游在成都当官六年,吃遍蜀地珍馐,回江南后还念叨“一盘笼饼是豌巢”,那是真馋啊!
清代《说文解字注》也说蜀人掐“薇”的嫩梢吃。
这哪是菜,分明是游子的乡愁,从古丝绸之路传来,在巴蜀土地扎了根,一吃就是两千年,满是沧桑烟火气。
到了四月,豌豆尖嫩得像刚睡醒,一掐就断。
经典做法就是清炒或涮火锅。清炒得大火快炒,放点蒜末,炒个二十几秒就出锅,吃的就是那股子清甜味,脆嫩无渣。
四川人更绝,吃火锅时最后下,美其名曰“豌豆颠儿”,汤里一滚就捞,鲜得掉眉毛。
口感清脆鲜嫩,带着淡淡的青草香,那是春天的味道。
不过这东西娇气,过了四月就变苦,得赶紧吃。
挑选时要选“一叶一心”的,茎细叶嫩,花还没开的最好。
莴笋
老辈人管它叫“千金菜”,这话真没夸张。
这玩意儿老家在地中海,当年张骞出使西域,千辛万苦才带回来,一开始是给皇上吃的“胡菜”。
到了唐代,老百姓才开始琢磨怎么吃它的茎,到了宋代才彻底变成咱们现在吃的茎用莴笋。
苏东坡、杜甫这些大文豪都在诗里写过种莴笋的辛苦,你想想,从西域传到中原,跨越一千多年,从贵族盘中餐变成寻常百姓家的“春令黄金”,
这哪是吃菜,分明是在嚼历史的沧桑感!
现在要吃,得挑产地。
山东兰陵的尖叶莴笋和四川什邡的圆叶莴笋最出名。
山东的细长脆甜,四川的肉厚汁多,都是国家地理标志级别的好货。
吃法上,别听那些花里胡哨的,最经典还得是清炒或凉拌。
记住了,千万别焯水,一焯就软塌了,得用盐腌20分钟杀出涩味,挤干水。
大火快炒,有条件的加点猪油,那口感清香脆嫩,咬一口嘎嘣脆,带点淡淡的苦味,这才是春天该有的清爽劲儿!
蕹菜
广西博白的蕹菜(空心菜)必须排头名!
这可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200多年前就名扬海外,连博白籍语言学家王力先生都专门考证过。
这菜的历史厚重得很,西晋嵇含写《南方草木状》就记了它,距今1400多年。
最沧桑的是《封神演义》里比干挖心后遇卖菜老妇的典故——“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必死”,一句话道尽忠烈与无奈。
吃这菜,讲究个鲜脆。
最经典的做法就是猛火蒜蓉爆炒,博白人说“蕹菜送白粥,张口不知足”,那是真香!
刚上市的坡蕹最嫩,茎长叶稀,碧绿油亮,入口脆嫩爽滑,嚼着有股清甜,老梗带点微苦但回甘快。
要是配上酸笋或腐乳,那味道简直绝了,下饭一流!
别听网上瞎扯什么“抽筋菜”,它草酸含量比菠菜低多了,焯水就能去。
四月的博白蕹菜最是鲜脆,错过这一茬,又得等一年,赶紧整一盘,这才是人间烟火气!
茼蒿
别看它现在不起眼,在中国可是有1000多年的栽培史。
最知名的产区得数山东的大叶茼蒿和安徽、江苏一带的小叶茼蒿,分个南北,口感大不同。
这菜的历史厚重得很,唐代孙思邈在《千金要方》里就写过它“安心气,养脾胃”。
传说杜甫流浪到湖北公安,又病又饿,当地人用茼蒿、腊肉和糯米粉做成菜救了他,这就是杜甫菜的由来。
到了宋朝,它成了宫廷贡品,忽必烈远征欧亚时,士兵吃了这菜精神头大涨,赐名“皇帝菜”。
北宋末年更邪乎,民间编童谣“杀了穜蒿割了菜”,借茼蒿的谐音骂童贯、蔡京这帮奸臣,一把青菜竟成了政治斗争的刀子。
陆游也在诗里叹“小园五亩剪蓬蒿”,拿它当避世的寄托。
最经典的吃法就是清炒和凉拌。
茼蒿自带一股菊之甘香,口感脆嫩,味辛甘。
做法极简:
蒜瓣拍碎爆香,茼蒿下锅大火猛炒,颜色一变深绿立马出锅,晚了就软塌塌没魂儿了。
或者开水焯一下,切碎了拌上香油、盐、醋,撒点白芝麻,那叫一个清爽。
马兰头
四月的春风一吹,江浙沪人的魂就被马兰头勾走了。
这菜看着不起眼,却是从南宋一路吃过来的,足足800多年历史。
陆游、周作人都写过它,最绝的是清代上海县令离任,村童争献马兰头挽留,这菜硬是吃出了“留人”的人情味。
传说南宋康王逃难,靠这野菜救命,回朝后念念不忘,非要绍兴府进贡,这绍兴、杭州一带的马兰头,
算是沾了“龙气”的野味,根红梗紫,那是正宗的长江流域好货。
吃这菜得讲究个“鲜”和“野”。
挑那红梗的,焯水去涩,挤干切碎。经典吃法就得是香干马兰头,剁得细细的,拌上香油、少许糖。
入口脆生生的,带股子特有的清苦味,嚼完回甘,那是真能下饭。
小白菜
这玩意儿看着普通,却是咱们中国人的“老相好”。
它青帮白叶,脆生生的,要说哪儿的最地道,还得是长江流域,尤其是江苏、浙江一带,那是它的老家,种出来的才叫一个“鲜灵”。
这菜的身世,那是真有年头,沉甸甸的。
早在西安半坡遗址里就挖出过白菜籽,六千年前咱们老祖宗就开始摆弄它。
《诗经》里管它叫“葑”,东汉张仲景叫它“菘”,到了清朝,1875年还送了三棵大白菜去日本东京博览会,算是正式走出了国门。
但最让人唏嘘的,还得是清朝同治年间的“杨乃武与小白菜”案。
那是浙江余杭的真事儿,小白菜被冤枉毒死丈夫,受尽酷刑,最后连慈禧太后都惊动了,才算翻案,连法国记者都拍下了他们受刑的照片。
吃这菜,讲究个“快”字。
炝炒最经典,锅热油滚,干辣椒、花椒炸香,蒜末得多放,先下菜梗大火煸炒,再下叶子快炒几下,撒点盐,淋点香油出锅,那口感爽脆,带着股清苦味,解腻又下饭。
还有那小白菜炖豆腐,汤色奶白,鲜得掉眉毛。
四月天,来盘小白菜,那是真得劲!
这个四月,您往家提菜篮子,装的不只是几样春菜。
是三千年的规矩,是祖辈传下来的敬畏,是日子再难也得过的盼头。
中国人吃春,吃的是菜吗?
吃的是一口鲜,更是把春天嚼进肚里的踏实。
菜可以吃完,规矩不能断。
只要这烟火气还在,日子就有盼头。
您说,这口春味儿,咱能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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