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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双诗文如其名,一曰清丽,再曰秀丽。她的诗,她的文,还有她的书法和楹联,均可称得上是双重的含蓄之美。读丽双的作品是一种惬意的享受,丽双诗歌著作甚丰,我多半也都尽心地欣赏过。最近,她为自己的一本诗集起了个优美的名字:“岁月的微笑”。我由衷地喜欢这名字。岁月为我们所有的人生留痕,它并非完全静好,有风,有雨,甚至有雷电。所谓的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正如诗人所言,“此事古难全”。此乃人生的“常态”。岁月多艰,阴晴参半,难以预测,然而,面对着无边的“未知”,我们应当如何?事实是,并非所有的人都能从容面对。我读丽双的诗文,真有知音之感。我钦佩她处理艰难、化解悲苦的能力。那就是,她能在岁月的“折痕”中寻找快乐的“缝隙”,而以“微笑”面对。
人生苦厄,佛家有他的逻辑,主张“回头”,教人“放下”,佛学高深,我等凡人,难及一二。但我坚信诗人的逻辑,不是放下,不是回头,而是承受,而是前行。我坚信,凡能用“微笑”面对岁月的人,不论其间曾经如何的悲、苦、愁,他总能化解那一切,使那一切化为优美,且充满微笑。这是强者的逻辑,丽双就是这样一个强者。其实,她的人生道路我并不深知,但我知道这一路有微笑与她为伴,她有着高超的“转换”和“处理”人生负面的能力,她就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始终的微笑者。她于是成为了幸福的人。
《岁月的微笑》采集了丽双多年的优秀诗作,春风、绮梦、缤纷、风姿、风采、梦恋……计十数章,都是由吉祥和爱的嘉名所组成,它们构成了一部规模宏大的“欢乐颂”。它记载着作者丰盛的人生经历和经验。她笔下展示的不仅是轻柔婉转,也有高山流水,甚至还有大风海涛。也许春花秋月是她的专擅,但她也写屈原和孔子这样庄严的题目。对于屈原这样一位深情的苦吟者,她用委婉的笔,写诗人的“侠骨柔肠”,皇皇离骚、殷殷天问,写“家邦的凋零”,写“民生的艰辛”,只有幽兰和蕙芷烘托着一颗伟大的诗魂。她写孔子,以圣贤之书为镜,以智慧之言为灯,她于是举步前行。
这里展示的是作者体积幽微的散文诗,一般而言,这种文体适宜于表现轻松短小的内容,如前述,丽双以此表现了大的庄严的题材。她的文字,有大的能力,她能化平凡为神奇,她能赋予渺小以大意义。大自然中平常景,日常生活中的世俗情,微弱的,渺小的,顿时在她的笔下都会鲜亮起来。这使她的关切,顿时有了新的启迪。她的胸襟,也可说是她的爱心,赋予了世间的一切以善意,以温情。西施的美貌,貂蝉的艳丽,以及秋瑾的壮烈,中国诸多优秀的女性,都成了她笔下心中的美景。丽双说自己,“晶莹是我的心境,圣洁是我的天性”,此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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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美和轻松是这部著作的特点。阅读让人愉悦,她引导我们进入她的绮梦。她把一本诗集做成了一部宏阔的交响乐章,整部乐章由若干首美好的乐曲组成。家山静好,亲人友爱,芳草地,浅浅水,淡淡情,一切的烦忧,一切的苦厄,都化为了三春细雨,九秋明月,岁月充满微笑。丽双说,我是一朵天真无邪的云彩,以绵绵细雨,幽幽清泉,滋润万物,厚爱人间。她有一颗慈悲心,菩萨心。
我感到,可能别人也会感到,她很真情,但她并不深刻。说实话,我不想在她的诗集中找深刻,试想,有限的短短的篇幅,有限的特殊的文体,它的规格和容量毕竟有它的局限,在这里要求更多,是不现实的。对我而言,当然深刻是我的文学和诗歌的一个梦想。愈到近来,我愈是为文学的缺失深刻性而遗憾。但我的天性追求快乐,活着一天,就快乐一天。其实,我们生活中有许多貌似“深刻”的东西,那些“深刻”令人不快。人生需要微小的抚慰,我感恩一切的“抚慰者”。每当此时,我宁可贬抑那些絮叨的说教,而取轻松的抚慰。丽双多情,她送给我们以微笑,她告知我们,生活中可以缺失一切,但不能缺失“微笑”。对比之下,“深刻”就显得非常地“次要”了。况且,话说回来,要是我们的文学或诗歌,甚至泛而说之,要是我们的岁月,没有微笑,只剩下“深刻”,这还是岁月应有的样子吗?打住,有些走题了。
说到蔡丽双这个作家,我还想多说几句。丽双祖籍福建,是我的大同乡,现在是香港居民。丽双多才多艺又多情,她不仅创作丰盛,而且身居香港文学艺术的要职。丽双在促进香港与内地的文学、文化交流上作出巨大的贡献。作为内地的一个作者,我由衷地感谢她的贡献与劳绩。借此机会,我也热烈地祝贺《岁月的微笑》的出版。
原标题:《谢冕:诗文诱我入绮梦——读蔡丽双《岁月的微笑》感言》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刘芳 钱卫
本文作者:谢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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