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学生交通公司Zum向媒体表示,已获得来自私募股权公司TPG旗下睿思基金(The Rise Fund)的1亿美元投资。Zum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Ritu Narayan(纳拉亚南)表示,本轮融资将用于业务拓展和新技术平台发展,公司也将考虑IPO事宜。至此,Zum累计融资约4.3亿美元,投后估值约17亿美元。
这笔融资背后,对应的是一个长期存在,但却并未被充分数字化改造的校园痛点。
一项研究显示,54%的美国家长表示,他们的孩子对学校交通感到担忧或焦虑。纳拉亚南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提到,Zum希望解决的,正是这类覆盖全国的“教育焦虑”问题。在她看来,学生交通并不只是“把孩子送到学校”这么简单,它还关系到出勤率、校园安全以及教育可及性。
公开资料显示,Zum由Ritu纳拉亚南于2016年创立,主要提供面向美国学生交通系统的软件与服务,涵盖电动校车、路线优化、实时追踪等环节。Zum称,其目前服务覆盖17个州、4500多所学校。纳拉亚南在采访中表示,公司最终希望覆盖每天使用学生交通系统的全部2600万名学生。
TPG Rise Funds管理合伙人Steve Ellis则将Zum所处市场概括为一个规模约500亿美元、但高度分散的市场。他认为,传统运营商普遍缺乏现代化、完整的一体化技术栈,这也是Zum能够持续获得资本支持的重要原因。
近年来,睿思基金持续参与教育科技领域投资,关注方向涉及数字学习、医疗教育、教师培养等。其在中国教育科技领域亦有过投资记录,例如曾于2020年领投在线素质教育公司美术宝D轮融资。
从C端到B端,瞄准校园接送难题
虽然如今Zum主要面向学校、学区等B端客户提供服务,但在2016年业务开始之初,Zum与那个时代许多创业公司类似,希望能够完成一种C2C模式的业务,作为平台方,对社会资源进行盘活,并将其匹配到所需要的用户手中。
创立之初Zum的目标是做一个儿童版的网约车软件。彼时,在Uber等打车软件快速发展的背景下,Zum试图切入家庭接送场景,解决孩子上下学、课后活动往返,以及接送途中照护等问题。
创始人纳拉亚南是一位拥有两个孩子的母亲,而她创业的直接起点就是源于自己在全职工作与育儿之间反复遭遇的接送难题:如何在忙碌工作中,仍确保孩子每天都能安全、可靠地往返学校和各类活动。
正因如此,2017年,Zum完成550万美元A轮融资时,外界对它的定义是“帮家长接送孩子”的平台。纳拉亚南曾这样描述公司试图解决的痛点:家长可以实时追踪披萨和包裹,却很难知道孩子的校车在哪里、何时到站、是否安全上车和下车。
但当时间来到2019年,Zum完成4000万美元C轮融资时,虽然仍保留明显的儿童接送和照护属性,但业务重心已经开始转向To B,即直接与学校、校区签署多年期合同,为学生日常通勤和临时交通需求提供服务。
纳拉亚南在回顾公司转型时也提到,2019年前后,Zum决定从直接服务家长转向与学区合作,这一决定改变了产品开发方向,也重塑了团队组织方式。换句话说,Zum不再只是做一个儿童接送平台,而是开始切入学校日常交通体系本身。
转向背后,对应的是美国学生交通行业长期存在的痛点。第一,系统分散。无论是校车承包商还是地方运营网络,长期都依赖割裂的运营模式,缺乏统一的数字化调度。
第二,透明度不足。Ritu 纳拉亚南 在多次采访里反复提到的一个细节是,家长可以实时追踪披萨和包裹,却很难知道孩子的校车在哪里,何时到站,是否安全上车和下车。
第三,资源配置低效。传统校车系统按固定线路和固定车型运行,既难以匹配学生真实出行需求,也会推高运营成本。
第四,行业还叠加了司机短缺、路线僵化和柴油校车带来的排放问题。
2021年,Zum 完成由软银愿景基金2领投的1.3亿美元 Series D 融资,其正式开始明确把自己的目标从“改善学生接送体验”提升到“重构整个学生交通系统”。
业务延伸:定位学生交通基础设施运营商
随着数字化技术的发展,相应的平台型企业正在重塑教育场景的方方面面。但教育始终是一项需要线下完成的活动,因此当针对教育场景的产品进入发展深水区后,其走向线下就是一件必然。
D轮融资后,Zum对外提出要进一步扩张学区服务,同时加快电动车辆部署,并把学生交通和低碳转型绑定到一起。Zum在官方表述中已经不再只强调安全和便利,而是同时强调三件事:学校预算浪费、家长与校方对学生位置的不透明、以及柴油校车的高排放。
Zum当前的业务大致可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平台业务,即其当前主推的学生通勤管理系统CMX(Connected Mobility Experience)。这套系统将学生、家长、司机、学校、学区、车队与场站管理等角色连接到统一平台中,用于路线规划、车辆调度、实时追踪、到站提醒、上下车通知和安全监控等。Zum官网提到,CMX还覆盖AI驱动云平台、运营管理、劳动力管理以及电动化等模块。
第二部分,校车运营承包业务。除了为学校提供管理系统,Zum还为学校直接提供校车运营服务。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块业务曾是传统校车运营商的主阵地。根据资料,具有100多年历史的美国K-12学区校车头部运营商First Student,在截至 2020 年 3 月 31 日的财年,First Student 单独实现收入 24.749 亿美元,调整后营业利润 2.059 亿美元,调整后营业利润率 8.3%。
而如今新型数字化公司,正凭借其在数字化平台的投入,以及电动汽车推进的趋势,逼近这一传统领域的市场份额。芥末堆注意到,Zum与美国康涅狄格州布兰福德地区公立学校签署了一份总额6000万美元、为期10年的交通运输合同。
第三部分,车队、车场和充电基础设施业务。从平台型业务起家,Zum如今已不再满足调度社会车辆,而是深入车队运营、场站建设及充电网络。
例如,在布兰福德地区项目中,Zum不仅负责学生交通合同,还将建设全电动校车车场,并配置现代充电设施和双向充电能力。Zum目标在五年内帮助Branford实现校车车队100%电动化,推动其成为康涅狄格州首个达成这一目标的学校系统。在奥克兰项目中,其运营的是74辆纯电校车及对应车场。
纳拉亚南表示,公司下一阶段不只是建设更清洁的学生交通系统,还希望将电动校车进一步纳入能源网络。在其设想中,校车在非运输时段可以释放电池容量,参与电网调节,电动校车也因此不再只是学生通勤工具,而被赋予“移动电池”的基础设施属性。
据了解,Zum希望在未来几年推动1万辆校车电动化,并已为旧金山、洛杉矶、圣贝纳迪诺等多个学区提供交通运输服务和技术。
国内:通学公交能否带来新的机会
与 Zum 所处的美国市场不同,中国学生交通领域有着更鲜明的公共服务属性。长期以来,校车更多被纳入校园安全与公共服务体系之中加以理解。
例如,《校车安全管理条例》明确提出,保障学生上下学交通,要按照“保障就近入学、寄宿制学校入学、发展公共交通、提供校车服务”的顺序统筹推进。
也正因如此,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这一领域的主要参与者大多是地方国资交通集团和区域性专业校车公司。海汽集团、江西长运等上市公司虽都涉足校车运营,但校车业务大多只是其综合客运版图中的一个分项。以海汽集团为例,其2024年年报显示,公司营运车辆中有253辆校车,2025年上半年增至255辆;同期公司已承接8个市县校车业务,上半年校车业务实现营业收入约2379万元。
但新的变化也正在发生。2023年,北京市交通委员会等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印发《北京市通学定制公交运行服务监管工作规则(试行)》的通知》,明确提出,为了提供高效、便捷的义务教育学生通学服务,减轻家长接送负担,缓解学校周边交通拥堵,增强人民群众获得感,试点运行通学定制公交。
据了解,2024年春季,北京通学车服务扩至8区,已有7000名学生完成交费;到2025年秋季,通学公交已开出294条线路,服务117所学校、1.78万名学生。上海自2024年开始探索,到2025年5月官方答复中已提到开出11条通学定制公交。
值得注意的是,北京市《通学定制公交运行服务监管工作规则(试行)》及其政策解读中提到,对通学公交的定义是带有公益属性的服务模式。但同时,《规则》中也提到,市交通运输部门应采取政企合作方式建设通学定制公交运行监测平台,平台需具备线路运行、调度指挥、服务监测、政府监管等功能,并与“京智”“京通”“京办”等平台对接,满足学校、社区、家长、学生等多方需求。
政策解读进一步明确,这个平台不仅要实现全流程智慧化管理,还将面向家长、乘务员、志愿者、司机、企业管理人员及政府部门提供不同的移动端和监管功能,包括家长预定、位置查看、点名签到、司机考勤、异常报警、专题监测等。
与美国由市场化创业公司切入学生交通不同,中国学生交通的数字化,目前更多沿着公共服务和城市治理的路径展开。通学定制公交的推进,不只是新增了一种接送方式,也在把学生出行、家校协同、公交调度和政府监管纳入同一套平台体系。换句话说,学生交通正从传统运力供给,逐步转向一个兼具公益属性与数字化治理能力的教育线下服务场景。
在这一背景下,随着“人工智能+教育”持续推进,数字化技术对教育场景的改造,也在从课堂、教学平台等线上环节,进一步延伸到校园周边治理、学生通勤和公共服务协同等线下基础设施环节。
此前,教育部等五部门印发《“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对相关工作作出部署。《通知》明确提出,鼓励高校、企业、科研院所参与“人工智能+教育”生态建设,引导国有和社会的长期资本、耐心资本、战略资本投入教育科技创新,推动更多先进技术服务于人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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